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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横生枝节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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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尽处,闪烁的微弱烛火中,总映出他悲怆的容颜。让我移不开眼,更闭不上眼。
门,吱嘎一声开了。
音琪怯怯地走了进来。用一种带着抽泣的声音,模糊对我说。“语璇,对不起!要不是我,八阿哥……”
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我自己。我强扯出一抹笑,“这张纸,早晚都会捅破的!”
只不过,纸破了,便成了沟。一条他填不满,我也填不满的鸿沟。
……
既然我们都填不满,就等时间的流水和它泛起的喧嚣泡沫来把它冲淡吧!
抬起头,望向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我眼眶里盈满的水,逼了回去。
“语璇!”大老远,音琪就叫住了我。
怕被她看出什么,更怕自己的情绪不经意间影响了她。我忙低头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时,又喜眉笑眼。“什么事?”
她兴冲冲地拉起我的手,“姑姑让我们去密主子那儿一趟!”
……
“语璇/音琪给密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好了,快些起吧!我这儿,不讲这些个虚礼的!”密贵人吟吟一笑,忙招呼我们起身,坐到她身旁。翦水双瞳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后,停驻在我脸上。“语璇丫头,些许日子怎么就清减了那么多?”
微微一顿,我苦着脸撒起娇来,“主子!还不是这秋老虎太利害,把语璇的胃都吓小了!”
满屋子人忍俊不禁,或掩口,或抿嘴,或粲齿!
密贵人眉眼一挑,嘴角含笑。笑嗔道。“这丫头!”
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婉转。一时之间,我不免失神。
“丫头,在看什么?”她兰指一转,点在了我头上。
当场抓包,让我有些赧然,“主子太美了,让语璇移不开眼!”
满屋子人在片刻的呆滞后,轰然而笑。
唯独密贵人。水杏眼里飞快掠过了什么情绪,才含嗔带笑地骂道。“你这丫头,没个正经!”
我嬉笑着伸了伸舌头,便将那瞬间的莫名放在了脑后。
直到在回宫的路上,音琪用着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告诉我,“语璇,我今天才发现,你和密主子有几分相似呢!”
相似?
我愕然地驻步,“我和密主子?”
“是啊!两个人分开时,倒不觉得。可凑到一起,真有几分挂相呢!”
照理说,能和密贵人那样的绝代佳人有几分相似,我该高兴才对。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密贵人那转瞬即逝的眼神伴随着音琪的话,在我脑子里频频闪现。总觉得要抓住什么时,又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无法把握。只是隐隐感到,似乎,要发生什么了!
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两位姑娘,我家主子有请!”陌生的小太监随即做出个请的姿势。
和音琪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我小心打探,“你家主子是谁?”
“我家主子就在前面的凉亭里。姑娘去了就知道。”
没办法,谁叫对方是“主子”呢。我和音琪只好跟上去。
真是狭路相逢。
“奴婢见过月贵人,给月贵人请安!”
她挥手退下给她打扇的宫女,慢条斯理地起身,亦步亦趋到我面前。“罗察.语璇,咱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略微拔高的声音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与期待。
“见到月贵人是奴婢的福气!”小酌片刻,我必恭必敬地应对。
“福气?”她的声音,陡然到了山颠,一个急转,又跌落谷底。“的确是你的福气!”
“啪”的一声,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回神时,自己已倒在了地上。怔怔地抬手,朝脸上的火辣摸去。瞬间,新仇旧恨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我挣扎着扑身过去。可肩膀,被音琪死死扣住,动弹不得。“语璇,不要!不要!她是月贵人啊……”
那惊恐无依的哀求,冷水般泼醒了我。
是啊!那次,只有我一个,又或多或少仗着胤祀暗地里的保护,我才有恃无恐。可是今天……少了胤祀,多了音琪……
我死死握紧自己的拳头,不甘心地垂首,“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月贵人要如此对待奴婢?”
冷嗤着,她蹲了下来。“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什么叫尊卑!”
