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清）》真澄

77、初雪三 他宠溺地笑

　　一进屋，借着屋外的灯光，我惊讶地看见胤祀立在我的暖炉边。
　　忙不迭关上门，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
　　他的披风上，挂满水珠。看得出刚刚冒着雪进屋。
　　他轻轻推开我，脱下湿漉漉的披风，抱着我坐到暖炉旁。捧起我的脸，缱绻的眼光在我脸上打转。
　　我拿起袖子，温柔地拭着他脸上、头上的雪融化的水珠。
　　他把我拥在怀里，紧紧的拥着。吻住我的唇。那么热烈，那么焦渴，那么狂猛，那么深情……
　　屋外，雪花飞舞，
　　屋内，我们深情相拥，热情、激情随着雪花恣意飞舞。
　　他松开我，柔声问，第一次看到京城的雪吧？！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喜欢，好漂亮。
　　他笑，又问，冷吗？
　　我拿起我冰冷的手伸进他的衣领里，嬉笑着问，凉快不？
　　他笑而不语，任我冰冷的手沁着他暖暖的肌肤，吸取他身上的温度。
　　“傻瓜，都不躲一下。”笑嗔一句，我把手拿了出来。
　　他随即握着，轻柔地搓着。他的手，也是冰凉的。
　　我蓦地想起梅子酒和红薯。
　　今日喝着好，我忍不住想沁儿讨了一壶，又拿了个红薯回屋。心想，他要是来了，就给他当夜宵。他要是不来，酒留着给他，红薯就慰劳自己。
　　我从他腿上跳下来，拿起放在墙角柜上的酒壶和红薯，放在暖炉里，煨着。
　　他好奇道，这是？
　　我又回到他的腿上，揽着他的脖子说，这是太子今日给沁儿送来的梅子酒，我喝着好，就要了一壶，给你尝尝。
　　他搂着我腰的手，紧了紧。看着我的目光愈发温柔。他又指着着红薯问，这又是？
　　我郁闷地看着他，不会连红薯都没吃过吧？
　　他揶揄地笑，我倒真没看出这是红薯。还以为是块木炭呢。
　　我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嗔道，这红薯是我烤的。你严重得打击了我生活的热情和制作美食的积极性。
　　他惊讶，你烤的？
　　我点头。凶巴巴地问，你吃不吃？
　　他宠溺地笑，我岂敢打击姑娘生活的热情？！吃，一定吃。
　　我满意地笑。起身给他斟上一杯温热的梅子酒。他慢悠悠地喝起来。我闻到红薯热乎乎的香味，把它夹了起来，剥掉烤外面那层又黑又硬的焦壳。剥了皮，送到他手里。
　　他接过，咬了一口。赞道，很甜，很好吃。
　　我回了他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他笑。问，你要不要吃点？
　　我说，不用了，我今下午吃了两个了。这夜里，你风里来，雪里去的。得保持温饱。
　　他不加置否，笑着吃起来。
　　我双手托腮，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借着桌上跳动的橘黄色的火苗，隔着桌子，凝望着他。
　　他一口一口的咬着，不疾不徐。这红薯颇大，每当他低头咬的时候，我总感觉红薯那凹凸不平的金黄的瓤会沾到他脸上。可当他抬头时，脸上连一点小屑沫子都没有。吃相很是优雅。
　　真是个风神俊秀的男子。只是那么随意地坐着啃红薯的样子，都那么的赏心悦目。
　　看着他优雅又津津有味地吃着，我更忍不住绽开一抹舒心的笑。还有什么比看着心爱的人吃下自己做的东西，更有幸福感和成就感？！
　　见我一直盯着他瞧，他不由打趣，是不是嘴馋了？
　　我笑，是啊，看着某人秀色可餐啦！
　　他微微一愕，无奈道，你这是在赞我，还是在损我？
　　我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赞。
　　他摇头苦笑，语儿，我是男人。
　　我揶揄，男人也可以秀色可餐啊。看你吃东西，光看着，我就饱了。还说自己不是秀色可餐？！
　　他故作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继续吃他的红薯。
　　我笑骂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想人这样说我，都没人说呢。”
　　他差点噎住，忙喝了口梅子酒。待顺过气来，触到我殷切期待的眼神，愣了愣，煞有介事地方说，“你不吃东西的样子，的确秀色可餐。”
　　我巴巴得望着他，“那吃东西的样子呢？”
　　他墨玉般的眸子里潋起愉悦的笑意。将手里最后的红薯塞进嘴里，慢悠悠到嚼着，咽下，然后对着我洒然一笑，“豪气！说不出的豪气！”
　　我不依地扑到他身上，娇嗔，“讨厌，你就不能婉转一点啊？！”
　　他接住我，冁然而笑，“我已经很婉转了。”
　　我气呼呼地一哼，“懒得理你！”
　　他亲昵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生气了？！”
　　我用鼻子哼了哼，偏过头，不理他。却见矮柜上，多了一个青布包裹。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了个包裹在那里。
　　我疑惑，“那是什么啊？”
　　他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愣了愣，猜到，“你的啊？”
　　他莞尔，“你的。”
　　我反应过来，是他送我的东西。走过去，打开一看。两套内穿的小袄和裤子，一套月白，一套桃红。伸手摸了摸。很柔软的面料，很柔软的内胆。手感，不太像棉花。
　　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从身后抱着我，俯首在我耳边低语，“北京的冬天比南京冷得多。宫娥的冬衣不是很保暖，我找人给你做了羊羔绒的，你穿在里面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