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逆水寒续》一根邪恶的羽毛

7、第六章 虎落平阳 来到北翼城

　　来到北翼城虽然才短短三个月，却好像熟悉已久。因为看着那些兵士们争功夺利，明里暗里斗的你死我活，便会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进入军营后的遭遇，如今想来异常疲惫。

　　这其中有真本事并不多。可这一切的发生也不尽然是廖东失职，毕竟他是突然调任过来，这里的老兵油子们只听原廖老将军指挥，对廖东甚至有些不屑一顾，虽然之前大破莞国，可一次的成功而已在那些人看来不免侥幸，凭什么整日听他颐指气使。
　　所以甚至有些老兵故意找茬，廖东被这些人气的不行，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拉过来打几十个杀威棒吧，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后果。这些人沆瀣一气，如果处罚了谁，其余人必会愤起，引起骚乱。刚刚才打完了一仗，虽然大破敌军，可也免不了损兵折将多有消耗。而且初上任就引得手下不满，那原本就对自己有些失望的皇帝更会生气。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实在不想因为私人的一时意气再引起轩然大波，引起互相残杀。廖东虽然空负盛名，却也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如今被为难住，的确有些不知所措。
　　顾惜朝看来并不比他好过，人人都道顾惜朝巧计助大周消灭了莞国，可是他这位功臣在现实中并未曾受到礼遇，反而因风头太盛而被强烈排挤，那些个兵油子恨不得立即把顾惜朝赶出廖家军。如果说这些人对廖东的排挤如果说还能维持表面和平，那对顾惜朝简直是毫不忌讳。除了少数不参与也不表态的人除外，其余人包括廖将军的左右副将都觉得他不过一个文弱书生，不懂打仗，还一跃成为六品武将，实在难以服众。
　　而这一切也不全怪其他人，因为顾惜朝并没有再建奇功或发出高见，就连整日跟在他身后的张简都觉得纳闷，为什么顾惜朝突然就平庸了呢？这期间张简费尽心思给顾惜朝医治，总算见到成效，起码这三个月以来顾惜朝一次也没有疯过。可是怎么治好了以后还不如不治呢？
　　他自然不知道顾惜朝内心的打算，也没有人知道
　　顾惜朝在刻意隐藏自己的锋芒，他不希望被过多的军务缠身。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如果事务繁忙他就没有时间常常溜出军营寻找晚晴的线索。
　　只有默默无闻的呆在这里，才能不被人注意。
　　没有人知道在这里施展抱负对顾惜朝的诱惑力多大，也没有人知道他看着廖东蹩脚的管理急的恨不得亲自去教他。可他还是忍住了，他已经错过晚晴一次，决不允许自己再放弃她。不论生死，必要同晚晴在一起，这是支撑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这日，顾惜朝练完兵，正打算离开校场寻个机会溜出北翼城，正经过几个围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士兵，顾惜朝心中轻叹军纪松垮，便不理会那几个人本该好好练兵的人，他们对自己的挑衅也视若无睹，其中两个人却并排拦住了顾惜朝的去路，一个嘴里还叼着根草，抱着拳不屑的看着顾惜朝。另外一个人更是直截了当的假装走路却故意狠狠撞向顾惜朝。
　　顾惜朝不动声色的侧身闪开，那人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回头怒目瞪向顾惜朝，下面几个还在地上坐着喝酒的人见状也陆续站了起来。周围兵士们见此不仅不上前阻止，还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没有人打算去告状，反而有人自觉放哨。顾惜朝吸了口气，忍着不发怒，心里暗自说道：“为了寻找晚晴，不同这些宵人计较。”那些人见顾惜朝没有反应以为他吓怕了，便联合起来把顾惜朝围成一个圈，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要发泄累计已久的怨气。
　　凭什么一个文弱书生做校尉，凭什么凭着张破字条就能站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长久压抑的嫉妒和愤怒似乎将在此刻迸发，这些人越想越气，看着顾惜朝的眼睛似乎充了血一样。
　　对！就是此刻！给顾惜朝点教训！好好羞辱一番让他下不来台！看他还有没有脸在这混下去！顾惜朝，看你还怎么得意！
　　顾惜朝并无意同他们起冲突，对于自己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可偏偏这些人不让顾惜朝消停。正当这些人跟顾惜朝对峙时，突然听到把风的人喊道左将军肖明来了，众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肖明已经赶了过来，他故作冷峻的扫视周围这些人，眼神不甚清明，一看便知平日里没少逛青楼，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顾惜朝，又看了看剑拔弩张还来不及撤走的兵士，突然用他哑的跟鸭子似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文立！给本将军滚过来！”这头肖明的话音未落那边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的小兵摸样的人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
　　肖明看都不看他一眼怒道：“他妈的你小子竟然扯谎！这里明明相安无事你他妈听谁说有人打架！”
　　叫文立的人急的脸通红，忙争辩道：“肖副将军明察！小的哪敢骗您！小的刚刚真的亲眼看到有人故意撞….”文立还没说完就挨了肖明狠狠一脚，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正欲再次争辩，肖明看着这傻人还想说什么立即又骂了几句，那叫文立的士兵这才被骂老实了，不敢再回嘴。收拾完了文立，肖明出了气，不理这些人明明要打死顾惜朝的架势，也不理那些违反军纪聚众喝酒的兵士，更不顾周围个别人的质疑，大声吩咐道：“今天大家练习很是辛苦，本将军甚感欣慰。你等今日下午开始练习对打，如果不小心损伤….”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一直带头闹事的人一眼，继续道：“若有什么损伤也的确无法避免，大家互相体谅。毕竟都是为了保卫北翼城嘛！但是如果没有全力以赴的，本将军定会严惩不贷！”这话摆明了是告诉所有人自己非但不会制止他们找顾惜朝麻烦，反而鼓励这种做法。说完肖明便大步扬长而去。
　　只留下校场上虎视眈眈的众位兵士，还有顾惜朝

