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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沁儿篇二 她和八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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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闺中好友。以前,两人常有往来。可自从祖父出事后,她一次都没有来过。十多年的友情,也不过如此。我一声嗤笑,归于平静。然而,到底是曾经的姐妹。曾经彼此倾诉了无数的小女儿情怀,曾经分享了彼此无数的小秘密。主动来找我,我不忍拒绝。我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想到,她找来我的目的,竟是要带语璇出宫。
她告诉我,八阿哥危在旦夕,想见语璇。
一霎间,我惊震不已。
我低下头,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我不敢确定,她满目的忧伤,是不是因八阿哥而起。却能根据木琴的话推测出,八阿哥对她的感情。一个男人能在梦中时,无意识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定是爱这女人至极。
可是,让她出宫,又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同在宫里放任她和十三阿哥见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心里矛盾骤起。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木琴。
木琴看出我的顾忌,再三保证她的安全,还有她和八阿哥之间的感情。
木琴是九阿哥的妻子,九阿哥和八阿哥关系最是亲厚。这层关系,想来木琴不是也不会妄言。
可我还是犹豫不绝。我不知道,让她出宫是将她推向幸福的港湾,还是将她推向不幸的深渊。
最终,我敌不过木琴的哀求,还有她眼里少女的情愁。
让她出宫。
她不在身边的日子,又变得清冷。我希望她早点回来。就在静待她回宫的日子里,我发现了她留在我书桌上的笔墨。杜牧的《赠别》。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些异常。于是,找来宫人,详细盘问她的情况。
门房告诉我,那日有人给她送了一支梅花。我隐约嗅到些什么,却无法准确把握。
第一次,我做出了违背自己处事准则和道德涵养的事。我偷偷打开了四阿哥送给她的画轴,竟是桃溪居士的《岁寒三友》。我支开旁人,一个人去了她的房间。在她的衣箱里,我发现了一个收拾好的包裹。
难道,之前她就有逃离的打算?!
这个发现,让我骇然,让我惶恐不安,更让我悲伤不已。
原来,独立残冬看人世沧桑变化的孤洁只是自以为是。或许,自己目下无尘。可是,心上却是有尘的。也渴望人世间的情感。渴望亲情、友情、爱情。一个人若想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最好能三者兼具。如若不能,能拥有其中一种或两种也是好的。虽然未必会十分圆满,但至少能显得不那么空虚。现在的我,没有爱情,亲情也不完整。唯一能拥有的就是和她的友情。
这个在我人生最低谷最落魄时,还愿意走进我,帮助我,关心我的女子。
不知不觉中,她看我时,清亮的黑眸里闪烁的真诚照亮了我黯淡的身影。
不知不觉中,她和我说话中,言语里包含的真挚关切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为何木琴求我时,我会犹豫,会担心。
这个时候,我才理解,为何这些天自己总是无法静下来心来弹琴,脑子里总是想着她的事情。
然而,悲伤的同时,我也有一丝欣慰。
即使她打算不声不响的离开,也给自己留下了只言片语。我不清楚其中的曲折,也不想去弄清楚。我只知道自己不想她离开。自己习惯了她的陪伴,眷念她的温暖。我更担心,担心错听了木琴的话,错估了她对八阿哥的感情。我万分后悔,那日为何不问问她,单听木琴的一面之词,就让木琴带走了她。忐忑着,担忧着,后悔着,惊疑着,我找来木琴,让木琴立刻把她送回来。
她回来了。
第一眼,我便觉察到她的变化。之前那种隐匿的忧伤失去了踪迹,顾盼之间,透出一种幸福的光影。悬在心上的石头瞬间落地。
看来,让她出宫是对的。是八阿哥,摘去了她忧伤的面纱。
八阿哥芝兰玉树器宇不凡,为人温润如玉,处事老辣圆滑,办起事来又精明强干,极受皇帝重视,极受大臣爱戴,更难得是在众阿哥中人缘也极好。是个难觅的良人。
只可惜,他已有妻室。
我,生于贵胄之家,长于贵胄之家,又嫁入皇家。深刻地体会到,在这样的家族里,名分和对位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正妻和侧妻,看似一字之差,期间的差别何止千里?她若跟了八阿哥,最多也只是个侧妻。
不由想起,她和十三阿哥在一起的情形。
她娇美可人,十三阿哥风度翩翩。两人站在一起,不失为一对璧人。看得出,十三阿哥对她亦是有情。现在的十三阿哥,虽然年纪较轻,较八哥羽翼也尚未丰满,可大将之风已然显现,颇为皇帝喜欢和重视。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八阿哥无法比的先决条件。那便是,尚未大婚。
比起八阿哥,十三阿哥才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
思及此,我不由地说,我以为你和十三阿哥••••••
她听了,笑了。清丽的笑容有如百合绽放。
她讲起了她和八阿哥的故事。很有趣很动人的爱情故事。我被感动了。因为八阿哥对她无微不至的爱和宠,更因为她向我敞开了心扉。
第一次,她对我摈除了所有的心防,敞开心扉。提到八阿哥时,她眼底仿若碧波流转,而这碧波之上是无限爱恋的光芒在荡漾。虽然没亲眼见过她与八阿哥相处的点点滴滴,但从她的描述,也能看出八阿哥真心待她。她与八阿哥两情相悦,心心相许。
关于八阿哥和十三阿哥之间的比对,关于正妻和侧室的区别,我再说不出口。只希望八阿哥能一如既往,莫不负她。
那一夜,我们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她跟我讲了许多。
如果说她跟八阿哥的感情让我惊讶。那接下来的事,让我惊骇。
她竟然长得极似当年的玉妃。玉妃宠冠后宫时,我还没有出生。可对玉妃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在姑姑赫舍里皇后仙逝后,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那种宠爱,连姑姑都望尘莫及。对此,祖父还颇有微辞。即使玉妃神秘失踪好多年后,私下里仍不时提起。
其中的原委,我不得而知。只是,这让我霍然想起另一件事。一个让我至今仍耿耿于怀的谜团。
在储秀宫时,我就觉得奇怪,语璇为人低调,从不惹事,为何钮钴禄•月欣为何如此痛恨她?
现在看来,都有了理由。不过,若说痛恨,还不如说顾忌来的恰当。所以,她弄断了语璇的琴弦,阻止语璇参选。
可是安雅,储秀宫里的一个姑姑,与皇帝无半点瓜葛,为何也如此?!是无独有偶,还是另有蹊跷?这件事,看来不容大意。得好好查查。
然而,最让我愕然的是,八阿哥竟坚持要她回来?!我不懂八阿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解释,八阿哥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的娶她。
她说,这是命运的安排。躲不掉,就只有笑着接受。
她是如此的乐观,如此执着,我又怎么能让她再蒙上悲伤的色调?!
我很好奇,这样一个女子,会怎样笑对人生的风雨?我很期待,这样一个女子会怎样向我和这宫闱里所有的人,重新诠释爱情的定义。
想到这些,我点燃桌边的蜡烛,缓缓地,把那页写着《赠别》诗的纸放到了烛火上。
看着,纸一点点被点着,一点点被火吞没,化成变成灰烬,散去。
我吹灭了烛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烬。到案几旁,抱起静躺在桌上的琴,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