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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安心?拓跋 ...

  •   安心?
      拓跋夫人看着儿子书信上的安抚之言,心却一刻不曾安定。她确实如愿见到儿子,又有什么用,她的孩子还是被留在那座高台上。即便一封普通的家书也需周折才能传到她的手里。这可比以前在家中苦等边关家书时候更让人苦闷。
      放下手里的书信 ,拓跋夫人又拿出账目一一过目。从宫中回来拓跋夫人又开始逐步接管府中大小事务,她虽然不干涉具体置办,但却要管事们一一向自己汇报,至于丽姬?拓跋夫人垂下眼睑,不再多想。拓跋夫人让人将近三年账目送来,她多年不曾管过家中事物,而这些事最为琐碎,现在想插手只能一件件的理下来。
      “夫人,丽姬带着大公子向您请安。”拓跋夫人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让她安分即可,一切虚礼都免了。”大公子?拓跋夫人终于抬起了头,她怀拓跋润的时候,拓跋将军把丽姬接回了家,而那个时候丽姬已经已有身孕七个多月,按照人族①的生育来说,离生产不足两个月。拓跋夫人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整日恍惚不知年月,拓跋夫人不禁糅捏眉头。
      如果说拓跋夫人就算这么多年也无法直视那段岁月,什么情浓蜜意,什么夫妻伉俪情深,到最后不过是一场戏。想到这里她那颗死寂的心猛地跳动,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泉涌一般冒了一出来。她还是荀宓的时候,身为荀门嫡女入宫侍奉贵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儿或许她或许就和甄嫊一般留在宫中。
      她还记得,当年的绪公主偶感风寒从此寒气入体,不管太医院如何调养都不得好转,那个时候她日日夜夜侍奉在身边,看着公主每日三碗药却毫无进展,甚至愈发虚弱,惧光怕寒。那时还是慕容少主的慕容家主每日都会来看公主。绪公主天真烂漫,为人亲厚不说,更是待人真诚,一点不见深宫中那多多少少的冷漠。她是这个偌大皇宫最靓丽的存在,她与家主的情谊更是被人称道,他们会成为整个上京城最让人眼红的一对璧人。宛如印证那句红颜薄命一般,绪公主没有撑过寒气的侵蚀,早早地去了。当时的上京都在为这位公主惋惜。那也是荀宓第一次体会到生死之别的滋味。绪公主走后,原本侍奉在她身边的侍人一些留在了宫中还有些回到家中。荀宓留在宫中,被分配去了峮陵君身边,未来的北疆帝君。峮陵君为人平和,没有一般年轻人的莽撞,事事反复思量,谨慎而谦和,他的一言一行都是那样恰到。
      荀宓在没有遇到峮陵君之前,从来不认为书上的古之贤者没有一分一毫的夸张。她是在荀门长大的,那是整个天下氏家的楷模,但是就算这样,她的父亲,他的兄长们总有些失态的时候,或有懈怠不前的时候。但是这位峮陵君在荀宓侍奉身旁整整五年间不见任何懈怠,这样的一位北疆少君自然是让皇族满意的皇子,是君后引以为豪的儿子,是帝君满意的继承人。而这样一个近乎完人的峮陵君在她的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的时候,荀宓觉的自己的魂也跟着去了。
      这事之后荀宓被接回了家,她原本就不是多言的的人,越发沉默了,好在长姐荀宁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宽慰着她,两位殿下早逝都不是她的过,荀宓也随着时间慢慢的缓了过来。
      拓跋夫人脱缰的思绪回来后,她坐不住地起身来回踱步,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起长姐病逝前夕一段时月。拓跋夫人又坐下将自己心中对儿子的忧虑写在纸上。
      “常姑,今天家主可有让人传信回来?”

