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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无天日 ...

  •   白玉堂昂首对王成儒说:“王大人这是逼问的哪一出?!”

      “白护卫难道心里不明白?这‘醉卧红尘’的案子怎么会由你开封府移交到了刑部?还不是为了避嫌么……”王成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知烟感觉到白玉堂的手一紧,“就算是避嫌,还请问王大人,如此严刑逼供,大人刻有了人证物证?还是说,王大人您根本就是在诱供?!”

      王成儒一阵语塞,过了一会才说:“我劝白护卫现在还是不要插手得好,此案皇上已经全权交由我刑部审理了,这沈知烟既有杀人动机,又有机会,除了他还能是谁?!”

      “王大人一口咬定杀人凶手就是沈知烟,那白玉堂敢问大人,赵久铭与叶梓欣中的毒是一样的,沈知烟又是怎么到了赵将军府上下毒的呢?”

      “这也是正是本官要问沈知烟的,或者,白护卫可以告诉本官?”王成儒话里有话地说道。

      “哼,王大人好推算!”白玉堂冷笑道,“就凭着臆测也可定罪的话,还要的什么佐证?!既然王大人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白玉堂今天要带人走了!”白玉堂说着伸手将知烟轻轻抱了起来,就像大堂之外走去。

      倏然间,一队队的兵士将大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身后王成儒冷笑声声,“白护卫把握我这刑部大堂当成了什么地方?!”

      白玉堂并没有回头,“王大人以为这么几个虾兵蟹将就能拦得住我锦毛鼠?!”

      “他们自然是拦不住锦毛鼠,只是不知白玉堂大闹刑部公堂,劫走杀人嫌犯这件事,包拯要怎样向圣上交待呢?”王成儒不紧不慢地说。

      知烟觉得白玉堂抱着自己的手蓦的一紧,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前几天这件案子突然从开封府移交到了刑部,就说明仁宗已经在这件事上对开封府不信任了,如今白玉堂要是硬带走了自己,只怕在皇上面前,更是难以择清自己。

      想到这里,知烟对白玉堂说道:“白大人,他说得对,你不能带我走。”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知烟,他在官场多年,何尝不明白这其中利害,只是这样把知烟留在这里……

      正在犹豫间,门口围着的兵士突然向两旁闪开,让出了一条路来,白玉堂看到来人,心头一喜,“包大人!”

      王成儒见包拯到来,也只得走下座位,抱拳道:“怎么把包大人也惊动了,既然移交给我刑部,这件案子,包大人就不要老心了。”

      “王大人,”包拯略一抱拳道,“这件案子包拯本是不应过问,只是叶将军毕竟是在白护卫的府上遇害的,包拯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

      “包大人不要忘了,皇上的旨意是开封府不得干预此案!”

      “包拯自然没有忘记皇上旨意,只是王大人执掌刑部多年,对我大宋律法谙熟于心,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得严刑拷问嫌犯,况且此案疑点甚多,而且还牵连到杀害朝廷命官,所以还请王大人审问清楚再行用刑,以免误伤无辜。”

      “只怕包大人说得如此的义正言辞,也只是为了徇私包庇吧?难不成包大人口中的无辜之人是说这沈知烟?!”

      包拯黝黑的面容上隐现怒气,微愠道:“人命关天,此案牵连重大,王大人怎能一堂结案,如此草率。”

      面对包拯的怒气,王成儒冷笑道:“事关朝廷官员的安危,皇上已下旨要本官从速破案,难道包大人想抗旨不成?本官今日就是要这沈知烟招认罪行,供出幕后同谋!”

      “难道从速破案就可以冤判不成?!”包拯看了一眼满身血迹、虚弱不堪的知烟,也知道今天恐怕是带不走他的,“包拯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王大人你继续施刑,如王大人执意孤行,本府立刻与你金銮面圣,此案就交由皇上定断好了!”

      王成儒略一犹豫,便道:“面圣大可不必,包大人既然如此坚持,今天的审讯就到此为止。”转向白玉堂,得意地说道:“不知白护卫可否将人犯交给本官的手下?”

      见白玉堂僵持着不肯放人,包拯无奈的说:“白护卫,暂忍一时……”

      白玉堂看向知烟,知烟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道:“白大人,你放心吧,知烟不会有事的,知烟在这里等你查明真相,再来接我!”

      听着他的话,包拯一阵心痛,曾经也有一个人,也是一样的能识大体,哪怕自己受苦也要顾看全局,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却都要受尽磨难……

      白玉堂点点头,“好,你等着,不会太长时间,我一定来接你!”说罢轻轻将知烟放在了地上。

      刑部的衙役一拥而上,架起知烟的双臂,将已经根本走不了路的知烟拖了下去,徒留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王成儒也抱抱拳,“两位,不送!”

