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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良妃寿辰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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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宛如隐隐雷霆挟着万钧风雨之声般冲击着我。我呆呆着,呆呆着,说不出话来。
十三对我的反应不意外,很了然地笑了。“语璇!别急着回答,好好考虑一下!”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十三轻缓平和的调子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绝决。微一踌躇,问,“十三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十三一顿,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这样做或许极端了些。但,却是未雨绸缪最好的办法。”
“可……”
见我又欲言,十三更有力地握着我的手,深不可测的目光绞着我,“语璇!相信我,我只是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影子……”
十三的话,让我的心怦然一动。明知他瞒了我什么,也不再探问。他不愿我知道,我便不去知晓。只是感动地点点头,答应他,好好想想。三天后,给他答案。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几翻思想斗争后,我选择离开。依照和十三的约定,我得于今日申时前告诉他。以便他安排我扮做给良妃贺寿的九格格的丫鬟,混出宫。
之所以选九格格,一来,九格格是德妃之女,与他一块儿长大,关系很是亲厚。值得信赖;二来,谁也不会将僖嫔身边的女官与九格格联系在一起。毕竟,一个是太子表妹,一个是八阿哥亲信——舜彦安之妻;最重要的是,康熙爱女心切,在九格格出嫁时,赐给她自由出入宫廷的权力。她的轿舆,无人敢拦,更别说检查。
十三的安排,我无可挑剔。他神不知、鬼不觉得将剑走险峰的棋化险为夷。头一次,我在他身上领略到未来怡亲王的风采。对他,我不禁多了敬佩之情。可是,对另一个人,却愧疚不已。她,就是沁儿。
虽然十三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我,越安全;对沁儿,将来也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等我出去后,他定会代我给沁儿一个交代。可我终不忍不告而别。但也不敢表示地太明显,临走前,我去了书房,在平素的字帖上,写下杜牧的《赠别》 :
多情却似总无情,
惟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
希望她能看到吧!留恋地看了眼书房,我走了出去。往与十三约定的地方去。可刚出莞华苑的大门,一个小太监便匆匆朝我跑来,顾不得喘气地唤住我,“语璇姑娘!”
我一怔,戒备地盯着他。这种关键时刻,被陌生人拦下,唤自己的名字,难免疑神疑鬼。
在宫里待过的人,当然了解这神色的含义。不待我问,便自报家门。“奴才是延喜宫的小延子。以前在延喜宫见过姑娘一面。所以认得姑娘。”
他顿了顿,见我戒备稍除,一躬身道,“姑娘,良主子和僖主子差奴才请你过去一趟!”
今天是良妃的寿辰,沁儿去给良妃贺寿去了。本想带我去的,但我对她说,“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吃着,我看着;你们玩着,我伺候着;多可怜啊!”
她好笑,却也不强求。带着茉儿她们去了,留我看守大本营。怎么会在这时叫我过去?
我正想打听清楚一些,小延子抢了白,“姑娘,主子们都等着呢!”
可就快到我和十三约好的时间了。他还在十三格格宫里等我。怎么办好?我犹豫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
小延子急了,“姑娘,请快随奴才过去吧!要主子们等久了,触怒了主子。奴才担当不起!”
知道这一趟是躲不了的,但至少得给十三通个信儿呀,让他知道我的决定。怎么告诉他呢?我正愁着,瞥见前方墙角处探头探脑张望过来的小柱子。想来是十三等不到我,让小柱子来打探打探。我不着痕迹地对着他点了点头,瞥了眼小延子,便大声道,“请公公带路。语璇这就去随公公去延喜宫!”
小柱子明白了我的意思,冲我点了点头,便一溜烟跑了。我,则跟着小延子去了延喜宫。
一路上,我都忐忑不安。拿不准良妃的目的,更怕碰到胤祀。那晚之后,我再没见到他。后来,从十三说他去了山东。再后来,就没了他的消息。他回来了吗?他回来了,该怎么办?