      拓跋夫人痛恨这个叫做拓跋宏的男人,他是她的丈夫,给过一度美好回忆,越是美好越是衬托真相的难以接受,拓跋夫人不知道拓跋家主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态与自己完婚,与自己扮演半年的郎情妻意。为了羞辱自己还是为了自己身后的荀门。
      而现在似乎真相又在迫使她不得不放下自己厌恶去接近这个男人。拓跋夫人捂着脸,整顿几番心里,从自己衣柜里去处一件带有暗花的衣裳,自从拓跋润被送去慕容府后,她便不再穿任何有图样的衣服,终日素衣裹体,就像那些独守空房寡妇一样。
      今日,她没法坐视儿子被困在宫中无能为力情景,她曾经无能为力,现在依旧。但是如果,如果。拓跋夫人常年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些柔情,如果自己当年坚定陪着自己的姐姐入宫,那么或许情况又不一样了。荀宁的身体很好,甚至连风寒都很少惹身。为了给父母家族祈福,荀宁曾经一个人一扣一拜围绕神山三圈。荀宁不是氏家培养出来貌美体弱的病美人。荀门也不会这样去培养自己的子女,身体强壮的子嗣才能生出身体健康的后代。
      荀宁进宫后会因为爱子夭折便从此郁郁寡欢然后身体状况急速下降?拓跋夫人以前信的,因为那时候的她遭遇婚姻的不幸,终日寡欲,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但不也是撑到现在吗?荀宁那么爱自己的妹妹们,她那么在意父母,她就算有着一口气也会撑着,为了荀门。更何况,先君宠爱让荀宁的蔻台吃穿用度丰厚,比起自己时常作践自己身体的拓跋夫人而言,荀宁就算是有心结也不会身体彻底跨掉。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的姐姐就这样走了,拓跋夫人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她一种母亲的自觉,强壮的驯狼族是易北草原上最强悍的部族,什么样的毒可以让她的儿子伤口久不愈,甚至还导致灵力暴走。她的儿子伤和她的姐姐病或许有着什么联系。
      那么拓跋家主知道吗,他可以不管拓跋润的死活,但是他不会不在意荀宁的死因。拓跋夫人很清楚,拓跋家主在意每一个与慕容家主相关的事情,即便现在慕容家主就像死了一样躺在慕容府巨大冰窖里,用法阵维持着□□的苟活。
      在现实面前自己所坚持的那一口气,拓跋夫人想自己可以放下,换上时隔几十年不曾穿过样式衣裳,坐在梳妆镜前,拓跋夫人取下自己平日里常带木簪,换上一支黛色镂空雕花的玉簪子,浅浅的勾勒眉目,至于胭脂,拓跋夫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即便这样,拓跋夫人似乎变了一个人,她也是荀门的女儿,是风华绝代献夫人的二妹,是帝君宠妻的毓夫人的姐姐。
      相比荀宁的明媚,荀静的灵动,她在三姐妹中是最安静的,或许是早年入宫绪公主和峮陵君的死让她过早接触到生离死别,让她对皇宫和上京城有了畏惧,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愿意袒露自己。唯一一次托付真心还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晚膳的时候拓跋夫人比寻常晚了一些开饭,但久久不等家主回来,便又让众人用膳。她可以不吃不喝在祠堂静跪一天一夜,但是没必要让他人陪着自己受罪。用完膳,拓跋夫人让人把炖汤放在火上用暗燃的炭火温热着。便回到自己房间,她还要再整理整理自己的心绪,就算下定了的决心,心里也会犹豫,会怯场。抱着自己的自尊不愿前行。
      拓跋夫人得知拓跋家主到家后,并没有急着去见他,毕竟这府上还有人比她更想念家主的人,她没必凑上去看别人夫妻和睦。
      “夫人,家主回小书房了。”常姑禀报到。
      小书房这个地方就算拓跋夫人什么都不管也知道,除了家主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恩,知道了。”
      拓跋夫人出门前站在落地镜前又打量自己一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才款款的出了自己的房,带着常姑朝着家主小书房走去。
      书房外遇到府中管事成森,“夫人。”
      “成管事。”拓跋夫人淡淡回到。
      “家主正在和阿瑞公子谈事儿,夫人稍等片刻。”成森很诧然拓跋夫人会来见家主,夫人有多厌倦拓跋府他可是清楚的,最近夫人突然管事儿成森也不认为是夫人转性了,都是润公子出事儿才有所行动。不过比起拓跋夫人不管事儿的时候现在可轻松太多了。拓跋夫人不管事儿的时候丽姬把自己当做拓跋府的女主人,对着府中事物指手画脚的,要添置这个,要翻修那个,根本不管账务什么的。倒是夫人管事儿了,账本明细样样清楚,每日府中开销多少,进账多少都不需要他们这些管事再算一次。虽然夫人身上带着荀门说不出的高傲但是还是得说氏族荀门出来的女儿确实不是随便什么可以比的。
      “无碍。”拓跋夫人点点头,感觉到成森对自己的打量,她只是淡淡一笑,不再理视。和家主对话往来很容易被他带走节奏,然后话题就会被他把控,这一点拓跋夫人很是清楚,所以她得更加深思熟虑才行。而且,家主那喜欢嘲讽人的毛病也是让她不喜,总让她有一种这个男人知道她想说的一切,等着她袒露然后再嘲讽她的无知。
      拓跋家主没有和拓跋瑞说多久,就见拓跋瑞糊着一张脸出来,因为汗渍导致脸上白面脱落,露出松弛的皮肤。拓跋夫人先是一愣,又释然了,一个没有血脉的人,寿数不过百年,算起来拓跋瑞已半百。所以为什么拓跋家主如此不把拓跋润放在心里,难道只是因为是她的儿子,有着一半荀门的血缘吗?
