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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藜国侧妃做不做? ...


  •   辰时天不亮,我们就在黄总管的叫嚣下起床开工。

      因我们三人负伤的负伤,怀孕的怀孕,所以行动起来很不便利,以致于大家都用完了早饭,我们才慢悠悠的走到那。

      等到时,桌上的饭菜早已经空空如也,只能对着残渣空碗,扼叹苍天无情。而整个上午的劳作,无疑是空着胃腹进行的。

      领了衣物,皂角,盆刷等工具,如残兵败将一样托着沉重的身躯走到院子,却发现院中所有能遮光避雨的位置都被她们占据,即便还有一些空隙可以容下我们,但那些人如此刻薄排挤,想来也是没有机会的,我们只好坐到院子中央,等待着日光的暴晒。

      “都给我仔细着!衣物洗不净,或有磨损,本总管让你们好看!动作给我麻利一些!”

      黄志安的咆哮在四周穿梭游荡,所有人都俯首凝神的搓洗着,不敢有一丝懈怠马虎。

      画郁和绿蒲用力敲打着衣物,汗珠垂垂落下,而脸上几近苍白,时有抽搐隐忍咬牙坚持的表情,我看在眼里,心里却似割绞一般,可是此刻,我能怎么样呢?再难过,再不忍,也只有看着的份啊!

      眼泪嗒嗒落入盆中,闷着头像不知疲惫的老马一样,一直洗,一直敲,直到黄志安极不情愿的喊了述,院子里的木棒声嘎然止住,而我的脑袋,已经晕眩在一片黑暗里,人常说晕的时侯会看见金子,我想如果是那样,这该是多么划算的一晕啊。可我,却看到了云城的重影。一时,心头又是一阵撕拧。

      已经是中午,手里的衣物清洗完毕,所有人要着自己的成果,到掌事宫娥魏月红那里进行检查,按照他们的说法,只有通过检查了,才有吃中饭的权利。

      我们排在最后,看着魏月红检查她们时,不过是随意一翻,我想大概是例行公事,做做样子罢了,可到我们时,一切就都变得格外认真,严谨,甚至是吹毛求疵。

      魏月红几乎是将我盆里的每件衣物一一摆开来查看,而一些衣服原本就带了一些无法清除的墨渍磨损,她却不以为然,有意刁难我:“洗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拿来让我检查?哼,进了这里还当自己是什么公主娘娘,等着别人来伺候吗!重洗!洗不干净今儿一天的饭都不许吃!”

      我婆娑着步子捡起被扔落的衣服,拍了拍沾上的土:“这衣服原就洗不掉,魏姑姑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洗洗看。”

      被我的话激怒,魏月红大步迈过来,速厉的给我一巴掌,叉着腰又骂:“整个浣衣司都没人敢这么跟老娘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专只会偷人的贱人,你来这洗衣服,老娘还嫌你脏了浣衣司的院子!”

      我伫在原地,默默消化着她的辱骂。画郁和绿蒲见我被打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立刻上前安慰我,又与魏月红评理:“姑姑有话尽管说就是,何必打人呢?她还怀有身孕 ,怎能经得起你动手?”

      魏月红没有一丝同情,她依旧扯着见尖细的噪音谩骂,骂声高亢溃耳,情到浓处还指手划脚着,似乎这样,才能泄她心头气火。

      “你们两个给我滚开!莫给我作出一副苦命主仆生死相依的景儿,告诉你们,到了这儿,就是老娘和黄总管的天下,你们最好老实的干活,不然有你们好受的!今天中午,你们三个都不准吃饭,把衣服重新洗过!”

      她身材健硕,一把推倒画郁和绿蒲,方扬扬洒洒的进屋吃饭。我扶起她俩,苦笑着说:“你们好好的,不要为我得罪她啊。受了这么重的鞭伤,连饭都吃不上,可怎么好?”

      绿蒲连连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了。真的。”

      不痛,这声不痛真叫我揪心啊。我抹去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画郁看出我的心思,真切安慰道:“虽然现在没了主仆的名份,可我与绿蒲的心意你也不是不知道,一日为主,终生为主,要我们背信弃义,是万万做不到的。若是今日换我们被罚,你也会这样对我们的,是不是?”

