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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良妃寿辰二 八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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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有趋利避害的天性。
当觉察到或者只是预感到危险,总会下意识的躲避或者寻求庇护。
在沁儿背后一站定,目光便开始屋子里游移,寻找十三的身影。
皇宫,本就是个阴盛阳衰的地方。即使康熙的儿子多,也改变不了这样的格局。
良妃寿辰,来的多是女眷。间或几个皇子阿哥,犹如百花丛里的树,格外引人注目。
很容易发现,十三不在其中。
没来的阿哥,不只他一个。我认得的九阿哥、十四阿哥、小十五都没来。
只是十三说过,他会来的!
心,蓦地忐忑。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十三还没开府,住在宫里。深宫内苑,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忍不住朝四阿哥探眼看去。仿佛要从他身上得到以一种确认,以笃定心里的猜测。毕竟,他是这里与十三关系最亲厚的人。
他微微侧头,正与旁边的三阿哥谈论着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向来肃然的脸上透着几分柔和。
如此神色,让我安了安心。
忽的又想,莫不是与我们的计划有关?
刚缓下的心,又不安起来。
听说过四阿哥的敏锐,知道四阿哥的严厉,屋里又团团围坐着那么多的主子,我不敢多看。
目光一掠而过,却不经意地撞上一道探究的视线。
视线与我相碰,毫不躲闪,平静清冷地不起一丝波澜,似乎早就等在那里。
心里一突。目光一凝。
她正值妙龄。姿容艳丽,宫装华丽。
今日,许多妃嫔都来了。从半老徐娘的惠妃到花样年华的沁儿,从执掌后宫的德妃到深居简出的密贵人。单看衣着年龄,我猜不出她的身份。只觉,单凭她靠宜妃而坐,身份便不会低,和良妃的关系不会浅。毕竟,仅在四妃之下的僖嫔沁儿都坐得离良妃有些距离。而她,只隔着一个宜妃。
我猜度的打量着她。她平静地审视着我。
谁也没把视线收回去。
旁边的绿衣女子一句“八嫂”。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传进我的耳朵,砸在我心上。
只见她旋转目光,侧身回应。
脑子里,轰隆一声响。
周围的人和言言笑语,瞬间远去,淡成一片白色的背景。背景上,只有她如婉似花的脸。
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她的容颜。
曾经,无数次设想与她的相见。
曾经,她是我心中抹不去的愧疚。
曾经,她更是插在我心头的刺,是我拒绝他的理由。
音琪劝我,八阿哥只有一个福晋。
我说,一个和一群没有区别。
说这话时,满心的嫉妒和苦楚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可如今,当个曾经意念里的存在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惊震之后,心底一片悲戚。
八福晋,现在我还有什么嫉妒你的资格和理由?
晦涩地移开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个分手的夜晚,如同七月里雷雨天的闪电,轰隆隆地在我脑子里惊现,一遍又一遍。
多久,不愿去想,不敢去想,自己慢慢地疗伤。
多久,不曾刻意地想起。
还以为已经自我治愈。以为心底的伤口结成了疤。
一经碰触,才知道,伤口并未愈合,只浅浅结了一层痂。轻轻一碰,生生地翻扯出钝钝的痛。
与他的相遇、相识、相恋••••••
一个个让我心动的瞬间,一幅幅镌刻在我心灵深处的画面,连成动态的画卷,电影般在脑子里上演。
忽的,流动的画卷定格。然后无限地放大,再放大,成了一个特写画面——珠花。
那天,他小孩儿耍赖似的从我这儿抢走的珠花。
惊疑的目光倏地从回忆里收起,再集中发射到良妃头上,那朵小小的珠花。
方才良妃摸着它说“这是祀儿昨儿个从山东捎回来的!”
那晚之后,我便不曾见过他。
后来,无意间从宫人的闲言碎语中,得到他出京办差去了。然后,再没了他的消息。直到方才。
算算日子,也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来,他一直把那珠花带在身边?!
最后,他把它插到了他母亲头上,以寿礼的形式?!
盯着良妃头上的珠花,悲戚似海的心里,一股温热而酸涩的液体缓缓流入,漫漫弥散开来。
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唤我,感觉有人在拽我。
怔怔地望去。
是茉儿。
她出声提醒,“语璇,走了!”
我浑身一凌,慌忙四下张望。
团团围坐的人,相接站起,正陆陆续续地向良妃告辞。
沁儿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回身看我。疑惑的眼里,有着一抹难言的忧心。
我局促地垂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什么也没说,移步朝外走去。
我转身,深深地看了良妃和她头上的珠花一眼,快步跟上去。
刚出延僖宫,宫墙拐角步出一个身段高挑,容颜娟好的女子。
一袭华丽的绿色宫装,像枯木里陡然冒出的新芽,在秋日一片萧杀的昏黄里,格外引人注目。
我飞快地认出了她。
方才,她坐在八福晋身边。
今天是良妃的好日子,八福晋一身喜庆的红。旁边的她,一身郁郁葱葱的绿。
大红和大绿本是极易吸引眼球的颜色。摆在一起,更具视觉上的冲击。一进门,我一眼便注意到了她们。
那时,我还不知道八福晋的身份。
她,便是那个唤八福晋“八嫂”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