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14、七 1 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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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惜坐在电脑前，明天就要交货了，可现在她还是一点思路也没有。
　　这得感激张翎曼，把自己的工作给了若惜。虽然说成是客户要求实力所限，但若惜明白，这是变相的帮助。要是放在从前，她不会接手，可……若惜看了看房门，叹息一下，眼睛慢慢垂下来。是真的呢，就算她能过些辛苦的日子，他也不行啊。
　　一个星期前，若惜的卡上多了10万块。林子凡什么都没说，可若惜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了。所以这钱不能动，如果他以后好起来当然这点钱就不算什么，可万一不能呢？这就是他的保命钱。
　　人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起伏？前天还在天上供大众仰望，转眼就变成烂泥被踩在脚下。早上还在塞纳河品尝最上等的鱼子酱，晚上就露宿街边成了乞丐。没有超人的心理素质，谁会安之若素？林子凡也是名利场上翻滚过的，比旁人更多些世故的心思。现在他能接受已属不易，还能要求什么呢？
　　揉揉太阳穴，若惜把游走的思绪拉回来，总要先解决生存的问题才能考虑怎么样更好生活。所以，开工了。
　　这是一栋别墅的内部设计。1000坪面积，加上花园、游泳池和网球场。网上看资料，只有好莱坞的明星住宅能与之匹配，城中谁有这样的大手笔？算了，这不是她要关心的问题，想着怎么做好让主人满意更要紧，翎曼说，要是真的满意了，还能包下工程，拿就能解决现在的经济问题。若惜集中心思，全神贯注。
　　客厅要尽可能的奢华，放纵你的想象吧，把它像成只在你梦中才会出现的城堡，不用担心实现的困难。翎曼这样说，她说主人是这样对她说。
　　城堡？奢华？多象她曾经的梦想----在某个古老的城堡中，有璀璨的水晶吊灯，有来自阿拉伯手工绣制的地毯，每一朵花上都有一个处女的精魂，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开起盛大的舞会，人们忘记了烦恼，不停旋转旋转。
　　是的，这样的客厅天花板上要有天使飞翔，好像中世纪的壁画，好像教堂中的彩色玻璃窗，把故事鲜活起来。客厅的每根柱子上都要有银质的灯，就算熄灭了，也能折射星光点点……若惜任思绪飞扬，手下也有了完美图案，她就站在自己勾勒的图案里，黑白相间的礼服，盛大的流苏，头发盘在颈后，斜插一朵滴水玫瑰。王子站在旋转楼梯上等着她，虽然看不清脸孔，可缓缓伸出的手掌心有粉红色的钻石，指引幸福的方向。
　　若惜笑了，美丽的想象也是凡俗日子的动力呢。后来呢，她会过上完美生活吗？她还没想到，因为厨房就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若惜对自己说。
　　现实很残酷，有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牛奶海洋，有苦恼的男人，还有逼仄的明天。
　　林子凡的手拧在一起，满是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想帮你热点牛奶……”
　　若惜能说什么呢，发脾气骂他多事，还是没关系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杯子？算了，既然是无心，也就不要解释原谅。她沉默地收拾，在林子凡看来就是气恼的表现。然后，他也沉默了。
　　这样沉默的后果是，当若惜夜半从书房出来才发现，林子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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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惜疯了似的冲到门外，该死，又不是拍戏，好好的怎么会下起雨来，街上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会去哪里？
　　大雨打湿了若惜的衣服，初秋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冰凉，她在雨中瑟缩着，四下张望，却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才好。是她错了吧，才会逼得他离开。或者她不该让他来，从来她就是一个人生活的，根本就不懂怎么去照顾别人的感受，她自在惯了，所以半夜起来看影碟，所以清晨才眠，所以会嫌他吵到自己。虽然她嘴上没说，可敏感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今晚，他一定是误会了她的沉默吧，以为她在嫌弃，才选择不告而别。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雨，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如果，如果出了意外该怎么办？他是个连求救都不会的人呢……
　　若惜越想越怕，自责的手紧紧抓住了心脏。她愿意用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
　　只要平安就好。
　　“冷静，我要冷静下来，不然怎么去找到他？对，深呼吸，慢慢想。他一定走不远的，一定就在附近，他也许已经看到了我，那么请你出来吧，让我说声对不起。”
　　若惜猜得没错，林子凡就在她旁边的小树丛里，可他并不是小气，不愿意走出来，只是这时，他已经昏过去了。太大的冷雨冲刷了他最后的力气，轮椅倒在一边，他在湿地上无力挣扎。慢慢地投进了大地的怀抱。慢慢地任自己沉浸下去。这样很好，最后的安宁。他甚至微笑了，把雨水咽进身体，和天地融为一体。
　　若惜在雨中呼喊，声音被雨水淹没，只剩下一点叹息。林子凡在黑暗的怀抱中听到有人叫他，醒来吧，回来吧。他摇摇头，回去能怎么样呢？这样的自己，是会是爱人的累赘。爱人？林子凡模糊的思绪中出现了一张清丽的面孔，虽然她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可那么多相偎的夜晚，他看到她的温暖和哀伤。
　　如果可以，我会好好爱你。
　　如果，这世界上还存在如果。
　　现在我要先走了，你要好好生活下去。
　　答应我，好好生活。
　　林子凡的心里燃起最后的柔情。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若惜的眼泪，耳边也听不到她的呼喊，心里却渐渐明晰，她是在乎着他的。她不会放弃他……
　　“林子凡，你给我出来，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若惜蹲在地上，脸上混合着雨水勒水。绝望，原来就是心中空出了大洞，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空。
　　“林子凡，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你难道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留下？”
　　“林子凡，你听到了吗，我不会原谅你，我……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不要，林子凡叹息着耳边渐渐清明，刺骨的寒和痛，把他拉回来现实。原来她在找他，在这样大风大雨的夜里。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力气，支撑着，让他竟抬起了身体，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回应。
　　“若惜，对不起。”
　　若惜，对不起。这一定不是幻觉，她知道，他就在身边。雨渐渐小了，许是看到了他和她的悲哀，不忍心再多加一份阻碍。若惜直起身子，他在哪，在哪？林子凡，你再说句话，一个字就好，我就能找到你。
　　月光终于在层层雨雾中穿出了希望的光，凭借着这点微光，若惜看见了轮椅，也，看见了躺在轮椅旁边的他。她冲过去，树枝刮破了皮肤也都没有感觉。
　　“子凡，你还好吗？”
　　她看到他的微笑，那样虚弱无力的笑。她的泪落在他的唇上，滋润出生命的光泽。
　　她紧紧地抱着他，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离开。永远都不会。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苦，不管她要付出多少代价。她发誓，对着星月发誓，此生，此命，只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