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御所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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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所偏殿。
大殿本是门牖紧闭，随之君后驾临而门户大开，天边亮起的青光刺进室内，朝晨寒意随着君后宽大的氅袍卷来，凤冠上的流苏玉珠摇动。君后，一国之母，高贵庄重。
君后闯进这所紧闭的大殿，打量着大殿中的一切，顺便拜道，“陛下安康。”不待帝君二三语便光明正大的环视四方。殿内浮香新燃徐徐袅袅，黯黮昏昏。此时帝君披着件外衫，衣着随意显然刚刚起床坐在床榻边，两侧还有捧着洗漱用具的侍人。君后颦眉，眼中不悦。又见帐帘只束了半帘，帘帐后人影可见，君后脸上寒意更胜，确凿宫中传言。藐过跪着侍人，君后走向前最后看向躲在一角的医官。
帝君等君后巡视完他的御所，才道，“君后来御所作何？”君后仰起头，“陛下，这殿内空气污浊还是透透气得好。”说着示意自己的侍人去将窗户打开。帝君并不多言，只是看着那些侍人把窗门都打开。大殿通明。随之被精心保持温和的温度瞬间散去。君后的声音又响起：
“臣妾闻言帝君这些时日身体不适，几日不曾召见朝臣。”君后言道。
帝君闻言扬了扬眉，看向君后，却说道，“君汝子，将门户都闭上。”君汝子低头领命，带着几个侍人赶忙将门窗关上，并且将火炉中添加香碳让炉火烧的更旺。大殿又恢复了原本的黯黮昏昏，此时帝君才道，“如此，君后是来关心朕身体的了？”
君后脸上妆容精致，更显庄仪， “陛下的圣体，自然是北疆国上下都关心的。”君后神情里掩饰不掉的傲慢，“冠大人，陛下圣体可无大碍？”
冠岺楼被君后逮住，瞬间背上汉浸湿透官服，，额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屏气半响最终道，“陛下圣体并无大碍。”说完，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帝君。
“是吗？”君后嘴角挂着冷笑，“既然陛下没有大碍，为何这大殿中弥漫着药气，又为何着燃药香安神？”冠岺楼又看向了帝君。“冠岺楼是本宫问你话。”君后不给冠岑楼喘息的时间。
真可谓是无妄之灾，帝、后相争殃及池鱼。“陛下身体虽无大碍，毒月将至提前做些药补以防大患。”
冠岺楼话音刚落，帝君便接口到，“如此，君后还有何疑问？”
“陛下身体安康自然是好的，这样臣妾也能安心，免得宗室认为臣妾侍奉不周。”
闻言，帝君不耐拂袖起身背对君后。
而君后大步进前，两人相距一人距离，“既然陛下身体无碍，臣妾便不明白为何陛下几日不见朝臣不理政事？”话语中处处咄咄逼人。
“放肆。”帝君神情阴沉，“这里不是你的椒房。”
“陛下。”君后高抬下颚，“陛下，本宫身为北疆的君后，当有辅佐帝君之职。”大殿气氛凝滞。
“呵。”一声轻笑，临空划破，山雨欲来。
帝君垂目，转身贴近君后，他的妻，此刻，“那么君后大驾御所是何辅佐？”
君后丝毫不退却，身姿越发笔直，“陛下是我河谷的帝君，一言一行皆应是我河谷北疆的典范，怎么能因个人喜恶为由便荒废朝政？”君后不等帝君应，接道： “一国之君因自我喜恶荒废朝政这等荒诞行径是对社稷的蔑视，是对天地祖宗的不敬。”
“呵，君后以为朕之喜恶为何，又是何等荒唐行径？”帝君上下打量着他的妻，这个宗室为他从河谷迎娶回来的女人。“当然陛下荒废政务的胡乱行为。”君后丝毫不畏惧，直面对上帝君。她在她的丈夫眼里只能瞧见面目的厌恶和不屑。
“看来，君后是将这御所当成自己的寝居了。”帝君如此道。
