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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用仅有的时间来感受你的无情2 “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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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云端的感觉不怎么好,太过虚无。我还是喜欢坐火车,可以走一路看一路的风景。”手上拿着《美学》书,我看着窗外雾蒙蒙的一片,自言自语。
“不好好看书就睡觉,时常感慨不是个好事儿。”
我回头,看着带着眼罩闭目养神的蒋浩奕,“你永远不知道坐火车的好处,那是最能体现出人情百态的地方。中学历史书上曾经说过,当第一辆火车出现时,贵族是不认可的,因为它将平民和贵族放在了同一个等级上。而当人们逐渐接受了平民和贵族可以在同样的环境中生存时,又出现了飞机,平民和贵族又出现了距离。你说我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其实是这个世界依旧将人处于分层的结构,之于我的世界,你是贵族,我就是平民,其间有不可跨越的横沟,你就适合坐飞机,我就适合坐火车,你我是两个互不相属也互不了解的世界。”
蒋浩奕没有答话,可能是睡着了。也可能是我太罗嗦,他听烦了。贵族,是主宰的群体,最不耐烦的就是倾听。
到达哈尔滨飞机场时才不过下午,飞机降落时发出的轰鸣声,震的我头直发昏。
“你不会是晕机吧?”
“我想应该是的,平民就是平民,享受不了尊贵的奢华。”
在机场餐厅里我趴在桌子上病怏怏的抬不起头来。
“倒是少见你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他的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在我太阳穴上揉了揉,冰冰凉凉的感觉,是清凉油。
“没想到蒋大少竟然也会备有这些东西,我以为你除了会坐在办公室里签大名什么都不会呢。”
“你一精神就像只刺猬,到处扎人。我蒋浩奕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难道还敌不过你一个小丫头的常识?从王与杨那里论起来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哥,不算照顾,也算收养了你这么久,你却不知恩图报,总是理所当然,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伶牙俐齿,哼,看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我低头喝果汁,哈尔滨的冬天冷的很,温度依旧是零下,虽然机场暖气十足,但喝到胃里还是冰凉的感觉。“别给我说教,你问问王与杨,整天给我说教的人多了去了,我何时听过?在我看来,人生就没有什么经验可谈,有些路,别人说再多,自己也得走一遍,经历了才明白其中的滋味。你说我会吃亏,说的多严重也得等我经历了才明白。”
“就你歪理多。”蒋浩奕站起来穿上外套,“王与杨的婚礼是明天上午九点,你是今天要回家呢,还是明天和我一起去然后在回家?”
“我要去趟医院,暂时回不了家,不如明天和你一起。”
“医院?晕机还得去医院?”
我白了他一眼,二十九岁的人了,说话怎么有时这么幼稚。“我没有那么矫情,我是去第一人民医院找我叔叔问点事情。”
“那就一起去吧,我定的酒店经过那里,先去你叔叔那里,然后再去酒店。”说着已经向外走去,他步子极大,我拿起衣服和包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上车了,我慌忙坐进去,刚想开口说不用,他已经开口了:“老陈,开车,去第一人民医院。”
老陈?老陈不是蒋浩奕的专人司机吗?应该在上海的啊。
我往前伸头看了看,真的是老陈啊。
老陈看我看他,歪头冲我一笑:“秦小姐。”
“陈叔叔不是应该在上海吗?”
“我提前两天就过来安排蒋先生的住处了。”
“住处还要安排吗?都快三十的人了,还真娇气。”
“想说就说,不用嘀咕,我耳朵好用,老陈可是听不见。”
老陈在前边笑起来:“蒋先生在这边也是有分公司的,既然来了就得视察视察工作,我来呢,除了安排住处,也得安排蒋先生的行程啊。秦小姐,老陈很辛苦的。”
“呵呵,没事儿,回去让韩阿姨给做好吃的犒劳犒劳您啦,我记得您最喜欢喝排骨汤,我也会做,回去给您熬一大锅。”
“好好,哈哈。”
我要找的这位叔叔是我的亲叔叔。我爷爷是兄弟两个,我大爷爷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我亲爷爷养了四个儿子,我爸排行老二,我这个在医院工作的叔叔是我爸最小的兄弟。
这个叔叔在我看来是心地宽厚之人,在家族里对小辈没有亲疏,都是格外的照顾,对整个大家族的亲情冷淡也是看的极透而又无奈,家族的纷争他很少参与,偶尔对家人规劝,听,则多说两句,不听,则甩手而去,不复多言。他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来找他,是为了我妈的肾病化验情况。
“你爸竟然让你给你妈换肾?荒唐!”叔叔虽然对家族事不太言语,但是脾气却也是有的,更何况常年养生,说话是真真的中气十足。我想让他小点声,毕竟蒋浩奕还在办公室外面,家丑,外扬不得。可是,已经晚了,叔叔已经开始听不进我的话,“你爸你妈这两年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哦,以为有个秦齐就可以把老秦家撑起来?我看那秦齐还不如你呢,要胆量没胆量,要气度没气度,学习好能当饭吃?更何况你还是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呢!那几天还和我嘟囔说让秦齐出国,说什么不能让你压下去,秦齐是亲生的,你就不是亲生的?他说的那叫人话?现在还让你回来换肾,换肾这种事儿想着你了哈,他亲疏远近还真分得明白,他要不是我二哥,我他妈的上去给他一拳!”
叔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情绪很是激动,我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叔,你别激动,这些都习惯了,没什么的。”
“闺女,虽然你爸是我二哥,人家说给挑拨父子关系是不道德的,但是你叔我还是给你说句话,你现在已经考研去了上海,以后就在那里找工作,在那里结婚吧,别回来了,回来也是个受气的命,何苦,你每个月寄点钱给他们就行了,就让他们抱着秦齐生活吧,等他们何时后悔了,你再回来,也算是给他们个后悔的机会。至于你妈那个肾病啊,根本不是个事儿,只是有点炎症,再活个四五十年在肾方面也不会出大问题,我是那天被你妈问烦了,一生气才和她说,不放心你就去换个肾。我真没想到,一句话,看穿了本质,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你那样的父母对秦齐来说无可挑剔,对你来说,还不如没有的好。”
叔叔送我出来,蒋浩奕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吹风,看到我们,向我们走过来。
“叔叔,这是上海瀚宇集团的总裁的蒋浩奕先生,也是王与杨的朋友,因为要参加王与杨的婚礼,所以就一起回来了。蒋先生,这是我叔叔,秦申章,医学界内知名的心脏病专家。”
蒋浩奕微微低了低头,对着我叔叔:“你好,秦先生,久仰大名。”
“蒋先生年轻有为,在商业界也甚是夺目啊。我这小侄女在上海还请蒋先生多为照顾。”
“不敢当,尽力而为。”
原本有些伤感的叔叔在听到这句话后,转过头来对我笑了,说:“好好把握。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吧,那叔叔也注意身体,有时间再回来看你。”
“恩。”
我和蒋浩奕并排向外走去,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看见叔叔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行医这么多年,见惯生老病死,早已磨光了叔叔的感性细胞,可是亲情的淡薄,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