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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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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我知道,只是未曾料想会如此之快,没什么只是心下冰冷罢了。
扭过头,退回屋里。从此我便安心在房内修养,他来看过我数次只是每次靠近我身旁的都是嘘寒问暖的岚雪。他,只是静默地站在屋角,一脸的平静无澜,看不出任何情感。
暗夜,你已经得此佳人大可在我面前展耀你曾拥有的俊雅笑容,可是为何我却寻不出幸福的痕迹。希望你不要让我的付出毫无价值。日子流水般波澜不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生活我过得悠然。不必再侍候在他左右,平日里只需待在屋中描眉抚琴,颇带些孤芳自赏的情致。
虽然足不出户,每日的黄昏时分我却会看准时辰支撑着依旧孱弱的身体移步窗边。只因这个时辰自岚雪来后暗夜便会在那株桃树下奏笛,而她则会轻缓了腰肢扬袖起舞。一袭粉色舞袍,披散的水盈长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顾盼神采,舞态含情摇曳多姿,无比夺目的绚烂柔美。每每,这曲这舞都使我怔然出神。若这是三月间桃花锦簇的时节,男子清雅吹乐,女子眉目含情蹁跹而舞,风过处花瓣翩翩,定然是绝美的。
惊变
初七,小桃站在身后为我梳发,嘴里不时说些听闻。
“听说,今儿个少主便会闯最后一关。”
“是么。”我稳住不宁的心绪。
“小桃知道又是怎样的一关么。”
“只是听说主人在殿内安置了高手,今夜只要少主将之击毙方算赢了。”
是这样的安排,我闭目沉思。她绝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开暗夜,那高手恐怕也不是简单人物。可即便如此我又奈何?
今夜之后我们将为陌路人。手掌不自觉地松开,那只美玉雕琢的步摇跌落在地铮然有声。此时忽的想起一句话:玉碎人亡两不知。
翌日,他踏露而归只是没有预想中的喜悦之色。如同那日岚雪初来时一样,她被暗夜抱在怀中不同的是,那具躯壳里生命已然消逝。暗夜的瞳如同被血浸染过,散发着妖异噬血的光芒,眼角向上扬着,显露出的笑却是残酷阴寒。那头墨色长发狂乱地在他周身卷绕,如同邪魅一般。
他已经不是他了,不是三年前的暗夜亦不是前日还会浅笑的翩翩公子,而是从地狱重返人世的修罗。
“暗夜。”我唤他。他不语,只是径直抱着岚雪席地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紧靠着桃树。
她死了他便也死了,无血、无欲、无情、无泪。环顾四周,只剩下日前装点的红色绢绸还在兀自鲜艳着,真是讽刺呵。
是夜雷雨大作,肆虐的狂风里夹杂着枯叶,吹的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站在渡廊一头耳边却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死了,你应该高兴。”主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旁,挑起我脑后一缕在手中缠绕,言语中溢满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我扭头直视那掩藏在娇媚后的狠毒眼神。
“樱缡,为娘的如此待你也算不薄,你却反而来质问我么。”话及此,她的神色毫无更变。 “何况,暗夜这孩子的心思着实还未练到家。我只不过是熄黑了屋内的灯再将岚雪那丫头绑在门边,怎料想真正的对垒还未开始暗夜就一剑致命了结了她呢。”
“你——真是我的娘么,当娘的真能如此淡然地看着女儿痛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她怎么可以如此将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间,那美丽的表象下又究竟是颗怎样的心。
“那个孩子竟然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就得继续留在冥殿回去告诉他好好调息吧。” 她神色一敛,从我身边绝尘而去。两日后,岚雪被葬于桃树之下。自此暗夜便成了真正的修罗般,绝情暴戾。
下人的无心小过常常被他罚得只剩下半条命,前车之鉴使合院上下的婢女侍从在他面前都变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留神便会触碰到他的禁忌。他亦变得整日无语,体内积蓄的恨意一点一滴化为伤人的利刃。依旧执行那些主人派下的任务,平日剩下的时间他每时每刻都用在练剑上,较之从前他卓然的剑法更为精进甚至剑峰未至一丈内的对手已被剑气重创。
江湖正派开始人心惶惶,他们在传说冥殿的首席高手已入魔道或许不久将来便会大肆入侵中原武林。如此传闻在我耳中却变成了笑料,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在未被人触犯利益时便各扫门前雪,等到暗夜的力量壮大他们却伪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们无从知晓暗夜继续留在冥殿只是为了复仇,终有一日他会用我母亲的血祭奠那逝去的爱情。我本不想被牵扯进这复杂的爱恨情仇。
一边是至爱的人,一边是至亲。虽然与母亲间总是淡漠如水却又始终剪不断血缘的桎梏,但是她的罪太深,从冥殿出现伊始已经又太多人命消逝在她手中,我没有理由阻挡任何形式的复仇。
可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他终究还是来了,于午夜时分出现在我的闺房,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任何情感。
“樱缡,你愿意帮我么?”他冷冷地开口。绝望地看着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破灭。我明白,他是来向我讨要血液的。我的血除了能使伤口迅速愈合外,习武之人服用更是能使功力一日千里。
想必他已经从别处探得此事。
“暗夜,我只问你一句。”
“何事?”
“这三年,你曾对我动过心么?”
那一瞬,我分明瞥见他眼中的回避闪躲,可是很快他便坚定地回答:“此生除了岚雪,我无法对第二个女子动情。”
我颓然一笑,暗夜你真当我是瞎看不见你眸中涌起的波澜么,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好,我助你,只是我有条件。七日之内迎我过门。” “我答了,准备礼服罢。”几乎未经任何思考,暗夜应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凄凉悲楚。已经无力寻思自己决心用性命交换来他的躯壳是否有意义,只是能作他的妻就算只一日也好,此生便再无它求。每日午膳用毕后我便带着一只盛血的玉盏交予他。
如此频繁的取用血液使我的身体更加孱弱,气色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上天果然是平等对待万物生灵的,他赐予我奇特的血液却又使之再生的速度比常人缓慢数倍,不知是否有一天我会枯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