丝丝纱线繁杂乱，交织成天地经纬，隔着一帐如身处异世，拓跋润瘫在床上，睁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些。服药第六日，时常便会心神不宁，体内热潮拍浪，燥热难耐；又或者钻心刺骨冷。这药药力侵蚀服药者的经脉，使其灵力散发无法汇聚，逐渐五感迟钝。先是感知及听力。往日拓跋润能洞察整个御所动静而现在，这床帐外是和情景他都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声响；接着是嗅觉，拓跋润逐渐闻不出他服用的药里有些什么药份，只是被药里的恶臭熏得翻呕。现在轮到视觉了，不管如何使劲儿，拓跋润无法看清着帘帐上的纹路。他还记得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望着顶上的帐帘，还感叹做工精良，而现在······
但这些都比不上是药效发作时，有时是肌里撕裂般，经脉抽搐；有时一股股灵力膨胀像是要把整个人撑破；还有时如万蚁噬身，诸如此般遭受，每日三次。这类药，他所服的已是最好的，而劣等的可以直接要了人的命。
帝君想要留下自己，拓跋润现在算是明了，拓跋润不知道自己年幼时候递过去的糕点会让这位位帝君挂记到现在。如果知道拓跋润知道当时举动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遭遇他一定不会给。但是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好惨居然吃不饱，才把自己姨母给自己点心递给了他。拓跋润并不喜欢进宫，宫里很无聊，没有慕容卿和，更不能和慕容卿和偷跑出城骑马兜风，只能规矩安静坐在那里陪着姨母和母亲聊天让他实在无聊，便会曾母亲不注意偷跑出去转转，一开始还是在蔻台，后来就在蔻台附近，到后面离蔻台更远的地方，这么一转就惹上个孽缘。
而现在拓跋润四仰八叉摊在床上，只想让自己放轻松。但床帐外面有帝、后的来往交锋，落入他的耳力便是嘈杂让人不安的嗡鸣。拓跋润想思考一些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但是神族震怒间夹带的‘势’①，压迫着他，让他不得喘息。
突然！
“若陛下一意孤行，臣妾也只好亲宗室来议此事，还望陛下三思。” 君后的‘势’决堤般倾泻而下，“邹绪，甄嫊，君汝子你们身为御所管事，不尽心辅佐陛下，任由陛下胡来，难逃失职罪过，自己去内府领罚。”君后话语里不容他人丝毫反抗。
拓跋润身子僵直，君后突如其来的‘势’压使得他只能大张着嘴，费力喘气，是搁浅的鱼。
随即帝君之‘势’轰鸣而起。“放肆，这是朕的御所！”
“臣妾不敢，臣妾绝不会允许陛下荒诞行径有辱河谷之名！”君后毫不后退。
两锋对决。
拓跋润撑不住蜷着身子，两股‘势’相持，宛如风暴中间的他，被碾压着。原本被散去灵力的经脉突然有股灵力从更深处溢出，叫嚣着，拓跋润睁开眼，瞳牟漆黑，那深处渴望杀戮欲望蠢蠢欲动。拓跋润将手深处帘帐，得停下来，否者······帝君敏锐察觉到异动。帝君连忙转身，蹲下握住拓跋润伸出来的手，拓跋润体内灵力紊乱，随时都会有暴走可能，帝君连忙收了‘势’，而君后的‘势’轰然落地，全砸在帝君身上。
“小元？”
“小元！”帝君抛开帘帐，只见拓跋润蜷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整人像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冠岺楼！” 帝君连忙为拓跋润架出一片空隙，抵挡住君后还未收敛的‘势’，缓和拓跋润的痛苦。
“是！”早就被帝、后二人势压压迫难以动弹的冠岺楼慌手慌脚爬过去搭上脉。冠岺楼一脸惨白，连忙拉过自己的药箱，翻倒出固本的药丸给拓跋润服用，却死活喂不进去。帝君一把抢过药含在唇间将药推了进去。
