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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别院七 再见九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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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五天过去了。今天,是我来别院的第六天,也是唯一没有阳光的一天。深秋的北京城,少了明媚的阳光。天,便失去了高远,变得雾霭沉沉;地,便失去了活力,变得萧条清冷。
不知道是天气影响了我的心情和情绪,还是自己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里沉静下来。看着灰蒙蒙的天,我头一次想起了胤祀之外的许多人,胤祀之外的许多事。
我想起了十三。他走的那么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想起了沁儿。不知道九福晋是以什么理由把我从浣华苑带走。她脸上沉重的表情突然像头顶的铅云一样压在我心上。
我想起了弘皙。他是不是还会向以前那样,隔三岔五地来找我。发现我不在,会不会追问我。
我想起了玉妃。那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女子。十三说,我想知道她的模样,就去照镜子。两个陌生的好似永无交集的平行线一样的人,怎会如此相似。十三说,玉妃是康熙二十六年入宫,康熙二十七年失踪。她像流星一样,匆匆地划过行过康熙的生命轨迹,匆匆离开。短短一年,那么短暂,竟使康熙这样一代伟岸的君王在日后的无数个夜里,无限惦念。
我想起了密贵人。密贵人是康熙巡游江南时带回的汉女。没什么身份,也没什么背景。可十余年时间,接连为康熙生了十五、十六、十八三位阿哥,康熙对她的宠爱不言而喻。
我想起了音琪。那天,音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又惊喜地告诉我,我和密贵人颇有些神似。
我想起了宜妃。宜妃第一次见到我时,满目的惊诧。还有。。。。还有当时良妃对她有意无意的劝抑。
我想起了良妃。想起良妃寿辰那天,她头上戴的珠花。还有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良妃,定是知道玉妃,也定知道我和胤祀的关系。可她为何。。。。
从未有过的困惑浮上心头,目光缓缓落在半躺在床上看书的胤祀身上。他本俊雅无双,专注看书的样子,更有种华贵而沉静的优雅。之前,我一直觉得赏心悦目,现下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复杂。
“回去后,我就娶你!”
那句蛊惑了我的心智,也让我心甘情愿沉沦的低语,不知第多少次回落到我的耳朵里。不似以前绵绵细雨般缠绵悱恻,带着铁马冰河的磅薄气势,直直冲击着我。这不是以前那个自由恋爱的时代。这不是芸芸众生平等的社会。他不是那种能自由恋爱的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所处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约束他、警示他。为何,他还要这样做?!!为何,良妃也放任他这样做?!
突然之间,我似乎能够体会,那个夜晚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找到我,然后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
突然之间,我如梦方惊。心里升腾起一种害怕。怕他太过浓烈的情让我偿还不起太多的相思。怕绚烂过后留下的只是一声哀叹与惋惜。
我走到床边,倚靠他坐下。抱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枕在他肩上,贴近他的温暖。
我问,“胤祀,你会不会送我回去?”
“。。。。。你希望我送你回去吗?”
我的头在他肩上摇了摇,蹭了蹭。“不希望!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回去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呢?!”
“你会送我回去吗?”
他轻声一笑。“当然!若不送你回去,我如何娶你?!”
我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不回去,你也可以娶我的。”
“傻丫头,你打算没名没分地跟着我啊?!”
“不打紧。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他放下书,侧转身子扶正我,清眸中隐含着迷烟和审视。“语儿,你。。。。在怕什么?”
我沉默了许久,颤声说出两个字,“玉妃!”
他扶着我的双手不觉一紧。“谁告诉你的?”
我望着他,笃定道,“你果然知道。”
他缄默不语。
默默的对视。
默默的对峙。
相望的眼里,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各有所思。
屋子里,瞬间沉静。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齐顺儿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僵局。
在屋外禀到,“爷,九爷和九福晋到!”
他看着我,剑眉微蹙,欲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口,对着门口道了声,“请”。尔后松开对我的钳制,回身坐正。
我遂起身,立在一边。
两人一进屋,似嗅到了屋里的异常,诧异地目光在我和他身上绕了一圈,对视一眼。
九阿哥率先开口,“八哥!”
