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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太子 我对他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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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乾清宫。
湛蓝的天空,悬一轮秋日。阳光丝丝缕缕,爬到我的身上。暖暖的、散散的,微热中透着一丝清凉。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回归。思绪,像这阳光一样,丝丝缕缕清凉地铺展开来。康熙,太子•••••
终于见到了,终于被发现了。心里,莫名一紧后,又莫名地松开。胤祀,命运安排的插曲,终于要开始演奏了。无论高昂还是低沉,欢快还是忧伤,只要你在,我都会坦然面对。插曲终有曲终之时,我只希望,那时你还是我生命中的主旋律。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我回头看了看乾清宫三个鎏金的大字,看了看朱红菱花门扉内静寂无声的大殿,深深地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沁儿,还在浣华苑里,等待我的消息。
走进苑内,便瞧见她来回走动的不安身影。
一见我,她便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切地问,“语璇,皇上没把你怎么样吧?”
向来,她都是不疾不徐、云淡风轻的。看着她脸上的焦急,清凉的心仿若被秋日的暖阳抚摸滋养。
我回握着她的手,跟她讲起乾清宫的境遇。
她听了,惊讶地思索,迷惑地揣度。最后,留在脸上的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愁绪。
我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她,不想她一味地为我的事担心。拖着她的手臂,有些撒娇道,沁儿,能不能弹《渔樵问答》给我听?!
她略一惊愕,了然。拉我在我们常坐着晒太阳的石凳上坐下,差人取出琴,在面前的石桌摆好,朝我莞尔一笑。然后拢袖启目,手腕轻扬,悠扬的曲音淙淙而起。
她的琴声清亮明澈,宛如泉水叮咚,令人陶然,更触动了我心中的柔软的琴弦。
渔樵问答,沁儿和我友情的开端。那个时候的她,犹如一朵空谷幽兰,清冷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同时也将人拒于千里之外;那个时候的我,只想做个旁观者,站在历史的戏台外。同样的置身度外,她恬静高贵在站在台上,我独立台下。隔着热闹喧哗的戏台,不经意间,一个眼神交汇,读懂了彼此的清澈高远,友情,就这么不经意的来了。只是那时,那种相望之情,淡如水。我和她都没有想到,如水的感情会凝结成冰,进而亲密无间。
我双手托腮,微微阖眼,静静地品味。品味着她的琴音,她传达给的琴韵。
一曲落下,余音荡漾。陡闻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好一曲渔樵问答!”
我睁眼看去。太子站在苑门,笑望着沁儿。旁边,跟着弘皙。立马起身,朝他们微微一福。
沁儿应声而起,浅笑吟吟地唤了声,“表哥!”
弘皙则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姑姑”。
以前在沁儿面前,弘皙向来随便。没看过他这般拘谨的样子。我暗自一笑。这小子,怕他爹怕成这样。跟在他爹身边,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瞅见了我微扯的嘴角,知道我在笑他,趁他爹不注意,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被他着一逗,我更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尽量低头,不让人看到我脸上憋紧的表情。
太子领着弘皙缓步过来,在石桌前站定。柔声道,“些许日子不见,表妹的琴愈加精湛。”
沁儿赧然,“表哥谬赞了。”
她邀太子进屋坐。
我本欲去奉茶,太子叫住了我。“语璇姑娘,请留步!”
我顿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大殿里,碍于礼数和环境,对他我只是匆匆一瞥。借由他的穿着和弘皙,辨认出他的身份。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也趁机,仔细端详他一番。他和康熙不挂像,应该长得像他的母亲——逝去的赫舍里皇后。五官轮廓很深,仿若刀削;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身上的气场,不似胤祀的俊雅,不似九阿哥的风流,不似四阿哥的内敛,不似十三的飒爽,不似十四的英挺,浑身自有一种器宇轩昂。完全和我想象中的太子不一样。
他走到我身边,清朗的眼睛真诚地看着我,“弘皙之事,全丈姑娘,胤礽在此谢过!”
说着,他双手抱拳,对我长身一揖。
刹那间,我大吃一惊。沁儿和弘皙也惊愕不已。似乎,谁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朝我作揖的人,就是传说中桀骜狂妄的太子。然后,当我再次触到他黑眸里的真诚时,我相信了。自己并没有眼花。眼前这个,的确是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更是一个深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一幕,若是发生在寻常百姓家,我不足为奇。可偏偏发生在皇家。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上下五千年,翻开历史的画卷,帝王之家,多少人为了争名夺利,湮灭了良知与人性,在无限膨胀的权力欲的驱使下,不惜上演一幕幕抛妻弃子、弑父戮母、手足相残的惨剧、悲剧、闹剧,以换取一己私欲的满足。
然而,当这个目空一切、桀骜一生的太子,在一个小宫女面前为他的孩子低下高贵的头、弯下挺直的腰板时,震惊之余,我更发生了一种思想上的颠覆。脑子里不期然浮现出九阿哥因为胤祀的伤势而出现的焦灼,还有小十五因小十六的病而玄泪欲滴的模样。如果说胤祀和九阿哥、小十五和小十六向我重新诠释了皇家的兄弟之情,那么此刻,太子重新向我定义了皇家的骨肉之情。
康熙这一家,有别于其他的皇家。
面对眼前这个满怀真挚谢意的父亲,我不禁心生崇敬。站直了身子,然后,对他行了个入宫来最端庄的蹲身礼,算做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