      走出刑部,天已黑透,望着黑沉沉的天,白玉堂突然停下脚步,狠狠的一拳打在一旁的墙上,顿时血花四溅。

      “白护卫!”包拯惊呼,忙去拉他的手。

      白玉堂没有回转头,只是狠声说道:“大人,属下今晚,要夜探将军府!”

      ……

      刑部的牢狱中黑沉沉一片,潮湿阴凉的空气中弥散着腐臭的气味,各类阴湿爬虫在冰冷的石缝和草堆中钻来钻去,墙角处几只老鼠正在争抢一堆霉烂的食物,肉圆的身体挤在一处,时而发出“吱吱”的尖叫。

      随着“哐啷”一声,牢门打开,知烟被推了进去摔在了稻草上,惊得几只正在墙角挣食的老鼠一哄而散。

      不等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知烟挣扎起来,牢头已经带了两名衙役也迈进了牢门。

      三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知烟,牢头说道:“小子,你既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说着蹲下身,伸出手,“拿来!”

      知烟从疼痛中略缓过神,也明白牢头所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自己除了听从他们之外,也是别无他法。这样想着,知烟犹豫了一下,便伸手褪下了手腕上那串叶梓欣给他重新戴上的十八罗汉的珠串,放到了牢头那只肮脏的大手当中,不禁想起当初叶梓欣送他这珠串时的情景,往事历历,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牢头缩回手掌,将那珠串对着火把的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顿时闪现兴奋的光芒,回头吩咐道:“给他把衣裳换了,再拿些伤药给他。”

      不多时,两名衙役拿了一身还算干净的囚服来让知烟换下来,又从一个带来的罐子中挖了药膏抹在知烟的伤处上,皮开肉绽的伤口一经药膏的刺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知烟立时又是一头冷汗,却咬牙忍耐着,他知道这几个衙役肯给他上药,只怕还是托赖了那珠串,衙役草草的涂抹了药膏,便给知烟系好裤子,又上了手脚镣铐,便锁上牢门离开了。

      知烟趴在霉烂的稻草堆上,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挣扎着动了一下双腿,立时痛得钻心,但好在腿还能动,知烟松了一口气,想到腿没断就好。

      却没想到那衙役给他擦的药是这大牢中治刑伤的验方,擦伤之后伤口的疼痛竟自好了许多,知烟又疼又累之下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过了几天,王成儒却始终没有再提知烟过堂。知烟刑伤虽重,好在那几个衙役看在那珠串实在是上好的货色的份上,对他也算是照顾,知烟的伤倒是好了一些,屁股上的杖伤在药膏的作用下结了痂,腿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

      随着身上疼痛的减轻,知烟日日念着白玉堂临去前说的话,只是日夜盼着,只希望他能早一日查明真相,来接自己出这深牢大狱。只是知烟没有料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罪恶在悄悄向他逼近,可怕的梦魇就要发生在大牢内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那晚,夜色浓重,虽然是初夏天气,但紧锁的牢房寒气骤生,一股阴冷随着敝开的牢门汹涌而进,挂在湿漉墙上的烛火被震得半晃不灭,霎那为这寂寞幽森之地添上了几分恐怖。

      知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王成儒。

      衙役把一张椅子端来,王成儒就在仅有的烛光下背墙而坐,身影随烛火晃动,宛若阎王夜鬼,散着说不出的阴沉可怕,“把他带过来!”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打开牢门,把知烟双臂架起,拖拉到王成儒跟前,按跪地上。

      知烟提着一口气强忍着腿上的伤痛,抬头看着王成儒,“大人这是要动用私刑?”

      “沈知烟,这你就不要怪本官了,若不是那包拯在朝堂上一味的参我动用酷刑,害得圣上怪罪于我,本官今天也不会出此下策,所以今天就和你直说了吧,本官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到你的口供的,如此一来在圣上面前本官倒要参他包黑子一本!既然在公堂上不能用刑取供,那本官唯有亲自把公堂搬到大牢来,如此做起事来都会方便得多,你说对吗?”

      知烟咬牙道:“没想到刑部这最应该有理法的地方,反倒是最无法无天之处,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怕大人还是枉费心机,无论在哪里,知烟都不会屈承的,至于知烟最终是被打死在公堂之上还是刑部的大牢之内,我想大人同样都不好交待!”

      王成儒淡淡一笑,从旁边刑名师爷的手中拿过一张供词,“你放心,本官是绝对不会打死你的,至于你是不是招认,也由不得你!”将供词扔在知烟面前的地上,“只要你签供画押即可,你现在好好想想,使这就乖乖的画押呢,还是等过一会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时候再画押呢?”

      知烟不由低头去看那张供词,原来是让他承认自己是因为和白玉堂“有染”,为了彻底摆脱将军府,也为了报复叶梓欣夫妇曾经重责他,这才和白玉堂“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地谋害了叶梓欣,毒药是“接自白玉堂之手”,至于赵久铭的命案,也曾听白玉堂提起,却是白玉堂做下的。

      知烟看过冷笑一声,“原来大人是为了置白玉堂于死地!”

