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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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
拓跋润面目阴沉，瘫在榻上，周身酸乏无力。进宫这些时日拓跋润身在困境中，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不过······拓跋润头开始昏眩胀痛，随之四肢逐渐回力。又是半响，拓跋润从榻上起来，脚步轻浮。
大殿上空荡荡，除了他自己。拓跋润嘴里残留着汤药的苦涩，才几日，他便到感知迟钝了。
这些日子只要身体能动，拓跋润便不愿待在室内，撑着身子，晃晃跄踉，出了偏殿。高楼危寒，单衣不甚，拓跋润神色黯淡。
稍微站了会儿，体力便有些不支，拓跋润不得不倚靠凭栏，这里能将整个皇宫尽收眼底。前方是与御所相辉映的大政殿，如雄峰伫立群山之巅；再远些的是明镜台，明镜台的东边则是慕容府。
眼下情形，出乎了拓跋润的预料，虽在回来时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唯独这般称得上软禁的结果不在意料中，帝君也并没有借此发难于慕容家。帝君的心思拓跋润有些苦恼，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自以为是。不过，拓跋润勾起嘴角，怕是现在宫外的人都已知晓了。啊，真想亲眼看看氏家家主们彻夜不眠猜测帝心的样子，这能让他苦闷中有几分愉快。
“元君。”拓跋润双手下垂，又到时间了吗？“元君，风大,您受不得。。”侍人一板一眼尽是实话，落在耳中刺痛。
“我知道了。”拓跋润不与侍人为难，自己又晃着回去。一只脚踏入宫门，顿住、回头，放眼望去。却忘记脚下，一个踉跄摔倒。侍人连连上前搀扶，拓跋润伸手挡住侍人，片刻僵执，拓跋润收回手，任由侍人将自己扶起。
拓跋润端着汤药，盯着这怪异恶臭的药汁。稍刻，在侍人注视下便面无表情的一口喝下。拓跋润喝完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躺在榻上，抬眼便见侍奉地侍人抱来毯子为他搭上，然后折身点上一炷安神香。接着一扇窗也不留全关严实，大殿中只有远处两盏烛火摇曳。此时已是深春。
“元君，妾身就在外殿随时候着。”侍人道，垂头低眉温顺纯良，真正的氏族。侍人并不等拓跋润有什么反应，也不等他吩咐，自己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大殿中只有拓跋润深呼浅出呼吸声。
拓跋润感受的到体内好不容易聚起的灵力正在又一点点从体内流失，呼吸渐弱。拓跋润干脆闭上眼睛，真是安静。或许托这份安静，拓跋润的脑子异常的清醒有些被他忽略一些事情浮上心头。
帝君从登基以来多次与慕容家产生分歧，与氏族发生摩擦，也因此帝君逐渐收回了部分慕容氏把持的大权。可帝君又在这个时候将禁军兵权交给慕容家，一来一往中帝君拿回了决策权力，却依旧让兵权外落。再加以帝君迟迟没有下旨赐婚，似乎坐实了慕容家与帝君的不和。
想到这里，当下所有，都是帝君和慕容家共同导致的。用禁军换来了六府大夫的任免权力，在朝堂上底的意见越来越无法让人忽视帝君意思。慕容家在触碰帝君的容忍程度，而帝君也一直都在试探慕容家的底线。慕容家的底线？拓跋润默然，这条底线现在是慕容卿和慕容家少主的心中。拓跋润突然睁开眼，如果慕容卿和不在了这条底线又在何处？
拓跋润梦中惊醒般抽搐，却着不得力，挣扎着跌落，“哐”
“唔······”
“元君！”侍人闻声推门而入，只见到拓跋润倒在地上。侍人连上前扶起，“元君。”两人的靠得近。异香扑来，拓跋润一时身体僵直，暗香明！‘桩子’？“北有崔巍。”气若游丝，拓跋润靠上侍人。“河谷茫茫。”耳边低吟。
乡音《崔巍》，明暗旧物。