      我重重点头,无言握住她俩的手,心里的感激,感谢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绿蒲眼神忧虑,想得出神,好一会儿才说:“可是,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样成日挨饿挨罚,可怎么好?不如去求一求陆修仪吧。”

      画郁点头赞同,我拦她道:“陆华宣的境况,未必能好到哪去。还是不要去找她的好。唉,也不知道小塘现下怎么样了。”

      十月,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不想中午时,日头还是那样毒烈。

      当别人都用完午饭出来干活时,我们三个已然被晒得脱水,几近昏厥。黄志安不知发哪门子善心,让我们三个去休息。可一进门,竟然发现南惠俊安之若泰的坐在那里,方知,黄大总管的好心是基于权势之上的。

      他几乎是用整双眼睛看我,足足将我一身上下打量个遍,才说:“劳役生活怎么样,能适应吗?”

      他是来耀武扬威的?

      休息的机会来之不易,我也顾不得礼仪面子,先寻了个椅子坐好,方说:“还好。”

      我并不看他,可是能从听觉里知道他的一切动作,他放下茶盏,缓步走到我身前。只手抚上我垂下的发,虽然动作很温柔,但我还是嫌恶的瞪他了一眼:“拿开你的手!”

      他颇有玩味的笑了笑,将手又背回去。“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没有分析是什么原因吗?”

      原因?我嗤的一笑:“原因,你说是什么原因?连同上次被冤入狱,都是你们的杰作。南惠俊,我原本安逸美好的生活都毁在你,和你那嫉妒不仁的妹妹手里了,你高兴了?”

      他摇头叹息,一副似是而非的样子:“白映柔,淮朝人心奸险,害你的又岂止我妹妹一个?你今天这个下场,难道跟皇上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若有心救你,谁又能害得了你呢?”

      这个事实我早就明白,可是他这样直白的道出,心里不免还是会痛,原来事实被揭露出的那一刻,是残忍的,甚至是灭人意志的。

      “你不必挑唆我与皇上。不管我们之间怎样,都跟你没半文钱关系。”我肃了肃神色,又道:“南惠俊太子,你此番来若是想斩草除根,请尽快,若不是,眼下我也如你所愿活得凄惨,你看到了就请离开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一番厉喝并没有令他怯步,相反的,他倒来了火气,一把抓住我:“你真是够贱的,云城对你这样,你居然还不死心。你以为我这样害你只是为了帮我妹妹吗?不,我是要让你真正认清云城,离开他!”

      我甚为疑惑,即而问:“太子,你把我害成这样,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还有,你管的也太宽了,我死不死心,离不离开他,关你什么事?”

      “你若肯同我回藜国,我必定好好待你和孩子,好好抚育他。”

      不止一刻,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脑袋出了问题。南惠俊一定有什么阴谋,是的,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颤颤的打了个激灵:“你想掳我去藜国当人质?你还是省省吧,如今我是万人唾弃,一文不值,还带个不明不白的拖油瓶,你带我们回去,只会白白浪费你们藜国的饭菜和土地而已。还有,如果你的意图是想折磨我,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我这话说的他很是烦躁气愤,他来回踱着步子,最后一副欲要抓狂的样子瞪着我:“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都说了,善待你们母子,善待,你听不明白吗!”

      我摇了摇头:“不明白。”

      “……”

      我不想再和他多谈,起身要出去,他拉住我:“藜国太子的侧妃,你做不做?”

      “不做。”

      “……”

      我没有再看他,可是能想像他那张被我气涨的脸。他表达的这样清晰,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他对我有意,想想应不是一两日的事,可是用这种法子来得到我,委实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如此心里扭曲,跟了他,无疑是与狼共枕,长夜不能安眠啊。

      最重要的,我虽然对云城绝望,可并不会拿感情和自己开玩笑,我不喜欢他,自然不会跟他走。

      “你真的不愿意?不再考虑吗?”

      我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心想这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生命,我要对他负责,不能再任自己的性子了。

      “不。”

      他背过身子,我能感受到他被拒绝的耻辱感。可是我一点都不同情他,赞叹自己做得好,甚至暗暗骂他活该,因为被他害成这样的我们,实在太可怜了。

      许久,他终于要走,临出门前偎在我低声道:“你且等着,我南惠俊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我又摸了摸肚子,叹息:“娃儿,都是娘的错,到处留情,苦了你了。”

      门外嚎叫声又起:“谈完了,还不滚出来干活!等着谁请你!”

      总算知道了南惠俊的意图,倒觉得此刻事情明了,豁然开朗了许多。外面那些苦力活,此刻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画郁见我出来,紧张问我:“南惠俊说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他能说什么,无非是来幸灾乐祸。”

      随着魏月红的叫嚷,我们又埋头于敲打声中,偶尔还会听到我饥肠辘辘的声响。到下午时,我已然饿的头晕眼花,适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
      本来已经无力搓衣,可是我未雨绸缪,担心魏月红这个女人会像中午一样为难我,所以一下午的工作,格外用力,不为别的,只为我腹中孩子有个健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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