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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别院四 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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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自己变得这般胆小?!看到他伤口的瞬间,竟逃一样的跑了。
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换药时一定很痛。我竟没陪着他,哪怕只是握着他的手,或擦擦他脸上沁出的汗。我竟胆小地冲出来,躲在某个角度,没用地哭泣。
宣泄完心里的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实在太丢脸。又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跑到了哪里。想找个人问问,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人。
齐顺儿找到了我。气喘吁吁,心急火燎。“语璇姑娘,你这是跑到哪儿去了?奴才好找啊!”
“。。。。。”
“姑娘,快随奴才回去吧!”
屋里,九阿哥和莫老已经离去。
淡淡的药草味儿弥漫在秋日微凉的空气里,别有一番沁凉。
胤祀半躺在床上。挽起的白纱帐在半空中悠悠画了一个弯,恰好遮住他的眉眼。留显出挺直的鼻梁、轻抿的双唇和微微上扬的下巴勾勒出的一条刚毅而柔和的弧线。
我站在门口,远望过去,好似一幅静谧的素描。
“语璇姑娘,你怎的不进去?”齐顺儿见我杵着不动,不解地催促。
胤祀听到动静,微微探头看过来。见我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好笑。朝我伸出手,轻唤,“过来!”
一步一挪的过去。
他还是和方才一样,只穿着中衣,披着外袄,棉被拉到胸口上,恰好盖住他受伤的地方。
他握着我的手,轻笑,“傻丫头!”
我抿着嘴没说话,顺着他的意思,在床沿坐下。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胸口。
靠近他,药草味儿更浓烈了。掩过了他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体香。
我缓缓举起另一只手,隔着棉被、衣服和层层缠绕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伤处。
这,不是刀伤,便是剑伤。
第一次,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刀剑无眼”。我很想问,你是怎么受伤的,怎么伤成这样?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下。他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有些细节,不是我能过问的。
我只能问,“是不是很痛?!”
他捉住我在他伤口上的手,轻轻一声喟叹,“真不该让你看见的!”有些后悔,有些歉疚,有些心疼。
“下次,我不会跑了。”我轻声保证。
他捏了捏我的手,笑了笑。算是回应。手,凉凉的。手臂,只着一层中衣长时间搁在棉被外,也透出些凉意。
“要不要躺会儿?坐了很久了。”
“无妨!陪我说会儿话。”
见他没有睡下的意思,我把他的手臂塞进被子里。
经历了昨晚,我知道,自己该和有番推心置腹地交谈。否则,即使表面和好了,心里也永远横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说,“我在浣华苑。”
他毫不惊讶,“我知道。”
我说,“我是因为弘皙去的。”
他说,“我知道。”
我惊讶不语。
他瘦削而苍白的面庞上,目光温柔绻倦,杂着绵绵歉意。“那晚,我做的太过分。出京又走得仓促突然。把你一个人放在宫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轻柔的声音,轻轻滑进我耳里。愁肠百结的心事被碎成层层的涟漪,荡漾开去。
我靠近他,轻轻地将脸,偎依在他的肩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我入怀。
清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淡淡柔柔的投洒进来。光晕流动,温馨,温柔。
徐徐地,我对他说起了我和沁儿的渊源。
“我跟她,因为一只曲子而结缘。
“那个时候,我琴艺不好,对曲子的理解更不到位。是秀女中最差的。姑姑天天给我开小灶,我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有天,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莫名其妙的暗嘲明讽我一番。也就是这一番嘲弄,让我顿悟。第二天,当我在众人面前弹完这支曲子时,我看到了姑姑脸上欣慰的笑。在她脸上也意外地捕捉到清清浅浅的笑颜,发自内心的,真诚的。那一刻,我恍然。那番嘲弄,是她用来激我的。本想当面感激一下。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我也就此打住。可心里,开始对她改观。直到选秀的前一天。我的琴被人动了手脚,琴弦突然断了,弹起来划伤了我的脸。秀女们,有的同情,有的惋惜,有的幸灾乐祸。当时,和我朝夕相处的锦画,也只是替我感到愤愤不平。独她,跑来恭喜我。。。。。”
沁儿裹着斗篷、在窗外如水的凉夜里迎风而立等我去发现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清冷,治艳,却让人觉得温暖。
“那一瞬间,我对她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即便,之前的我们,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搂着我,沉默不语。半响方问,“那天,要是琴弦没断,会怎样?”
我离开他的肩膀,坐直身子。
他墨黑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幽深。
我略一踌躇,直言,“我的屋子里会多一个打碎的茶杯。我的手上会出现一道伤口。”
他深幽眸子蓦地一暗,眼中极快速地掠过一抹复杂。轻问,“现在呢?你的想法,是否还如当初一般?”
我笑了。“那一夜,我百感交集,毫无睡意。一个人溜了出来。然后,遇见了你。。。。。”
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相见了,就会相恋;相知了,便要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