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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人到情多情转薄 ...


  •   屏华巷子骤的阒无人声,皇后一干人目瞪舌疆的伫在原地,再不敢相拦。

      云渡将剑回鞘,神情如常的扶我起来,我脚下一时瘫软无力,一个没站稳竟摔到他怀里,我虽晓得不必担心他的处境,可流言之怖,我深有感触,况且他已经帮我这么多,万不能再将他拖进这趟浑水,让他跟着受牵连。

      我挣开他的手,往墙上靠了靠,浅浅道了一句:“谢谢。”

      见我这般,他亦不再勉强,只是神情极为没落的叹息着。斯须,他默一抬头,脸色甚为萧肃的看着皇后,遂又冷道:“皇后还不走吗?莫非还要孤恭送你?”

      皇后一双眼焦灼着不安,结结说道:“不,不必了,本宫自己回去。”

      凝视他们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将注意力转了回来,忽然心内很是不安,问:“你这样为我得罪了他们,皇上会不会怪罪你?”

      云渡微扬嘴角,脸上不曾有一分担忧,或许在他这里,就从未有过忧虑这样的表情,是没有,还是他藏的太深?

      他摇了摇头:“你不必担心我。即便他怪罪,一时片刻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忘了,他是无所不能的战神齐王。

      脸上有一刻的轻松,走在这漫长的巷道里,打量着每一寸地,每一道墙,甚至这郁郁香气,清秋朗气,忽觉得昨天好像还在这里散步过,今天怎么就这付景象了呢?

      真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我略一微叹,云渡的面色却比我更为惆怅,须臾才郑重的说:“曾经的慕冰,即便面对生死,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可现在,连这样的屈辱她都可以忍气吞声,我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我吁喘一口气,坚定的说:“现在,就只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你……”云渡这次与往常很不一样,往常从没有过这种吞吐犹豫,我问:“什么?”

      “没有。”

      他本欲再说,赵安的一声请安闯了进来,打断了他未脱口的话,我适才看见予合殿的宫匾。这样走来,也并没有很远。

      “赵总管,劳烦通传一下,白映柔想要见皇上一面。”

      看见我,赵安脸上惊了几许,恰又听到我现在这个请求,他竟露出为难之神,我不禁一笑,想来我已成了整个淮宫的笑柄、耻辱。

      赵安似乎不太愿意,我正想再进行第二轮的劝解,云渡却拦了我抢了先:“赵总管,就说云渡求见。”

      “这……齐王带了她进去,奴才还是难辞其咎啊。”

      “放心,皇上若真怪罪,也是孤的错,怪不到你身上。”

      云渡这般许诺,他才肯去通禀,看来在宫里呆久了,生怕着了一个不是,连潜意识里都是万般小心的。

      我正神思,云渡脸上蓦的凝重起来,声音亦是十分肃厉:“他们这次是瞧准了皇上的痛处下的手,必是抱着赶尽杀绝的心,你身在浣衣司,更有利于她们下手,像今天这种状况保不定还会发生。”

      “我知道。”我心里早清楚的很,他这样说出来,我自然也不觉的有什么惊讶。

      他见我这般冷静也不奇怪,面色稍潲松懈了些说:“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了,我们正在想一个万全对策,最好既能洗清你的罪名,又能让你复宠。但是,如果做不到,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救你出来要紧了。”

      我心里一紧,这种时候,他信我便已是莫大的感动了,竟还能不顾自己的身份、处境,去为我犯险筹谋,最难为他的,是为我考虑的这样周全。只是他口中的‘我们’是谁呢?

      赵安正出来,我弯膝一礼低声道:“齐王大恩,慕冰永世不忘。只是君心难测,宫中又暗计丛生,慕冰恐难逃此一劫,若是真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还请齐王自保为上,倘若可以,请齐王救走我的孩子,慕冰感激不尽。”

      我的膝盖还未沾地,他便双手拉住我,道:“不会有那种事情。我说了,最不济,也会保你母子平安。”

      承诺素来虚无缥缈,难以依傍,尤其在白翊和云城双双许下承诺又纷纷背弃时,我更加不再相信,然而此时这句短短的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的孔武有力。他是君子,从来光明磊落,从来言出必行,我感激他,信他,可是遗憾,终要辜负他的那颗心了。

      他眼中光华隐现,是一种具有强力的光明,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希望的那种。

      “你一定要答应我,要忍耐、坚持,等我救你出去。”

      我点了点头,便跟在他后面走进殿中。

      檀香袅袅,静谥无声,这甚为熟悉的一幕,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我伏身跪道:“皇上万岁。”

      他起先并未抬头,只专心批阅奏章上,只允了云渡落坐:“皇叔自已来便来了,怎的带了她来?”

      云渡道:“听闻皇上在予合殿批阅奏章,来请安,路上偶遇,就带来了。安既请过了,臣就不久留了。”

      “怎会有这样巧的事?朕记得,浣衣司侍婢是不得随意出入后宫的。”那话的冷谧,简直都彻透筋骨。

      我叹了口气道:“是奴婢有话要问皇上,擅自跑了出来。”

      他终于甩下朱笔,脸色沉得如边际黑云,山雨欲来一般,片刻才道:“你如今越发胆大了,连朕的旨意都敢公然违背……”

      我轻付一笑:“皇上赐了鹤顶红给我,我还顾及什么?现在,就是来问问皇上,当真不要这个孩子了么!”

      与我的话音同时而落,那掌极为有力的一震,连连震掉桌上的朱笔茶盏,他似乎很恨我:“你自己做了丑事还要朕容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还有没有廉耻心!”

      “没有!没有!”我胸腔之内波涛汹涌,那一股气流直直冲进我脑中,有些情绪应当克制,现在却没有忍住,既然已经这样,便一次说出来吧。

      “皇上一心认定我做了那样的丑事,所以连带着孩子都要遭受牵连。可若我说,我没有做过,这孩子也是你的,你会不会信?”

      他一笑,我方觉得跟一个爱猜忌的人谈孩子,是件挺无望的事。“口说无凭,朕只信证据。”

      “你既信证据那便好办了,眼下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孩子是他人的,所以,你还不能杀他。”

      “白映柔!”他几步迈到我身前,拎起我衣襟,眼底蕴含数万火种,似要将我吞噬一般“你花言巧语,将朕哄骗的像个傻子一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哼,避胎,从一入宫起你便存了这个心思,若非棋真告诉朕,朕只怕要蒙在鼓里一辈子!”

      “所以,这是你赐我毒酒的理由?”

      “你不安份,到了浣衣司也不安份,竟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来!朕没想到……”

      我再不能忍,这件事已是我极大的痛处,怎能经得起他反复蹂躏?我用尽力气双手推开他,怒喝:“你不信我,自然认定这流言是真的!皇上,奴婢今日来不是来陈述冤情的,而是想向皇上借时间。”

      “借时间?”他皱眉看着我。

      我努力平息着心中怨愤,轻喘一气道:“这孩子确实是皇上的。为免造成终生之憾,奴婢请求皇上恩准,待奴婢产下孩子后一做鉴定,辩明是否皇上亲生后,再行赐死。若果真不是,奴婢甘愿带着孩子一同赴死,绝不多言!”

      他的神眸越渐迷离,里面旋转着许多情绪,我摸不透也猜不准 。他思忖好一会子,方说冷冷说道:“你最好记得你今日的话。出去吧,朕不想再看见你。”

      我清冷笑着,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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