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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用仅有的时间来感受你的无情1 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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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谭承泽来告诉我他父亲需要一个临时助理,3号开始上班,我除了6月份需要回原学校找进行论文答辩外,基本是没有事情可干的,其实论文在来上海之前已经和老师沟通好了,年前已经发给老师看过,老师已经肯定过了,硕士研究生开学要到9月份,我原本想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努力赚钱,以支撑我研究生的学习生活。
一切看起来都是很顺利的,可是我却在泥潭里,不知道怎样来调节了,我开始懂得哭泣,在大街上,在公园里,在咖啡厅里,哭完之后洗把脸,上个淡妆,回去继续工作。市长的临时助理,虽然是个打杂的,但是还是要注意形象,我自己怎样都好,但是不能让帮我求父亲留下我的谭承泽脸上无光。
我最终没有去酒吧和樱子一起住,樱子自从回了青岛后音讯全无。谭承泽的父亲下班是要经过蒋浩奕那套社区的,每次都会顺便带我一程,面对一个长辈的好意我无法拒绝,所以每次下车后都会回复一声:“谢谢伯父。”谭市长的政绩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他是一位和蔼的父辈,对自己下级的年轻人说话都会带有一种父辈的慈爱,“小张,这样好不好?”“小陈,怎么这样沮丧?这样不好不好。”语气象是在哄小孩子。谭承泽总是说他父亲刻薄,母亲对他不照顾,我想其中也许是有原因的,或许是为了培养他的意志吧,毕竟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最缺的就是自立和意志。
蒋浩奕一般是不在家的,只有韩管家一个人,每晚我回家都会看到她做好饭等着我,饭后再拉我看会儿电视,或者给我讲讲以前她发生的趣事。
“你来住,我其实很是高兴的,蒋先生一般是深夜回家,清晨出去,又是经常出差,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人,我一个人守着这所大房子,有时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蒋老先生把蒋先生托给我照顾,实际上我除了看房子什么忙也帮不上,你来了就好了,我可以做饭给你吃,你还能陪我说说话,我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我该是谢谢韩管家的,每天做那么多好吃的给我,我都长胖了呢,呵呵,过不了多久我看我该减肥了呢。”
“减什么肥,小姑娘就爱折腾自己,你脸色总是那么差,就该多吃点补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贫血,个头那么高,却是细胳膊细腿儿的,我真怕哪天海上来阵大风就把你刮走了,你可好好吃饭,别把我好不容易给你补回来的再给瘦回去,那我可是不依。好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恩,韩管家晚安。”我托着咖啡杯上楼,快开门时,韩管家又叫住了我,“以后我就不叫你秦小姐了,叫你可可吧,你也别叫我韩管家,叫我阿姨就好了。”我回头,答道:“好。”
“恩,还有以后也别说谢谢了,你在家里父母做饭给你吃你还说谢谢啊。对了我还没有见你给家里打过电话呢,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出门在外,最牵挂的还是家里人。”
我的脸上挂着笑,眉开眼笑的那种笑,微眯的眸子里渐渐蓄起了雾水,仍是回答:“好。”
韩管家满意的转身离去,我却在泪将要落下的时候回了房间。打电话,让我怎么打电话?我打的电话不接,往我这里打的电话除了要钱还是要钱,我哪里有钱给,我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
“姐,爸爸说想让我出国去。”
“恩,好。”
“那个……爸爸想让我问你,你有钱吗?爸爸说家里钱不够。”
“我没钱。”
“啪”那边传来碗摔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咒骂声:“白供她读这么些年书,连分钱都拿不回来,还好意思的往家打电话。你和她说说你妈的事儿。”
“姐,那几天妈去做了个检查,说是肾不好,医生说如果严重要换肾,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回来验一下。”
一句话,真是伤的彻底啊,不仅要钱呢,还要肾。换肾,多么大的事情啊,说的真是轻松。即使是父母又怎样?要,我可以给,可是在要的时候有为我考虑过吗?哪怕一点点。在要肾的同时却是秦齐出国的消息。我身家过亿吗?我是暴发户吗?哪怕我是个小资也好。可是我什么都不是,我有时甚至觉得我和乞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这个城市努力奋斗,活得像蝼蚁。
“你去验过吗?”
“没……没。姐你别……”
现在我都能准确的想起那天的对话,那是大年初一的对话,在窗外灿烂的烟火下,满屋子的悲伤。
泪顺着指缝,又是流了一夜。
我想我还是需要回家一趟的,即使没钱,但是我还是不能让周围的人看笑话。
早晨起来,眼圈红红的,用粉底反复涂抹了好几遍才勉强盖住。下楼,很意外,蒋浩奕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我过去坐在他对面,“今天怎么在家?”
“公司最近没事儿,我自己给自己放几天假。”
“哦。”
“听承泽说你向姨夫请了一周的假,是打算去哪里?”