      “你明白了就好,你乖乖的签供画押,本官也会替你在圣上面前说两句好话,让你能有个全尸,不然你别怪倒是本官让你落得个千刀万剐!”

      知烟恨恨地看他一眼,随即扭转过头去,不再说话,这是一个网罗好的罪名,他没有所谓辩解的余地……

      王成儒见到知烟的样子,心中顿时一阵烦躁,“把他吊起来!”

      几名衙役立时扑了过来,打开知烟的手镣,将他双臂拧到背后,用麻绳将他手腕紧紧捆牢,又取出稍细的绳子将他两根大拇指并在一起绑了起来,随即几人一用力,便将知烟吊在了房梁上,脚尖勉强可以够到地。

      一吊起来,知烟立刻知道了这个刑罚的厉害,这样一吊,他全身的重量就集中在了拇指和脚尖上,胳膊又被反拧着,剧痛难忍,绑好绳子的衙役又在他后背上狠狠往下按了几下知烟顿时疼的眼前发黑,浑身冷汗。

      看到知烟低垂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王成儒冷笑道:“尝到滋味了?你现在点头还不算晚。”

      知烟没有说话,只是勉强抬起头来狠狠地看了王成儒一眼。

      王成儒见知烟仍是倔强,便向一旁的衙役递了个眼色,一名衙役边走到一旁的水桶便,从水桶中拎出一条还滴着水的皮鞭,在虚空中甩了两下。

      紧接着皮鞭便“啪”的一声狠狠的抽在了知烟的屁股上,一连不停的三四鞭下来,知烟终于疼得叫出了声,除了鞭子打在身上的剧痛,在鞭子击打的瞬间,吊在空中的身体也随着打击的力量晃动着,带得知烟的拇指和双臂的关节更是痛上加痛。

      见到知烟终于疼得惨叫,王成儒得意的笑道:“这样就撑不住了?我劝你还是早早低头认罪的好!”

      听了他的话,知烟在一鞭重似一鞭的抽打下,艰难的抬起头怒视着王成儒。

      衙役打了二十鞭的时候换了人,新接手的衙役更重的挥动着鞭子打了下去,知烟的裤子早就被抽得破烂不堪了,刚刚结了痂的伤口也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新伤覆盖了旧伤,一路从腰际延伸到了大腿,鲜血已经顺着脚踝流了下来……

      ……

      随着“哗啦”一声,冷水唤回了知烟的神志。

      “沈知烟,我劝你还是认清楚的好,你这样挺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救得了白玉堂?还不如先自保再说吧!”王成儒冷酷的声音传进了知烟的耳中,知烟勉强睁开眼睛,喘息了一会虚弱的说道:“我签供就是……放我下来吧……”

      王成儒眉头一挑,“你肯承认了?”

      知烟艰难的点点头。

      王成儒大喜过望之下,连忙吩咐衙役给知烟松绑。

      身体落地的霎那,知烟痛得几乎浑身抽搐起来,衙役们三两下的加开了他的绳子,将他拖到了王成儒面前。

      看着放在面前的供词,知烟惨笑了一下,道:“放开我。”

      王成儒示意衙役松手,暂时得到了自由的知烟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疼得麻木的双臂,颤抖的手接过了师爷递给他的笔。

      见知烟迟迟不肯动笔,王成儒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想好了,就别再耽误工夫了,你还想被吊起来不成?!”

      知烟叹了口气,认命的伏下身子,作势要向供词上写字。

      王成儒大喜之下终于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本来已经付下身子的知烟就是趁着他这一松气的空隙,竟然猛然间向一旁的柱子上狠狠的一头撞去!

      “拉住他!”王成儒和师爷同时大叫,一旁的衙役一哄而上,扯住了知烟。

      知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撞了过去,只是身体虚弱之下,又被衙役一拉,力度力减,虽然头破血流,但是并没丧命。

      被衙役死死按在地上的知烟绝望地闭上眼睛,这最后的挣扎,都不行吗……

      王成儒没想到知烟竟然会如此的决绝,愤怒的站起身,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之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被众人死死扭住胳膊压在地上的知烟面前,“沈知烟!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心狠!你们,把他的手指头弄断,再拉他的手在供词上打手印!”

      一旁的师爷连忙出生制止,“大人不妥,当今圣上最是忌讳这只见手印,不见签供的供词,只说这多是刑讯之下致人昏晕后拉住手按上去的,如今这又是大案,更是不能,只怕圣上起疑啊!”

      “事到如今本官也鼓不得这许多了,你看他这副样子,他能怪怪签供吗?大不了到时只说他是被用刑夹断了指头,签不得供就是!你们几个,还不快动手?!”

      衙役们听命,拉出知烟的右手死死按在地上,便从一旁取过了一幅沉重的镣铐,其中一个人道:“你们压好他,我来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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