      拓跋瑞显然也没有想到拓跋夫人会在此,连忙行礼。他的母亲虽然是拓跋家的宠妾,但是妻妾有别,他是清楚而且,而且这位夫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从他记事起,就是那样超然物外,和他母亲不一样。
      “主母。”拓跋瑞恭敬态度并不会让拓跋夫人舒心,这个人存在就是提醒着她过去的屈辱,“起来吧。”即便心中再是不喜拓跋夫人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我不喜与外人走动,若是吃穿有什么需求就告诉管事。”拓跋夫人说道,不管如何这个没有拓跋家血脉的人,还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她作为主母也不能完全不理会,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孩儿省着了。”拓跋夫人皱了皱眉,看着这个顶着比她还衰老的脸说着孩儿男人,说不出的古怪。拓跋夫人不在理会拓跋瑞,让成森领路,她今天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小书房布置很是简单,家主就坐在书桌后面。
      “夫人今日看来心情不错。”拓跋家主察觉到今日拓跋夫人的不同,想通了吗?
      拓跋夫人让常姑在屋外等候,“对家主来说重要吗?”我的悲欢喜乐对于你而言重要吗,你在意过吗。
      “夫人哪里的话,夫人心情好了这府里也会明朗不少。”拓跋家主脸上又挂着惯有讽刺。“今夜前来并不是和家主讨论我的心情的。”拓跋夫人深呼一口后说道。
      拓跋家主扬了扬眉,“夫人请说。”拓跋夫人看着家主,“可有什么什么毒物可以让驯狼族衰弱到无法愈合外伤?”
      “没有。”拓跋家主毫不犹豫。“那么家主可知元儿在宫中久伤不愈,还导致灵力紊乱暴走昏迷了两天两夜。”拓跋夫人说道,她痛恨家主这样冷漠的行为。
      “有所听闻,不过人醒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拓跋家主如此说道,“夫人怀疑有人用毒?”
      “是。”
      拓跋家主点点头,“那现在夫人是想让我查出谁用了毒吗?”拓跋家主又摇了摇头,这位荀门的女儿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愚钝。
      “我还没有那么愚蠢,在御所,除了陛下还有谁能让元儿服毒?”帝君又不是傀儡,而且冠氏对帝君的个人忠诚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宗室人多事杂,看似有大权,但是又不是齐心对外,冠氏才不会去参合这趟浑水。若是他人用毒冠岑楼又怎么会没有察觉,不仅冠岑楼没有察觉,事发后帝君也没有怪罪于他,这怎么想也不像是他人所为。
      “那夫人想说些什么?”事情有意思起来。
      “当年绪公主只是小小风寒,从此一病不起,再到峮陵君暴毙,还有姐姐······”不等拓跋夫人说完,拓跋家主拍起了手掌,“看来夫人确实想起来一些事情了。”拓跋家主站起身,走到拓跋夫人面前,“夫人脑子里还是有这些陈年旧事的。”
      “你,你都知道?”拓跋夫人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知道什么?拓拔将军嘲讽道,“知道什么,知道绪公主是怎么死的还是峮陵君怎么暴毙的,还是献夫人为何身体越来越差?”
      “全上京都知道,绪公主风寒入体不管如何医治都无法治愈最终耗尽心血而亡,峮陵君是南方献上美人投毒暴毙而亡,至于献夫人。”家主顿了顿,“献夫人痛失爱子心中积郁,最终身体越来越差撒手而去。”
      这些都是整个北疆氏族都知道的事情,他们甚至还知道峮陵君去后君夫人如何伤心欲绝短短数月也跟着去了,还有慕容家家主慕容玄苍是怎么突感重疾昏迷至今。“怎么,夫人怀疑这些故人离去都不是如同你所听到那样吗?”拓跋家主似乎什么都知道那样,站在那里。
      “你。”拓跋夫人不敢让自己多想,“你都知道,现在面临危险是我们的儿子。”拓跋夫人有些失控,一想到自己儿子或许面临的危险她难以安心。
      拓跋家主歪着头,“危险?若不是阿润夫人你会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吗?”
