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3 ...
-
颜若惜醒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在酒吧上面,偶尔华安生不想回家,就住在这里。
这是他私人的领地。据说,从来没人进来过。连那个跟了他三年的沙月都不行。
现在颜若惜就躺在这片领地的中央,一张铺着黑色锦缎床单的大床上。被子商隐约还能闻到男人的味道。烟草、酒精混合着淡淡木香。代表着极乐的香。若惜忍不住张开双手抱住自己,嘴唇半开半合,眉头轻轻地皱着,翻转着身体,腿紧紧夹在一起,上下摩挲。她发出轻微的呻吟,好像童话中最完美的乐章,她闭着眼睛,让急促的呼吸带着思绪去到九天云外,神仙腹地。
有仙乐,有云朵,有精灵……还有,他。
若惜的睫毛颤动了,是他,林子凡,上天入地也忘不了的梦。只不知道是美梦,或是噩梦。她叹息着,舒展了身体。
门开了,华安生靠在门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高深莫测的笑,语气轻佻暧昧:“想起谁了?让你都……”
若惜拢了拢凌乱的发,轻轻说:“你想知道吗?那好,我告诉你……”
若惜走了,一步三摇,不是为了诱引谁的注意,只是酒还没醒。
华安生拿过她刚刚用的杯,想起她在他耳边说“我告诉你,是女人”,他笑着,举起残酒一饮而尽。
---
最初时,若惜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她在他的酒吧卖酒,用甜美的声音和诱人怜惜的眸子征服客人,也征服了他。
他总是多给她算些报酬,她却一分不少都送了回来。
她就站在这里,对他说,不是我的,我不要。
许是这样坚定打动了他吧,自持阅人无数,还是掉进了这小女子无心的陷阱里。
其实他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传闻。酒吧,向来就是消息的集散地,真的假的汇聚一堂,填充城市中的无聊生涯。可能和他一半的西人血统有关,他从来不去相信那些传闻。不管多么栩栩如生,他也不会在意。他只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纯粹如雪的女孩子,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不会忍在谁之下,做见不得光的二房,更不会重色轻义,横刀夺爱。
可是今天,他却恍惚了。她那样妖娆,那样惆怅,那样风情,分明是情海中惯了起伏的浪□□子。难道,一直都是她的错。
侯羽悄悄走过来,一样的呼气如兰,一样的轻声低叹:“你的女人呢?连一夜都没给你?”
她是在挑战华安生的尊严吗?还是一位他是个臣服在女人手下的懦弱夫子?她错了,除了颜若惜,他还没被哪个女人威胁到过。
华安生把侯羽抵在吧台上,眼睛直直地盯住,让她躲无所躲。他邪淫地坏笑,手就在吧台上来回律动。
“怎么?你就这么像顶替她?好啊,我也许能成全你。”
侯羽左右挣扎:“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华安生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嘴角浅浅斜过一边,表示鄙夷和不屑。在侯羽落荒而逃的瞬间,他还对这背影奉送了一句。
“如果你后悔了,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酒吧清静了,没有了若惜,没有了跟她有关的人和事,再热闹得地方,也会突然冷清凋落了。
4
若惜回到了家。
准确的说,是林子凡的家。
他没睡。轮椅横在窗前,他成日发呆的地方。现在他又在想什么?
真是没出息呢,每次不管心里多难过,多生气,看到他,那些怒火就自动消除了。甚至忍不住想要对他说抱歉。
如果说恋爱都是两个人的战争,看来若惜注定一败涂地。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他知道她就在旁边,也要等到她走过去,才肯抬起眼睛,看她一下。
“为什么?”算她蠢笨,算她执着,也总要有个答案。
女人都是这样笨呢,已经落到沼泽地里,明明已无退路,还要扑腾个头破血流才肯死心。
她是怎么了?原来的冷漠决绝,对谁都无所谓的距离,今晚都不见了。出现在林子凡面前的,是一个受着感情煎熬的凡俗女子,是为了一个已知的答案还要低三下四求人说谎话的笨女人。
是原来的她,最看不起的一群。
秒针嘀嗒嘀嗒的声音,在静夜里变得那样喧闹。让人沸腾,或冷静。
林子凡用沉默作盾,抵抗周围抵抗她。
她微笑了,眼中的水气渐渐凝结,心也硬了。满是自己疯狂的可笑。
“其实我不该问的。”
“其实我不该来的。”
……
他拉住了她,嘶哑着声音好像野兽最后的挣扎。“不要走。”
他这样说。每一个字都砸在若惜心里,砸碎冻结千年的寒冰。
她的唇很温暖,有夜晚迷人的酒香。
他的唇有些冷,料峭的最后一抹春寒。
他们的舌尖在彼此口中游走,抚慰着王子和公主的童话。虽然,他没有白马,她早就丢了玻璃鞋。
是谁说爱情只能在永恒的前提下才能发出璀璨光芒的?
或者爱情只有在生死未仆的时候,才能焕发最好的魅力?
若惜沉溺了,过去未来统统不再重要。这一刻,她是最平凡的女子,渴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