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17、3 就在若惜和

　　就在若惜和翎曼见面的同时，侯羽也见到了林子凡。
　　“你现在还好吗？”侯羽盯住他，语言中夹杂久未联络的熟悉。旋即又挂上一抹嘲笑：“都说你摔坏了腿，不是脑子也出了毛病，连老朋友都不记得了吧？”
　　林子凡紧紧咬住嘴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平静了瞬息后，才慢慢开口：“侯大小姐，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他们，果然，认识。
　　侯羽似乎有些赫然，奇妙的空气在俩人中旋转。她看看四周，又看看在轮椅上偷生的男人，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在这的事说出去。”
　　因为没有必要了呢。她这么追究，也不过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已经成了废人。现在看来，不管谁和他有多么大的仇恨，到此也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过你的日子吧。不过，最好离那女人远点。”侯羽忠告。
　　“为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子凡真是动了凡心，还从没见他因哪个女人会这么沉不住气。侯羽忍不住揶揄：“你不是从来不会真正的爱上谁吗？她生她死与你何干？”
　　“我警告你……”林子凡厉声说，却只说了半句，现在他的威胁在别人眼里，恐怕只是笑话，那么说来何益？
　　侯羽慢慢低下身子，好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躲闪的眸子，她字如珠玑，倾泻在他的耳膜里。
　　“是我要警告你，好好过日子，现在你拼不起！”
　　侯羽走了。如来时，无声无息。
　　林子凡却象失重一样，瘫倒在轮椅里。眼前的颜色渐渐模糊，又慢慢变回清晰。那是半年前的自己，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印下手印。人们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只要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他们就会疯狂。
　　人群中有两个美丽的女子，华服靓装，巧笑倩兮。把周围的白胖老外衬托得更显笨拙。有人在悄悄议论，“那两人是谁？也是中国的明星吗？”林子凡骄傲的笑了，一种拥有与占据美好的骄傲。他走过去，一边揽住一人的腰肢，在满街的艳羡目光中大步离开。
　　他实在是太过志得意满了，才没想过水满则溢的古训。更没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双妒恨的眸子，燃烧着火焰。
　　林子凡的脸抽搐成一起，胃中有紧缩的疼痛，禁不住呕吐出来。
　　是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可只要一想到那些过去，他还是会大汗淋漓，会从梦中惊醒。会呕吐，甚至抽搐昏迷。
　　那是太可怕的回忆，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也不要再想起。
　　4
　　若惜回来的时候，屋中一片昏暗。她强打起精神，轻盈地走到窗边的暗影中。
　　“你今天还好吗？我有好消息，你猜一下？”
　　若惜似乎有些不开心，嘟起嘴巴。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猜算了，我告诉你吧，我的设计通过了，工程也拿到手了。怎么样？很佩服我吧？”
　　林子凡沉静的好像一潭死水。若惜茫然了，从那个雨夜后，他们俩个都小心翼翼的相处，生怕不小心会伤害到对方。他也再没把自己锁起来，他们说好，要一起分担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不能告诉我？”若惜做最后的努力，希望渺茫。
　　每次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会罩上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漠。他会逃跑，会生病，就是不会再和她说话。每次，她都会为了这样的他感到心疼，但总无能为力。
　　这次应该也一样。或者，放他沉溺，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做法。
　　若惜起身前，他开了口，暗哑的嗓音满是干涩枯竭和陌生的凄凉。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从来，这样的故事都没有好开始。不然讲故事的人眼里怎么会那样深冷的寒。
　　“从前有一个男孩，本来他很快乐，很幸福。可7岁那年，一场意外夺走了爸爸妈妈的生命。他就被人送到孤儿院里。从此，和幸福绝缘。孤儿院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男孩个子小，常常被人欺负。一次，甚至被人把老鼠屎放进碗里。大家都看着他，以为他会哭，会去找阿姨，会吓到尿裤子。可他都没有。他一口一口吃光了那碗老鼠屎米饭，最后把碗摔在地上。阿姨带走他的时候，他盯住为首的几个人微笑。他们都害怕了，从此再没人敢招惹他。”
　　“离开孤儿院，男孩做过很多工作。在小吃店端菜，在酒吧坐保安，也和所谓□□的混过。所幸受了些小伤，筋骨无恙。机缘巧合，一次和大哥出去吃饭，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的爸爸是当地极有势力的人物，有钱有势。女孩偏偏喜欢上了男孩。说从没见过敢对她使脸色的人。她不明白，男孩是连死都不怕的，还怕什么人物？大家都说这是男孩走了运了，正好女孩的爸爸要转移资金，就开始拍戏。男孩搭上顺风船，成了横空出世的男主角。”
　　“现在，你知道男孩是谁了？”
　　若惜垂下眼帘，把目光藏在心里，不想露出太多同情可怜。因为她和他一样，最恨的就是那些无谓的同情可怜和莫名其妙的宽容。
　　“我真幸运。第一部戏，就成了最佳男主角。有名有钱。世人爱戴。我感激那个女孩，虽然我从来就不爱她。”
　　“她很美。大大的眼睛，卷曲的头发。一身琥珀色的皮肤。她是很好很好的，非要挑出缺点，也只能说是女孩子优越后的骄纵了。可和我一起的时候，她连那点骄纵都不要……我却不爱她。”
　　“我，有了另外的女人。”
　　“这就是报应吧。我爱那个女人，爱到疯狂。爱到死都行。她却不爱我。她只是寂寞，只是无聊。只是想要找个玩物。而我，是她最新的玩具。女孩来找我，告诉我真相，我却讽刺她是嫉妒，我骂她自私，骂她多余。她哭着就走了，那么大的雪。她的脚印小小的，渐渐就看不见了。”
　　“我是傻瓜呢，还以为自己聪明邀功，对女人说表忠心的话。说我不会相信任何谗言。我只爱她。女人大笑，傻瓜，她说我是傻瓜。你相信吗，其实就在那天，她又找到了新玩具。一个年轻的英俊的听话的男人。她不要我了。象对待一件垃圾，一个树叶一样赶我出去。”
　　“我是影帝呢，我都跪在她面前了。我说我那么爱她，我低声下气的求她。她多骄傲啊，嘴角一撇，连看都不看我。就在我面前，她拉着那个男孩的手上楼去了。我听见他们的欢乐笑声。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我是沿着女孩的脚步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在告诉我自己，我是全天下最大的混蛋，最大的傻瓜。我不应该再活下去……”
　　林子凡严谨克制的情绪随着故事的起伏变化着，压抑着的声音也渐渐撕裂。浓重的呼吸声甚至盖过了本来的音量。
　　故事就要到高潮的部分，也许这就是他发生意外的原因？一个痴心的□□女，一个负心的薄情郎，一个老道的情海高手。世间一切悲剧都由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