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北国霜华》鱼丽宴

13、第十二章 拓跋润这两

　　拓跋润这两日被杀意影响整个人有些浮躁，被冠岑楼说是虚火过剩得调理一番，托他的福拓跋润又开始喝苦药 。
　　拓跋润冷漠灌下药汤，放下碗。君汝子便把冲泡好的参茶推到他面前，“元君请。”端上茶杯一口闷掉，这样汤汤水水喝多了，总觉得自己嘴里寡淡难受。
　　君汝子似乎看出拓跋润浮躁说道，“元君大病初愈，即便是驯狼族身魄强于他人也应该安生调养。”拓跋润不以为然，只要重新结【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一时手里结【印】的材料，只能再等等。
　　“今早元君还没有起来陛下已经让人安排晚膳了。”君汝子一边冲泡参茶一边说道，帝君积累几日奏章，从元君醒来除了每日来看一眼基本上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拓跋润一时无言，“额，好。”
　　“陛下守着元君好几日，积下不少奏章。”拓跋润看着还冒着白雾茶杯，听着君汝子说道，“妾身观元君眉宇间有郁结，不知是否可告知，这样下面的人才知道怎么做。”君汝子见拓跋润似乎不在意帝君之意便转移了话题。
　　啊，拓跋润不由苦笑，什么郁结，既然对面都把话送到嘴边，拓跋润还是说道，“久不归家，母亲怕是牵挂不已。”女官笑着，“这可就真不巧，拓跋夫人前日才被大将军接回去，慕容夫人期间也来探望过元君。”不急不缓，声音轻柔似乎在安抚着，“元君茶凉了。”
　　拓跋润看着君汝子，这个女人，“拓跋夫人因为思儿心切冲撞了陛下，陛下念着母子伦常也就没有降罪。”他的母亲，拓跋润低下头，“妾身以为元君当午之事便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者禁军现在由大将军接手，元君还有什么顾虑。”闻言，拓跋润不可察瞳孔扩大，眨了眨眼。
　　君汝子又为拓跋润续上热茶，“再过些时日就是毒月祭祀，到时候有得忙的。”拓跋润有些不明所以，“今年慕容府与宫中一起，怕是热闹非凡。”看来主母决定了什么，拓跋润寻思着，“所以元君要好好调养，若到时还不见起色，陛下怕是不会让元君参加。”
　　“夫人说的是，多谢夫人。”拓跋润道。
　　反倒是君汝子捂着嘴笑道，“元君何言谢字，妾身自是遵陛下旨意侍奉元君。”见拓跋润不言，她又道，“妾身即不通药理也不擅养生之道，也只能这样与元君无所事事闲聊，以解元君苦闷。”君汝子字字如珠。
　　面前这位女官，似乎真的如她自己所说那样，只能无所事事陪着拓跋润闲聊，但是她的每句话对于拓跋润都是久旱逢甘霖。
　　谈话间，下面侍人送来吃食。拓跋润一愣，伸手捏取一块。“看来元君喜欢这小食，前日慕容府进奉来的，说是云州①吃食。”拓跋润点点头，这东西出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是云州城里最普通的吃食。拓跋润思量着塞进嘴里，不由的半眯着眼，口齿间这熟悉的味道，拓跋润长长的舒一口气，一切都开始运转了。钟圻野是把消息确实的带到了，慕容军有行动，没想到这次清晔动作这么快。
　　不过，拓跋润看了眼君汝子，这位御所女官垂目专注冲茶模样更显温婉。她以什么目的向自己透露这些消息？拓跋润不会相信这个人会平白无故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拓跋润用力嗅了嗅，没有预想味道。“怎么了，元君。”君汝子见拓跋润皱鼻吸气以为他鼻塞不畅，“是受凉了吗。”
　　“没有，没有。”拓跋润连忙否认。君汝子将信将疑暂且不提，借故离开，不一会儿拓跋润就见到冠岑楼提着药箱进来。
　　“汝子夫人！”拓跋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君汝子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笑意，“妾身知道元君不愿意就医，但是妾身也不能看着元君生病是吧，再者元君刚刚处于要是惹了风寒，我们这些侍人又得受陛下的罚。”拓跋润嘴角一抽，还是老实把手伸出来。冠岑楼点了头算是行礼，上前做到一旁给拓跋润把脉，“元君脉象平稳，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这几日用的去火的药在用一日就可以停了。”冠岑楼如是说道。
　　拓跋润眨眨眼，“多谢冠大人，这些日子实在劳烦大人了。”客气的说道，从他醒来后再也没有见过帝君送来的药，冠岑楼开的都是普通调理的汤药。
　　冠岑楼笑了笑，“元君说的哪里话，看病救人本是下官职责。”
　　救人吗？拓跋润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医官，然后轻笑了一声，“呵，是啊。”
　　冠岑楼一抖，朝着拓跋润尴尬地笑了笑，是啊看病救人本就是医家的根本。但是他们冠家······
　　“冠大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日是冠大人休沐。”拓跋润给冠岑楼到了一杯茶，和他寒暄了起来。“是的。”冠岑楼不知道拓跋润想干啥先应付到。拓跋润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那可否劳烦大人将其带给家母？”信笺被规整折叠。