冠岺楼擦了把汗，“陛下，元君灵力在四处扩散，稍有异动都会惊动元君。”冠岺楼顿了顿，元君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固本的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不是长久之计，思量二三咬牙道，“陛下，元君情况已经不是臣可以医治的了。”
如同印证冠岺楼的话，原本昏死的拓跋润拓跋润挣扎，死死瞪着眼，嘴里呜呜呜鸣叫。帝君面目阴厉，转身指着君后，“滚。”
君后苍白着脸，来不及收回的‘势’散落四处，她颤颤向后踉跄，平日里掩盖厌恶与摒弃再也掩盖不住，“你······”
帝君与君后从来算不上夫妻和睦，争执，偏见，傲慢充斥着，几十年也就这样过来了。有着宗室支持的君后，帝君往往还是会稍作台阶便将事情带过。但今日，君后长久以来承受耻辱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心头， “到底是混血杂种的儿子。”君后推开上前扶持的侍人，定了定神，“本宫是不会允许有人玷污河谷之名。”
“河谷之名？在北疆朕以为君后最好先学学尊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帝君听过比这儿更加低劣恶毒的词。但那是曾经，现他是北疆的帝君。只要他还是北疆帝君，那么北疆国再高贵的神族也要向他低头称臣，不就是河谷旧地的公主，又能算作个什么？
君后咬着牙，“我是河谷的雪峰的公主，你这种混血低贱存在怎么敢质问我是什么，还要我学学尊卑，我看帝君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帝君宝座的。”
“呵，朕是先君的儿子，先君去后只有朕是他唯一的子嗣，所以朕成为帝君。”帝君嘲笑着，对曾经那个被人唾弃混血的儿子，成为所有人的帝君。“而你不过是宗室给朕接回来巩固血脉的女人，这一点君后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帝君说完指使侍人传令去天监司请精通‘术’法的术士前来，拓跋润这灵力暴走正如冠岑楼所言已经不是医师可治疗范畴。然后小心翼翼用秘术撑开一道结界为拓跋润隔绝周围诸遭，不再理会君后。
灯火摇曳中明暗交替，映照在君后华丽衣袍上银丝线勾勒出风雪云中若隐若现雪凤。是的她怀着少女天真春思远嫁到这逐鹿上京。看到雪峰大公主对自己行臣礼时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满足，但是这都是泡影，而泡影本身就是她所嫁的人，一个低劣混血女儿的儿子，也能成为北疆的帝君，这可是河谷北疆！奸诈的北疆宗室，欺骗了河谷，而河谷大公主也向她隐瞒了北疆的真相。上京城所有都是令人呕吐的。
“你可别忘了，你怀里人可是大将军之子，拓跋家的嫡子，我就看着你是怎么自掘坟墓，重现神都的结局②！”
“滚。”
君后嗤笑着，她要在她的椒房看着北疆成为第二个神都。
大殿上一派寂静，稍刻女官君汝子便站出来轻声吩咐御所侍人们散去，御所运转才是他们这些侍人的职责。
①势：类似一种威压，其实就是灵力通过意识力感知外放，给他人一种压迫。通常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警告时使用；或者向他人示威。
②神都的结局：神都神族统治后期由于专横霸道，引来九州诸者不满，壬历圣武七十二年在北方天荒发生暴乱，天荒神族南下，两君交战在太行山，其后因为神山神族现身带领被神都压制下众多灵族在神都境内叛乱，神都面临天荒与神山夹击的局面。南方百川赤羽神族在后期也加入这场讨伐神都暴虐统治叛暴乱中，加剧了神都溃败速度，壬历道无初年神山入主逐鹿，神都统治被终结。后来将神都结局认为是神族暴政，并轻视或者蔑视灵族导致君臣离心，最终统治崩塌典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