‘桩子’，慕容家打在北疆深处的根基，是慕容家暗中的耳目。虽然口令信物皆对上，拓跋润也不敢大意，‘桩子’只会听从‘柱’命令，然而到了他们这一代‘柱’却不知道在何人手里。慕容卿和接手以来一直在找‘柱’和‘桩子’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这才有了‘种子’，他们需要耳目，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能用上‘桩子’那么拓跋润想他变不用再在茫茫中猜测了，“备些吃食。”拓跋润随便吩咐到。现在服用的药急剧损害身体，拓跋润很清楚自己就这样赔了进去。
“是。”
拓跋润不多问，侍人也不多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拓跋润脱力摔倒，侍人将他扶起。侍人安顿好拓跋润便退下，大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火盆在一旁烧着，噼里啪啦。拓跋润盯着屋梁，脑子盘算着，当年慕容家主出事太过突然，到慕容卿和完全接手慕容家为止，很多慕容家固有势力也丢失了很多，这也是现在慕容家窘状的根本。
‘桩子’也只是慕容家势力的冰山一角，但也是极其重要的存在。曾经他和慕容卿和想过或许‘柱’是落在某位宗亲手中，随即便否认了。慕容家的宗族与大多数氏家宗族不太一样，除去觉醒的子嗣外，其他子嗣都会被改氏，另成一族。因此慕容家的宗族并不是像其他的宗族那样，同姓同氏，而是分散自己立业，但依附于慕容家。慕容家众多的家臣由来也就是这样来的。这一点似乎是慕容家在河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慕容家不会将这样重要的势力交给其他氏族的。
那么到底谁得到了‘柱’？拓跋润一度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结中，他们想过可能是主母，可以主母性情来说，对慕容卿和是没有保留的；又者是慕容家的次子，但次子的年龄在当年是不可能参与的，除去这二人外人更不可能得到家主手中的权利。
拓跋润知道慕容卿和虽然不多于提及此事，但是从来没有打算放弃‘柱’。‘柱’可以成为慕容家的耳鼻舌，可以成为对付慕容家的一把利刃。这些年，他们能确定‘柱’并不是完全脱离，不时的，恰好弥补‘种子’短缺。越是这样。他和慕容卿和越是坐立不安，背后发凉。‘柱’对他们足够了解，而他们只能感觉到‘柱’。直到近几年，以‘柱’为首的‘桩子’才不能完全掌控他们的行踪，但‘柱’的去向已经成为心病了。不能确定‘柱’拓跋润也不敢轻易使用‘桩子’。
当年还有一些事儿，拓跋润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有些事情当着匪夷所思，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能力弄明白其中的意义，就不得不得用别的办法成长起来。慕容家的少主虽然会去贺兰关入伍，但是从三代前慕容家的继承人就很难有机会亲自披甲上阵，但是他和慕容卿和靠着异人①人头拿到实实在在的军功，也就这样慕容卿和才开始踏足北疆的朝堂，用着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慕容家的少主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担起慕容家的一切。
再难熬的日子也要过下去，过一日是一日，大概就是现在拓跋润的某种写照。不过以拓跋润现在的境地放到谁身上恐怕都是寝食难安。虽然有人前后为他打理好一切，拓跋润还是看得见消瘦下去，以前结实的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松弛，脸上更是没有血色。
“醒了？”服药至今没有一个晚上拓跋润睡得安生，但是如果没有身旁的人他想自己肯定能睡得比现在踏实。拓跋润被留在御所起，帝君几乎每晚都留宿偏殿。帝君的我行我素御所的侍人们早已习惯，只是以往送往御所寝宫的用具悉数送到偏殿来。
“陛下。”有些干哑，拓跋润咽了咽唾沫，更发干涩。帝君一黯，撩开拓跋润蓬下来一缕发。“让朕看看伤口。”
拓跋润侧脸不理，放在以前他是不敢如此，几日相处下来拓跋润似乎胆子肥了不少。“小元，我们以前还一起凫水过。”拓跋润忍不住抽了嘴角。
“陛下，冠大人在殿外侯着了。”冠家世代作为河谷皇族的医官，侍奉在宫中。拓跋润的伤从始都是这位冠家嫡子负责。