九福晋跟着说,“八哥,身子可好些?”
胤祀含笑道,“好多了。”视线从我身上掠过,感激道,“劳弟妹费心了。”
九福晋会意一笑。顿了顿,眸光转向九阿哥,似询问,似催促。
九阿哥看了看胤祀,又看了看我。
胤祀眸光一沉,了然地问,“九弟妹前来,可是宫里有事?”
九福晋点了点头。“八哥,语璇姑娘得回宫了。”
胤祀怔了怔,“出了什么事?”
九阿哥接道,“八哥,放心。什么事都没出。只是这几天,找语璇姑娘的人太多。僖嫔招架不住,让琴儿赶紧把语璇姑娘送回去。”
“哪些人?”
九福晋看着我,一个个报出名来,“弘皙,三阿哥、四阿哥、十五阿哥、九格格、十三格格。对了,还有长春宫的锦画姑娘。”
弘皙、小十五、九格格、十三格格还有锦画找我,我都可以理解。可三阿哥和四阿哥。。。。
我疑惑地问,“九福晋,三阿哥和四阿哥为何找我?”
“语璇姑娘,你忘了良妃娘娘寿辰,那副《岁寒三友》?!”她似笑非笑道,“我记得那天,你说画是弘皙给你的,对吧?”
我僵硬地点点头。
她接着道,“三哥煞是喜欢桃溪居士,第二天便到毓庆宫讨看真迹。可毓庆宫拿不出。他求画若渴,跑到浣华苑找你问个究竟。僖嫔帮你挡下了。”
我顿时无语汗颜。
偷偷扫了眼胤祀,他着我的黑眸,突然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九阿哥略一沉吟,似想起什么。“八哥,桃溪居士那。。。。”
胤祀瞥了他一眼,他闭上嘴,再多言。
有什么东西,他俩秘而不宣。
胤祀目光转回九福晋,问,“四哥呢?”
九福晋有些犹豫,看了眼九阿哥方说,“四阿哥也是在良妃娘娘寿辰第二日,送了一副画到浣华苑给语璇姑娘,僖嫔代为收下。”
“。。。。什么画?”
“不知道。我问过僖嫔。她说画四阿哥送给语璇姑娘的,她不便打开。”
“九格格呢?”
“不知。她在语璇姑娘走的第二天,就找了来。见语璇姑娘不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十三格格呢?”
她扑哧一笑,“十三格格是找语璇姑娘教她唱曲子的。我碰到了。来的时候,兴致盎然。结果,扑了个空。怏怏而回。临走前,再三交代僖嫔,你一回去,立刻通知她。”
“僖嫔担心再待下去,会被发现。这才让我赶紧把语璇姑娘送回去。”
胤祀看着我的眸子,越发深幽。
我垂下头,哑然无语。
在浣华苑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除了十三、弘皙、十三格格。没人找过我。可一离开,这些熟识的、不熟识的都像是约好似的,一起找上门来。真是无独有偶。早上,我想起他们,下午就从九福晋那里听到那么多关于他们的消息。
我沉默着。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梳理着九福晋带来的条条消息。
看来,十三还没有回来。九格格来找我,定是为了出宫的事。十三交代了她什么,所以她急于见我。至于锦画。储秀宫一别,她从没主动找过我。每次,都是我去找她。而我,也好像许久没去找过她了。好像进了浣华苑,就没去找过她。。。。。
三阿哥,是个意外。
倒是四阿哥••••为何突然送幅画给我?想起那天他意味不明的笑,隐约地觉察到什么,却无法确切地捕捉到。
我感觉胤祀看我的视线,突然拉的很长很长,拉成了细细的丝线,一根根缠绕着我,紧紧的,密密的。我不敢动。怕一动,紧匝的线就齐刷刷地断裂,再也接不回来。
我很害怕。害怕跟他和好的感情,会随着这一个个名字的出现,龟裂开来。
我很想哭出来。却发现,眼睛成了一个干涸的空壳,挤不出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