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江之南

5、第五章 喜欢 他以为时间

　　“温流啊，我，那什么……嗯……”颜明月期期艾艾地蹲在温流身前，眼睛闪啊闪，从屋顶看到树梢，又盯着天上乱飘的白云，就是不敢对上温流。
　　见惯了颜大小姐生冷无忌的说话风格，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居然还会结巴？温流挑挑眉毛，觉着十二分的有趣，便着了意地慢慢悠悠问：“怎么了？”
　　颜明月无意识绕着自己的鱼木石手链，其实她更想摸摸自己的脸，应该很红吧，脸上的血液都有种快要破皮而出的感觉了。一时又后悔今天是该带上流纨扇的，起码能用来遮挡下脸上的绯霞，一时又想起现在是冬天，扇子之类，似乎不适合带出来……
　　“那个……我就是……”试了好几次，仍然无法顺利地将话说完，急切中较平常更为敏锐的感觉蓦的捕捉到一丝隐蔽不过的窃笑，颜明月脸上的热度轰的一声炸开，偏偏那人还要火上加油：“呦，害羞啦，你不会是……”
　　想也知道后面未竟的话是什么，颜明月羞愤之下将不好意思抛到了九霄云外，狮子吼脱口而出：“呸呸呸，怎么可能！说就说，我就是喜欢司守，怎么着了！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温流心中并无准备，他想到的不过就是颜明月又想出什么馊主意需要他帮忙罢了，这样的事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之所以难以启齿，大概是因为涉及到什么女子不宜的事了，即使他们甚至一起去逛过青楼。
　　但绝没有想过竟然会是这样，温流怔怔想起夏日的某一日来，那时他们已经认识将近四个月，从最开始随意中带些谨慎，到全然的信任，也只用了几面。彼时他们彼此已没有秘密可言。
　　他们把自己晾在溪边，青草浓烈，水清见底，游鱼纷纷。他顺口问了一句：“你会爱上什么样的男人？”简直百无禁忌。
　　而她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我这一生，大概不会爱上谁吧。”
　　他诧异：“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所谓相携白头是很美，可惜我无法理解。”
　　斯言犹在，斯人却已情窦初开。
　　温流的沉默颜明月没有发现，只听得他问：“司守？有什么好的？”
　　“他哪里都好！”迅速从羞恼中走出，兴奋中的颜明月提到自己看中的人，满心欢喜，顺口答道。末了，约是觉得太笼统，又补一句：“反正，我看到他一眼，就知道是他，没错了。”
　　颜明月所说的司守，在零溪十分有名，准确说来，整个司家在零溪都很有名。
　　司家人无论男女，长相都极为俊秀，个个都是当之无愧的美人；而比起皮相，司家人一脉相承的脾气更是令人惊叹，一样的持身守礼，一样的……不解风情。
　　所谓守礼，司家男人终身只娶一妻，若妻死，十年后可纳一妾，且不许扶正；司家之女，只嫁一心人，其未来夫婿与司家男子要求一致，如若变心，则需仔细考虑去承受司家报复。
　　至于不解风情……据说曾有女子赠同心结，写闺怨诗，日作一幅司家男子的丹青，想千方设百计，也不曾打动分毫。要说不解风情还算轻的，司家男子根本就对其妻子与血缘亲属外一切女子避若蛇蝎。
　　司家小姐，零溪人更是赠其外号三字：冰美人。缘者掷字成冰，无他，对不得眼，视如不见耳。司家女子强势，八成以上产业都由其打理，最是说一不二。说来，如此苛刻的条件，司家女却从不愁嫁，除了容貌，便是这一原因，经商之才惊艳，有“司家之女万金难求”之说。
　　若仅于此，颜明月早该倾慕于司守，毕竟司家之名她并非才知晓，又或者她倾慕的只是司家男子，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且只认准了司守一人呢。
　　不过是缘于烂俗的英雄救美戏码，救的美还不是颜明月，只是与她交好的清家小姐罢了，更是连声音都未曾得闻。但惊鸿一面的心悸，如何是抽丝剥茧便能理会的清的呢。
　　不求甚解，又不得解脱。如颜明月这样的性情，辗转之后，便只有一条路好走。
　　颜明月喜欢司守，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温流说：“好。”
　　眼前不期然浮起那一抹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