想问小延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毕竟,从他那儿是打探不到什么的。他的口风很紧,连良妃找我的原因,都不多言,只拿“奴才哪知道主子们的事”来搪塞。而且,一个小小女官,突如其来的打探八阿哥事,不是很奇怪?
战战兢兢地随他进了延喜宫,今天的延喜宫很热闹。来贺寿的人很多,皇妃、皇嫔、皇贵人、皇子、皇女……
匆匆扫了一眼,没见到他的身影。看来,他还没回来。我微松了口气,上前给良妃请安,送上祝辞。当良妃让我起身,抬头的刹那。我紧紧地盯住良妃头上的珠花,动弹不得。直到良妃意味深长地笑笑,故作随意地扶了扶珠花,我才缓了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乱的低头。
这不是被胤祀拿去的头花吗?他要了我穿了珠花,送了我一串他穿的项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如今,怎么会戴着良妃头上?
我进退不是,呆站在屋子中央,满脑子想着那朵珠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问良妃,“妹妹头上的珠花,还真是别致!”
我一惊,蓦地循声望去,正是坐在良妃身边的德妃。她看似无意的望了我一眼,视线又回到良妃身上。看来,我方才的种种,全落到了她眼里。
良妃听了,笑了。春风般柔和的笑。她抬手轻轻抚过头花,嘴角、眼里满是母亲的味道。“这是昨日,祀儿让人从山东捎回来的!”她对着德妃,心意满满道。而我却清楚地感受到,这话是对我说的。
她,是在向我暗示什么?传达什么?
我心里乱极了。不敢去猜,不愿去想。最后看了眼那朵双心状的珠花。趁她与德妃、还有其他妃子说笑谈论的功夫,退到沁儿身边。
沁儿疑惑地看着我,目光咄咄。让我不敢迎视。心虚地垂头敛目,盯着地毯上不知名的图腾,神游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拽了我一下。是沁儿!她对我使了个眼色,瞟向良妃。我纳纳地看过去,良妃正谦和地对着我笑,“语璇,密贵人说这‘岁寒三友’是你的主意?”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大炕旁的绣屏上,松、竹叶色苍翠,梅花喷红吐绿,艳丽的色彩令人赏心悦目。正是当日十三给我的“岁寒三友”。
怔了怔,我朝密贵人的方向看去。恰对上她歉意的眸子。我不明所以地点了头。又听得良妃说,“三阿哥对屏上的‘岁寒三友’很感兴趣,有些问题想问你。”
一个锦衣男子应声而出,度步到我面前。三十多岁、冗长脸。文质彬彬,满身书卷气。
这就是嗜书如狂的三阿哥啊!虽在上书房与他有过短暂“接触”,但碍于当时的情形,也没留意他的长相。他满目探究,语气却十分温和有礼。“请问姑娘是如何得到桃溪居士真迹的?”
什么桃溪居士?什么真迹?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他有些意外,“姑娘难道不知,你这副‘岁寒三友’正是桃溪居士的作品?!”
我还是一脸茫然。他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自在。清咳一声,开始解释:桃溪居士本名吴历,号桃溪居士,又号墨井道人,是画坛六大家之一。他的画气韵沉郁,魄力雄杰,自足俯视诸家,另树一帜。可为人高怀绝谷,独来独往,不偕于世。常人是很难求得他的真迹。
乍一听,我吃惊不小。想不到十三给的画,这么有来头。
“姑娘是如何得到这副画的?”末了,三阿哥又问。
我深知不能抖出十三。否则,不知会惹出什么谣言。但怎么才能瞒过去呢?
脑子飞快一转,我必恭必敬地答。“……回三爷,这画是奴婢向弘皙世子讨的!”我嘴里说着,心里不断向弘皙道歉:对不起了!弘皙,拿你当挡箭牌。谁叫你最有说服力,最能避免闲言闲语?!
“弘皙?!”三阿哥看了眼沁儿,了然。
沁儿古怪的看着我,用眼神告诉我:回去解释清楚!
我讪讪地收回视线。余光,无意间捕捉到三阿哥身后、四阿哥脸上寓意未明的笑意。心里顿时毛毛的,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