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棠花笑江山》云泽渺渺

90、抉择

　　听到这个消息，画郁几个慌了，阑珊慌了，华宣更慌，她早已将心沉在那座近乎冷宫的宫里，可是因为我的事，竟踏出宫门去求云城。

　　“皇上……”她似乎是含着愤意在叫他，随即又重重的叩了一叩。“皇上真的要答应南惠俊的要求，把阿柔送给他吗？”

　　我躲在殿外，看着云城面无波澜，依旧在忙碌着他的朱笔御批。

　　华宣又道：“你这是默认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云城缓缓搁下手中朱笔，抬眸凝视着她：“你肯出来见朕，就是为了替阿柔求情？”

　　“是。”

　　“恩，你回去吧，朕心中自有计较。”

　　云城面色冷漠，他对华宣，好像早就没了以往的感情，我不晓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在华宣心里，他一直是最重要的人。

　　他这样一付样子，难怪华宣的生活会变得黯淡无华，整个人亦沉寂的如死灰一般。

　　我好奇他们之间的事，但是此刻我却不希望华宣为我多作徒劳，因为云城已经拥有一个帝王的杀伐决断，他绝不会因昔日旧情，而影响国事。

　　我心中默念，华宣，快回去吧。

　　她神情低落的站起，缓缓折过身要出来，我松了一口气，正要等她出来，没想到她又忽得转返回去，声色俱厉的在殿中大喊：“你不能送她去！”

　　我在殿外与云城一同怔住。她这是怎么了？

　　“南惠俊这人天性阴狠，你送她过去必定是有去无回……你已经冤了她多次，怎么还能够……”

　　她的话止在一声啪后，我察觉一定是华宣激怒了他，他动了手。

　　“你打我？呵呵……”她半是哽咽，半是笑咽：“皇上你现在得偿所愿了，看见我就觉得厌烦了是吗？我本来也打算将自己关在宫中，永世不出来，好让你眼不见心不烦。可是……你却再三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我父亲，哥哥，如今还要伤害阿柔……”

　　我只知道陆家父子上次被削了官，到底陆隽言又被复了官职，她言下之意，是什么意思呢？

　　“陆华宣。”殿外，好像能听到他微有颤音的声线，云城他似乎在按压着怒意，“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心中燥如火灼，华宣，快回去啊。

　　“你是不是觉得阿柔没有利用价值了？和我一样，废棋一枚？皇上你心中没有我，我也不敢奢求，可是你喜欢阿柔都是假的么，还是一直以来，你真的只惦记着良嫣？要真是这样，当时你为什么……”

　　云城震怒，怒到鲜少有的极致。他一掌下去，华宣叭在地上已近昏厥，我来不及奇怪她要说什么，就要进去搀她，谁知，将走进去前，手臂被一只手拉住。

　　那触感熟悉，我猜是他，转身回望，竟真的是他。

　　“不要进去。”

　　“齐王这样拉着我，恐怕不合规矩。”

　　他仍说：“不要进去。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我未有思虑：“可却是因我而起。”

　　“你怎么还这样执拗？你难道没听出他们这些话里有多少秘密吗？我劝你还是少参合进去的好。”

　　这样的劝解，听起来不怎么舒服。我努力去挣，却怎么也挣不开。趁我不备时，他拉着我去了后园中。

　　我只能化以一笑，道：“我倒是不想参合进去，可把我生拉硬拽进来的不是你们吗？你现在说让我撇开华宣，撇开一切，冷眼旁观，会不会太心狠，太绝情了些？唔，对了，皇室子弟，生来就是一付冰冷心肠……”

　　“你进去就能救她吗？你凭什么？”

　　我将心一横，喘了一气说：“我会告诉皇上，我去藜国。”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藜国，做南惠俊的女人。齐王您听清楚了？”

　　他想了想：“事情还没到解决不了的地步，你不必做这样早的决定。”

　　“早做晚做都是一样的结局，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旁的牵挂，去了藜国，一切重新开始。”

　　我承认我是在赌气，我是故意的，故意气他。他也确确中了我的招，一双瞳眸瞪出血丝，眼中流光凝成两股迫人凶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你竟愿意为了皇上这样？”

　　为了云城？我心中苦笑，我为他什么呢？

　　心里想得这样剖白，可嘴上却依旧要虚伪着，我道：“皇上待我的好，我时时记着，现在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我一定会……”

　　“不要说了。”

　　我有意继续：“以我一人换得两国太平，你是一国之王，怎么不明白？难得南惠俊现在还肯要我，再耽搁些时候，只怕我愿意去，人家也没那个耐心了……”

　　我对自己的口才表示深深的折服，他的脸色显出，不止一次的被我激怒。云渡，他一向自信，做任何事都是十足必胜，成竹在胸。可眼下，却渐渐泛上忧愁之色。被我气的。

　　“这件事我不同意，皇上一人说了也不算。你说了，更不算。”他一挥袖，表示不愿再搭理我：“听你说话头疼，赶快回你宫里吧。”

　　“我……”

　　我刚要开口说，他立掌止住，只说了一句话，便把我一个扔在这后园子里离开了。他说：“南惠俊若知道你这么八婆，铁定不要你。”

　　“……”

　　心情似乎在渐渐由阴转晴。可有些想法在我心里已经形成，为长远计，我决定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不理会云渡。

　　傍晚时分，他们正在殿中议事，我只身出现在殿中。

　　云城抬头：“阿柔，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掠过云渡，却发现他表情微有些怔住。

　　我道：“阿柔有事要跟皇上说……”

　　我说的郑重，两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兵法，云城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垂首浅笑着，清楚觉得殿上有双目光灼烈的看着我。

　　我道：“阿柔求皇上下旨，让阿柔去藜国，换回孟城和数年安宁。”

　　“什……什么？”

　　他万没想到，我会主动来跟他提。我知道他迟早会下这个决心，所为被人命令不如主动请缨，这要还能让他记着我一个人情，无形中为我的人品回了许多分。可更重要的一点，我认为这件事能成的机率已经由八成隆至为五成了。因为我腹中，又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