“我想回家一趟。”
韩管家端着早餐过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露出了笑:“出来这么久是应该回家看看的,过年都没回家,现在春运刚过,正好回去趟,免的家里担心,代我向你父母问候一声。”
“哎,谢谢阿姨。”我对于回答这样的话语真的兴致缺缺,强颜欢笑,怎么也抵不过心底的担忧。
“来我书房一趟吧,我有事情问你。”
我是第一次去他的书房,像电视上所有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进门一张长长的办公桌,古朴的檀木色,几乎与墙面同宽,上面放着一摞一摞的档,乍看似乎挺凌乱,第二眼就会看出其实是归了类的,因为每摞档夹的颜色都是统一的。桌子后是一张老板椅,黑色的皮子感觉很软,色泽很好。再后面就是一架书橱,嵌在墙里的那种,整整一面墙壁,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我坐在办公桌的前面,对面就是一整套四大名着。
“如果觉得吃不了苦,我可以帮你去辞了姨夫那里的工作,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个闲差。”
我坐在椅子上抠着短短的手指甲里的丁点灰尘,头也不抬的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吃不了苦?为什么你会给我一个拿工资的闲差?你的公司钱很多?多到可以养闲人?你真是个好人,两年前就是,可是,我不想要你的同情与施舍。”
“同情?施舍?”蒋浩奕将手里的烟狠狠的压灭在烟灰缸里,嘴里发出一声冷笑:“我蒋浩奕是个商人,最缺的就是同情与施舍,你觉得我是在同情你吗?你觉得我所说的话都是在施舍你吗?你还真是天真,你有什么资格和资本让我同情你施舍你,恩?小孩子,不要理所当然的闹脾气,不讨喜。”
熄灭的烟头还在用力抽出袅袅烟丝,打个小漩儿,咕噜噜的往上冒,父亲常年烟不离身,于是乎,我讨厌烟的味道。
“秦可,你要清楚,我之所以留你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好心,而是因为我欠王与杨太多。你是王与杨的干妹妹,我理应也把你当妹妹看待,可是,秦可,你太不可爱,你要是有子叶一半的性情,也不至于将自己隔成孤岛。”
夏子叶是夏子清的妹妹,十八岁的青春少女,开朗,活泼,每次见她,脸上都带有让人嫉妒的阳光般的笑容,她确实很招人喜欢。可是,生活不同,凭什么拿我和她比较?
我敛去无所谓的表情,严肃的看着蒋浩奕,“蒋先生,公主和平民的比较,你不觉得有失公允吗?更何况我不是孤岛,我有樱子,有王与杨,有宋峰翔,还有很多很多你根本不知道的朋友,你凭什么说我是孤岛?”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难道你不觉得王与杨只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着?妹妹和朋友可是两个概念,妹妹只需要照顾好就行,不必了解。你那个樱子朋友,确实是朋友,但是你们是交心的吗?我看你们只是对于友情彼此需要罢了。至于你其他的朋友,所谓是朋友,想来也只是泛泛之交吧,倒不是我怀疑别人对你的真心实意,而是我觉得你甚是薄凉。你有把朋友当朋友吗?你有主动去关心过人?你关注的只有你自己罢了,秦可,你将自己包围在了一个独立的圈子里,你从不让任何人进去,自己也从来没有出来过。再者承泽和子清,承泽从未向他父亲提过要求,这次为了你竟然答应去他母亲的公司实习,他的想法想必你也知道一二,去实习对他来说算是付出惨重了的。子清为了你在酒吧工作的顺心,特意从法国定了一批调酒的器皿,打算你们酒吧开业时当做贺礼。也许你会说他们太过固执,太过奢侈,可是他们对你可谓是尽了心的,可是你呢?别告诉我你也把他们当做朋友,在你心里,人还是分三六九等的吧,你把他们划作异类,又怎可能当他们是朋友?你所谓的友情真是浅薄,你伤害了他们也侮辱了你自己。”
“请你住口!”我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他是个恶魔,他能在几分钟之内摧毁一个人所有的幻想。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虽然亲情寡淡,但是我在友情面前还是富有的,可是,现在他将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些冰雕起来的美轮美奂的存在都瞬间崩然倒坍,一切不复存在。他口中的我是那么薄凉,那么卑鄙,那么的劣迹斑斑,我甚至为我自己感到羞耻和悲哀。
我不想面对一个那样的我,我竭力的隐藏,只为自己能在生活面前苟延残喘。我一句话不说,站起来往外走,蒋浩奕的声音却不想放过我,“怎么?被揭穿了,受不了了?还真是个娇小姐。”
“有些话,不能说,不可说,不说是幻想,说了便是碎了的景泰蓝瓷器,片片心疼。”
“即使心疼,你也得受着,自欺欺人这种游戏,不适合你这种善于伪装的女子。”
善于伪装的女子?好一针见血的话。
“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哈尔滨,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惊讶的回头:“不敢劳蒋总的大驾,我自己坐火车回去就好,正好看看窗外的风景。”
蒋浩奕站在书橱前背对着我,“秦可,你别给我矫情,即使你可以慢悠悠的溜达回去,王与杨的婚礼可不会慢悠悠的举行两次。还有,多看看专业书比较有好处,别整天躲在房间里哭。”说着甩给我一本书,是黑格尔的《美学》。
“你怎么知道……”
“哭的让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