      拓跋夫人不敢相信拓跋家主竟然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拓跋宏我知道你讨厌荀门,但是你不要忘了元儿是你拓跋家的孩子,是现在拓跋家唯一的子嗣。”
      “难道你指望一个年近半百的没有血脉的庶子继承拓跋家吗?”拓跋夫人喊道。
      “我确实不喜欢荀门,我讨厌荀氏的不节,我厌恶荀门的贪婪。”拓跋家主像是没有感觉到拓跋夫人愤怒,继续说道,“荀门居然在阿绪死后动起了把自己女儿嫁给阿玄的念头,后来因为阿玄说慕容家的主母只会是神族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将女儿送进宫,然后将另外一个女儿让先君赐给我。”拓跋家主歪着头,“真有意思,拓跋家向来都是从故地挑选身体强壮的女子为妻,或者慕容家的小女儿下嫁拓跋,这样保证了拓跋氏血脉和对慕容家的归属,但是荀门想要打破这样的关系。”
      “不,不是荀门,荀门只是想以此获得更多的东西,比如圣心。”
      拓跋家主全然不顾已经在打颤的拓跋夫人,“你说荀门在北疆数一数二的大族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这样呢?让牢不可破的慕容氏与拓跋氏产生隔阂,消弱慕容氏然后荀门取而代之?还是高台上那一位无法忍受榻测有人?还是宗室有了别的想法?”
      “够了,政治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拓跋夫人不想在听这些阴谋的言论。
      “怎么能够了呢?”拓跋家主残忍的说道,“献夫人之死是荀门贪婪一手导致的,你不恨吗?”拓跋家主说道,“也是荀门把你许配给我,让你受尽屈辱。”
      “还记得献夫人死的死后荀门家主和主母是如何鄙视你的失态的?”拓跋家主觉得这一刻自己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了起来,“在那里儿躺着可是他们的引以为傲的女儿,为了荀门的颜面他们根本不在乎。”
      “所以夫人现在你有没有想起更多的事情,你荒废了多少年让自己沉浸在自己所铸造的铁牢里,现在你若还什么都不做什么,那么下一个或许是你儿子。”
      “那也是你的儿子。”拓跋夫人打断道,她不懂为什么拓跋家主不愿意承认拓跋润是他的儿子。“我没有否认过他是拓跋家的儿子,拓跋家的儿子是不需要别人为他铺路的。”拓跋家主按住激动的拓跋夫人,“夫人我说过你要对你的儿子有信心。”
      拓跋夫人绝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找这个男人。他只会摧毁自己的一切,以前是现在也是。“夫人,你说你若是当年不赌气,会不会结局就不是这样的?”拓跋家主低声说道。在拓跋夫人耳里确实最可怕的魔音,是啊如果当年自己就忍下来了,自己和以往所有拓跋家的主母那样和慕容主母来往,她就不会错过儿子的成长,她若是不想告诉别人她的儿子也是有荀门血缘,是高贵的氏族,和胡人的拓跋家不一样,那么她的儿子是不是不会被夹在中间被人议论。
      明明母亲说过她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那些莺莺燕燕一般见识,不管如何她们都是一家的主母。拓跋夫人双脚已经支撑不住自己,若不是家主扶着她,现在她应该瘫坐在地上。
      “夫人,想明白了就让人告诉我一声,有些事情还不算晚。”拓跋家主像是达成某种目的,声音轻柔,扶持这自己的妻子坐下,还送来一杯热茶。
      他们又像是回到最初新婚时那对和睦夫妻。
      ①人类:人族是四大种族之中唯一没有血脉传承的种族。人族普遍寿数很短,大多都不过百岁,在久远以前的人族因为生活条件各方面的原因普遍寿数就三十多岁左右,这一点让其他三族认为人族和普通兽类没有区别,唯一区别的是人族可以听得懂,理解得了他们所表达的,甚至能体会他们情感。直到人族文字开始被普遍使用,人族才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在过往人族一直被当做牲口奴隶作为可交易物品流通是很多有领地的大族财富。现在人族寿数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平均年龄在80岁左右,得到更多资源人类因为优异生育能力他们很快就能聚集成部,因为文字使用他们即便没有血脉传承也可以将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传授给后代,人族在南方已经没有过去那样被人随意买卖的情况。再加以人族对于混血的接容,也使得术法成为技艺在人族里传授,人类偶尔也会出现强大的术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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