帝君看着帘上人影脸色阴沉，“让他进来吧。”显然不满冠岑楼的出现。
少时，医官冠岺楼已在帐外，“陛下安康。”帝君撩开帐帘，“免礼。”
“已经几日，小元的伤怎么还未痊愈？”怒气从帝君压低嗓音中传出。
冠岺楼不敢怠慢，当即道，“回陛下，将、元君伤并无大碍，昨日炎症便消了，痊愈也就快了。”这些话每日都在重复，差别只不过是时间和某些字词的删减。帝君显然觉得冠岺楼在搪塞自己，“哼，昨日小元伤口又撕裂了。”
“陛下，昨日看确实没有炎症，今日还要容臣看看再下定论。”冠岺楼连忙道。冠岺楼心里很清楚以拓跋润的身体这点伤四五天便可痊愈，灵族体魄不如神族，但这穿刺一类的伤对灵族并没有什么根本影响。而现在，罪魁祸首就是现在这位责问他的帝君，如果不用那药，拓跋润的伤早就好了。想弱其灵族之体，必破坏其灵脉，禁锢其魂魄。不管如何消减药药性，其破坏都是毁灭性的。一位为北疆国征战的将军就这样毁了。
拓跋润有些不耐，拨开帐帘，“劳烦大人了。”拓跋润很清楚自己在遭受什么，但是如果这样能满足帝君心思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虚弱了一点，只要能为慕容家再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帝君只好让开。拓跋润一把松了腰带，露出绷带。冠岺楼小心翼翼拆掉绷带。昨日的撕裂已经愈合，压按伤口四周，炎症也消了，血也止了。在静养一段时日伤口便能全部愈合了。冠岺楼神色轻松，转生取了惯用的伤药，“陛下，元君的伤已经没有问题。”说罢为拓跋润上药。
“大人可否用些军药。”拓跋润道，军中的伤药多猛烈，见效快。而宫中伤药，温和，自然在药力上要逊些。冠岺楼闻言停了手，不敢私自决定，望向帝君。
“受得了？”帝君可是一直看着的。
冠岺楼一五一十道，“现在并无大碍，只是事后需添副方子调理调理。”顿了顿，“以臣之见，在现用的伤药里面加上一些军药，最为稳妥。”
“那就这样。”帝君拍板定下。拓跋润也不再多言，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医官建言很是适宜。冠岺楼立马退到一旁调药。
帝君趁着空隙，手快扒开拓跋润的衣襟，埋头打量他的伤。割断地肤里是粉嫩新生的肉。帝君忍不住伸手探探那伤口，拓跋润忍着异样撇开头。此时殿外喧哗传来：
“君夫人，君夫人，陛下有命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
“君夫人，您这样实在是为难妾身······”
殿外的喧闹，帝君皱着眉站起身。
拓跋润懒懒的抬了抬眼，合拢衣衫，招了招手，让侍人把药端来，仰头灌下药把碗还给侍人，随手放下帐帘。缩回床上，就算是帝王也并不能任意妄为。
帐外，闻声，“陛下安康。”
①异人：从可查文献记录中，异人主生活在贺兰关以西游民，他们从昆仑山东路山脉脚下草甸顺着水草迁徙，一直到贺兰关。河谷入主逐鹿后，北疆延续天荒神族统治时天荒对边界的划分，将贺兰关以东地区作为北疆疆域，以西作为化外之地。壬历奉化二十八年慕容家抓获意图攻打贺兰关异人，从他们口中得知贺兰关原本属于异人故地。壬历奉化五十六年北疆允许异人入关，但是必须接受神族的统治。异人坚持自己原著信仰（及光明神），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信仰，导致最终没有达成对异人的统化。奉化六十三年北疆开始对异人用兵，继续天荒神族统治天荒地区的时候对异人的武力灭族。从此对异人西征就是北疆国长久的军事行动。
Ps：异人与蛮人区别：蛮人所信奉的神祇根本上是指风神，雨神这类自然之力，将其神化，蛮人与其他种族而言最大区别就是对祖先认同，但同样秉承血脉传承方式延续族群。而异人的光明神就显得更为异类，异人他们不仅有着完整体系，还有完整教义指导人们日常行为，还会在他们所及之处宣教，并且否认血脉传承，声称世间万物皆是神创世。从生活在内海沿岸的灵族提供信息来说，丰野一带蛮人部落和灵族集聚地被异人攻占并向他们宣教已经强迫信教。北疆从此更加坚定了対异人征伐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