　　顾惜朝向来不屑同这样的人多做纠缠，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让开”
　　他心里已做好打算，若这些人纠缠不休那便索性不再客气，痛痛快快打一场也不无不可，正因迟迟找不到晚晴烦心，既然他们主动撞上来那就别怪自己下手重了，忍气吞声可不是他顾惜朝的行事风格。一直以来顾惜朝可以隐藏自己的锋芒，没有主动出击已经算这些个人烧高香了，如今惹谁不好惹到顾惜朝头上。从前不过是手懒不想招惹麻烦，现如今麻烦找上门来，他是断断不会忍气吞声的。

　　顾惜朝被围在中间密不透风，他也不正眼看所有人，一会瞥瞥左边，一会扫视右边，目光尤为凌厉。他当然不是随便看看，而是在寻找最薄弱的方向一举击破，既省事也省时。他见有一围住自己的士兵见到自己的目光似有胆怯，正走神之际顾惜朝抓住机会便朝那方冲了过去，一举冲破包围，其余人见状怎肯收手让他逃走，遂蜂拥而至，顾惜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包围圈。他深知纵然武功再高也不能缠斗下去，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些士兵也不全然是中庸之辈，其中不乏高手在内。
　　顾惜朝也不甘示弱，他早有主意对付这些人。只见他不同其余泛泛之辈缠斗，而是选中这里带头的那个人直奔他而去。擒贼先擒王。
　　那人见顾惜朝来势汹汹朝自己袭来也不甘示弱，举刀便挡。顾惜朝只是个校尉，没有那人品级高，用的只是短刀，那人却是用的长刀。那人手下一位喜好溜须拍马的人对那人说道：“顾惜朝的短刀怎可与参将的长刀相比呢”
　　可就是这把短刀也让顾惜朝把威力发挥到极致。他以内力注入刀身再趁对方不备砍断了对方的长刀，同时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件东西。顾惜朝连连出击，对方见刀断了忙退数步，顾惜朝紧追不舍。借着轻功很容易便追将上来
　　顾惜朝知道必须短时间在后面的人没有都追过来时拿下他，想着手里的刀更是迅速，几下又打掉了对方的残刀，没了刀的那人深知没有面子，没想到顾惜朝竟然武艺如此高强，也顾不了许多硬着头皮就凭着血肉之躯超顾惜朝冲过来，顾惜朝道：“速度倒是不慢”那人以为顾惜朝不过一介书生很容易对付，没想到竟然是个武功高强的狠角色，心中很不服气。现在被打断了刀更是窝囊。
　　不过倒也没有因此失了理智，他见顾惜朝略微分神又欲欺身而上。顾惜朝却没待对方走进便先一步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自己手中的短刀也已毫不客气的架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虽然勇猛，却也不傻，见到顾惜朝这刀随手都可能让自己脑袋搬家，也就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了，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倒是有几分心思”顾惜朝见他刚刚拼命一般的打法，眼见吃亏又不做困兽之斗，看似粗鄙实则心思缜密，不是个庸俗之辈，反倒有几分欣赏
　　带头的参将部下也就是刚刚拍马屁的人见此对顾惜朝大声喝道：“你快放了我们参将，不然要你…..”‘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说话之人突觉嘴巴、牙齿剧痛，捂着嘴疼的满地打滚，转眼间指缝流下很多血。顾惜朝摊开手掌，露出手里刚刚从地上拾起的石子，得意的挑着眉笑道：“谁还不服，我这里还有十来枚石子。还有没有想要的？”顾惜朝好似笑的无害，言语之间也似乎很认真的求问，可其余人却丝毫笑不出来，且纷纷捂着嘴巴，生怕顾惜朝一个石子飞来，那就只有满地找牙的份儿了。
　　看到那些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多言，顾惜朝又说道：“顾惜朝同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各位步步相逼无非是不服或是嫉妒。可今天我就是要告诉你们，顾某从不怕嫉妒，因为我有让你们嫉妒的资本。你们若不想容我，应先有打败我的实力。否则…”说着，看了看掉了长刀的带头人，继续说道：“只会颜面扫地”
　　其余人默不作声，有人还想跃跃欲试，但是看到没有响应，也只好缄默不语。一边也为被顾惜朝架住脖子的那位参将祈祷，希望顾惜朝下手别太狠，起码给参将大人留个全尸。
　　顾惜朝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未打算对于这些人过往做法进行报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顾惜朝收回了断刀，还意味深长了说了一句话
　　“刀的长短从来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而在于拿着这把刀的人是谁”说罢，顾惜朝不再看向任何人，转身便走
　　那个马屁精被顾惜朝打的还趴在地上，时不时哀嚎两声，以为顾惜朝会杀了自己的那位参将却一直若有所思的望着顾惜朝离去的方向。
　　顾惜朝不会天真的以为打败了这些好事者就能让他们对自己顶礼膜拜甚至心服口服，对于这些唯利是图的兵油子来说，顾惜朝的做法并不能衰减他们的嫉妒和恨意。
　　只不过是一种以暴制暴的手段，顾惜朝也没打算去收复谁，对于他来说，留在这里不是目的，借助这里才是真正的目的。一旦时机成熟时，便会溜之大吉，没有人拦得住。在那些人身上用心思实在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