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清）》真澄

72、受赏 这些东西，

　　如果说昨天是觐见日，那么今天就是个受赏的日子。上午，康熙和太子陆续送来打赏。康熙赏的是一套金丝镶玉蝴蝶首饰，发簪、步摇、耳环，手链。耀眼的金丝盘成的蝴蝶，展翅飞舞，栩栩如生；中间的玉珠翠绿欲滴，灵气逼人。精致、细腻、华丽。即使向来不喜欢黄金饰品的我，看着也颇为心动。
　　可是，第一次受皇帝赏赐，我不知如何对待。无措的问沁儿，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用不用供着？
　　沁儿笑，你收着便是。
　　沁儿拿起发簪，细细一看。又道，语璇，你这几样东西，皇上可是费了心思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
　　她不答反问，语璇，你今年多大？
　　我说，十六。
　　她笑，十六岁，碧玉年华。这中间的珠子，正是碧玉。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昨日，康熙所说的“好年纪”。
　　我又听她说，你看这珠子，质地细腻如墨绿色凝脂，几乎没有瑕疵。是碧玉中的上品。宫里，各式各样的玉制品很多，可多为白玉、青玉、黄玉、墨玉。碧玉极少。如此精巧又成套的花丝镶嵌碧玉首饰，更是罕见。
　　我疑惑地问，什么是花丝镶嵌？
　　她解释，花丝镶嵌又叫“细金工艺”。实为“花丝”和“镶嵌”两种制作技艺的结合。花丝选用金、银、铜为原料，采用掐、填、攒、焊、编织、堆垒等传统技法。镶嵌以挫、锼、捶、闷、打、崩、挤 、镶等技法，将金属片做成托和爪子型凹槽，再镶以珍珠、宝石。其中蕴涵着的精巧细致手艺，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你看这金丝蝴蝶，就是用赤金拉成丝，细细缠绕盘成。玉之精华加上艺之精华，可谓是珠联璧合。语璇，你这套首饰，价值不菲啊！
　　我看着托盘上的发簪、步摇、耳环和手链，心里五味陈杂。没想到皇帝的犒赏竟是如此意味深长。
　　走到太子的赏赐前。相较于康熙精美绝伦的首饰，太子的要质朴得多。是一块白璧无瑕的玉佩。镂雕飞天美人。美人发髻高耸、衣袂飘飘倚躺于流云之上。
　　通过刚才的对话，沁儿知道我对首饰缺乏了解。继续跟我讲解。
　　她说，这玉，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中极品，非常珍贵。
　　她说，这玉佩，线条流畅，动感强烈。定出自名家之手。
　　她说，这玉佩，有个名字，叫“白玉镂雕飞天佩”。飞天源于佛教，有吉祥之意。
　　顿了顿，她颇具深意地说，语璇，这玉的价值，不低于那些首饰。
　　经她一点拨，我豁然开朗。送我吉祥，保我平安。眼前不仅浮现出太子对我的长身一揖。再看向康熙绚丽夺目的首饰，顿觉失色不少。比起太子这玉，那些首饰即使价值连城，也像是打发小孩子的玩具。
　　和沁儿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回到屋子里，我把东西用丝绢包好，准备放到箱子里。
　　沁儿抱着个首饰盒过来，说是给我的。
　　那盒子是紫檀木嵌玉镶宝石的。造型古朴典雅，色彩绚烂。接缝处有个锁扣，可以配一把小巧的锁，锁住盒内的小秘密。精致又实用。然而，我向来不喜欢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昂贵的东西。
　　我说，不用了。这样放着就行。
　　她说，皇上和太子赏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
　　我反驳，我可没乱放，用丝绢好好包着了。
　　她一叱，这样好的首饰，被你这样放着，真是糟蹋了。
　　我顿然无语。默了默，说，太华贵了，找个简单的吧。
　　她说，太简单的，配不上这些首饰。
　　见我还要说什么，她径直从我手里拿过包好的丝绢，放进盒子里。
　　再推搪下去就显得侨情。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整理放进盒子里的丝绢，我默然接受，玩笑道，今儿个我真是撞到财神了。
　　她笑睨我一眼，正色道，这些东西，你好好收着，保不准哪天会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