“是吗?那谢谢月贵人了!”我的手一紧,指甲掐入了肉里。
一霎时的惊滞后,她眼里恨意骤起。“秋吟,给我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奴才!”
音琪哀哀欲绝地跪了下来,拽住钮祜禄.月欣的裙摆,苦苦哀求。
可当事人的我,却出其平静。没作声,也不躲闪,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她。因为愤怒,已在不经意间,被她熊熊燃烧的恨吞噬。留下的,只有大火过后一无所有的惨淡与茫然。
这样的眼神,一种面对刻骨敌人的眼神,为何会出现在她与我之间?
哪知,我茫然的平静,再次激怒了她。她声嘶力竭地吼道,“秋吟,还不动手?”
“谁敢动手?!”
一个不怒而威的声音,喝住了向我扑来的死蚯蚓。
花盆底与青石板相扣击的声音,擦过凝结的空气,降落到我耳里。清脆、有力,不急不徐,让我如释重负。
戴佳.秋吟却脸色大变。顿时收起张扬的爪子,躲到月贵人身后。
在来人冷冷的凝视下,月贵人死死拽住自己的锦帕。一咬牙后,扯出僵硬的笑。“月欣见过僖姐姐!”
亭子里一帮大小奴才们急忙效仿。“奴才/奴婢给僖主子请安,僖主子吉祥!”
僖嫔的嘴角,噙上不带笑意的笑。“究竟是何事,值得妹妹对一个小宫女大动干戈?”
手上的锦帕抖了抖,月贵人假笑道。“僖姐姐!妹妹也不想的。只是这奴才不知礼教,不懂尊卑,妹妹才代她主子教训教训她!”
“是吗?……妹妹!姐姐今日闲得慌。不如把这奴才交个姐姐,让姐姐解解闷。可好?”僖嫔睨着月贵人。虽是疑问,却透着不可置否的坚持。
直到手里的锦帕揉成一团,月贵人才再展笑颜,“既然姐姐有这个兴致,就劳烦姐姐了!”
“谢过妹妹了!”僖嫔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我便被她和音琪掺了起来。顶着月贵人那生吞活剥的视线,跟着僖嫔去了她的寝宫——莞华苑。
“珠儿,快去拿冰块来!”刚进莞华苑,僖嫔急忙吩咐出来迎接的小宫女。
第一次在她脸上读到如此直白的关切。我微微咧嘴,想说话,想把自己心里的感觉表达出来。哪怕是词不达意的句子也好。可话到舌尖,又不知如何启齿。最终,吐出的也只是两个最老旧的字,“谢谢!”
她,一如既往地笑了笑,转开脸。静静地盯着那纤尘不染的青石地板。阳光照着她的线条柔和的侧脸,淡眉素颜,微笑恬淡清远,宛若一幅画。一副让人捉摸不定的画!
她,似乎比以前更清傲了!
是身份的转变?还是索额图事件的阴影?
凝着她,我不由地出神。
突地,她看向了我,眼里闪过莫名的光,欲说什么。恰在这时,宫女乘上冰袋。她滞了滞,将冰袋递给我,“敷会儿吧!”
冰凉贴近脸,渗透肌肤,让我轻松不少。肿,应该会很快消下去吧!边轻揉着红肿的脸颊,边自我安慰似的扯了扯嘴角。可是,笑意还未上脸。手,便僵住。因背后那陡然射来的眼刀。
微微一怔,我四下寻去。除了僖嫔和她身边的宫女。别无他人。
真是没用!一记耳光,就变得草木皆兵!我自嘲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僖嫔轻声问道。
“……坐久了,脖子有些僵!”忙干笑着揉脖子,坐正身子。
她,嘴角扯出个若有似无的笑,又转开了头,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泱泱地放下了手,继续冰敷。毕竟,谁也不想顶着半张猪头,让无聊的人指手画脚、看笑话。
然而,没多久,那种感觉又来了。宛若两支无形的利箭,直直靠近我的脊背。让我原本放松的背,不自觉地陷入一种警觉的僵硬中。
这,绝不是错觉。一定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