　　冠岑楼一愣，不敢接过，而是看向一帮的君汝子，只见这位女官并未反对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揣进自己的怀里，“举手之劳，元君客气了。”冠岑楼素来谨慎，大多数时候都尽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不过一封家书而已，冠岑楼如此安慰自己。他似乎忘记自己是可以拒绝的。
　　“客气是冠大人，这些日子还要多谢冠大人了。”拓跋润一边说着顺手把云州小食推到冠岑楼面前，“云州特有小食。”冠岑楼不好拒绝，用指尖捏出一块，一手遮住嘴将点心送进口，慢嚼细咽。“好吃吗？”拓跋润问道。
　　“下官口舌迟钝没有吃出什么特别之处。”冠岑楼如实说到，甚至嘴里发干。“当然这是云州最普遍小食，很多商队出行的都会带点，好存储不易坏。”拓跋润笑着，“喝些茶别噎着了。”这种吃食根本不能算是糕点，更像是干粮，就算冠岑楼慢嚼细咽也不好下咽得就着水。
　　冠岑楼觉得自己被拓跋润作弄了，谁能料想御所会有这样粗糙难咽的吃食？“难得元君心情好。”冠岑楼侃侃到。
　　“哦，看来小元今日心情很是好？”
　　帝君！
　　冠岑楼连忙退到一侧。拓跋润不动声色起身,“陛下安康。”
　　高大男人逆着光进来，“几日不见，小元身体已经好了？”帝君看着自己，但拓跋润知道并不是问的自己。
　　“回禀陛下，元君身体已无大碍，剩下膳食稍微注意方可。”帝君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拓跋润。
　　从他醒来就很少有时间和帝君相处，“这些时日政务繁杂，倒是好几日没有小元好好说几句话。”拓跋润一时竟然不知自己之前是如何应付这样的帝君的，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帝君突然笑起来，伸手拉了拉拓跋润的脸皮，“小元窘迫的样子真是少见。”就连鲜有笑意眼眸里也被渲染着几分暖意。低沉笑声，从胸膛荡响到大殿中，拓跋润也不住勾上了嘴角，身体泄气放软了。两人靠得进，拓跋润闻到一股熟悉香味，忍不住多嗅两下。“看来小元发现了。”帝君显然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情很好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虽然已经有些地方磨破了线，但依旧能看得出那是一个做工很精细锦囊，上面绘着慕容氏族纹。
　　拓跋润一愣，眼睑低垂，“陛下还带着。”幼年时容易惊梦，慕容主母便为他备上安神的香囊，后来这只香囊不见了，慕容主母只是当他不慎丢失了，又为他备上了新的。除了他自己和眼前帝君，没有人知道这只锦囊去了哪里。
　　“小元送给我的，我全收着的。”帝君越靠越近，“小元想看吗。”帝君炙热气息扑面打在拓跋润面上，缺乏血色皮肤泛起红。拓跋润盯着那只香囊，他知道帝君离他咫尺之间，只要他稍微抬头，或者稍微往后退一步，脑子里闪过那皱巴巴清瘦的人影，拓跋润叹口气，“陛下，今非昔比。”拓跋润最终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恭顺。
　　有些事情发生了，否定不了，但不代表可以现在，此刻，将来，继续下去。他不能，帝君也不能，他们各有各的路。拓跋润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如果没有这个人拓跋润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在这儿上京城做些什么。
　　“小元，一定要和我划分界限吗？”帝君说道，不知喜怒。拓跋润不知道怎么回答，慕容氏终于北疆，拓跋氏就是北疆的臣。帝君也没有一定要拓跋润回答，自顾道，“不管如何慕容氏是河谷神族，是朕的同宗，再者还有血契，外臣又怎么比得上慕容氏忠诚。”拓跋润猛地抬头，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别。
　　帝君很是满意拓跋润反应，他一手捧着拓跋润的脸，他们太久没有靠的这么近了，小时候他们还一起挤在一件棉衣里烤火。
　　“每一个人都觉得我会借此削弱慕容氏，慕容卿和没了可还有慕容清晔。”帝君认真描摹着拓跋润脸，这张脸已经和他记忆力那个精致小脸的小孩不一样了，“小元忧心的是氏族吗，当然他们都希望慕容家翻船，可是他们忘记了，不管如何慕容家都是河谷神族。”
　　帝君放开拓跋润，一只手搭在拓跋润肩上，就像失散多年好友那样，“他们将朕扶上这个位置上，希望朕成为他们想得那样，可是他们不明白。”露出残忍笑容，“荀门也好，慕容家也好，还是远在神口的宇文氏也好，只要北疆属于河谷一日，河谷氏便一日为君。”
　　“所以，皇室，氏族，让他们互相折腾去吧，朕看着就好了。”说完，帝君另一只手拉起拓跋润的手，“小元尽管安心就是了，不过慕容卿和，朕丝毫不希望他活着回来。”拓跋润僵硬着，心里不由苦笑，这是哪门子的安心？
　　①云州：作为贺兰关第一补给，云州虽然远离天荒神族统治中心，但是确实天荒之地主要的城池之一。

作者有话说

　　啊，我在写什么，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