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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朝贺 ...


  •   有些事,总在意外的时候出现,正如我打算开始减肥,云城却送来了团子。这无疑是甜蜜的。可这次朝贺,却叫我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许多意外是可以安排的。

      初二当日,云城在皇城正殿接受诸国王贵朝拜。而后宫中人,则集在寿鹦宫内等侯。

      太后的脸色贯是阴沉,刚被解了宫禁的皇后也是如此,因为她们心里清楚,此刻的位居上座不过是云城为顾全大淮颜面的表现,并不能代表什么。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们一个还是淮国的太后,一个依然是皇后,即使名存实亡,也还是。

      在九州上,皇室最要紧的就是面子。

      众嫔妃在娴妃的带领下向太后与皇后请安。太后虽然神情寡淡,可也算没有为难我们,因为像她这样驰骋大淮半生风光的人,早已经看透,她再没机会重复当年的盛势,所以,她已然认命了。

      可皇后到底年轻,心高气傲,众人的拜见只换得她洋洋不睬,极为不屑的一双冷眼。

      到底有人不肯买她的账,即刻牢骚起来。

      这人正是骊姬:“皇后娘娘凤仪威严,禁了这么久也没失了当日的风采,真叫妾身佩服呢?可知宫中寂寥,长日漫漫,皇后娘娘是怎么度过的呢?”

      涔湘又附道:“皇后娘娘定是日日求佛祷告,祈求苍天垂怜释罪解禁,才能放了出来。”

      皇后蔑视一眼,冷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本宫怎样度日,要你们来管?”

      骊姬觑了觑,不发一言,到底座上那人仍是皇后,不敬中宫的罪名,她还吃不起。

      娴妃笑盈盈的说:“骊姬涔湘一惯如此,没什么坏心,皇后何必生她们的气呢?今儿这样的大日子,失了仪态让别人见笑可不好了。”

      “……”皇后青郁的一张脸越渐苍白,想她以后位入宫,受人尊礼多年,这样的屈辱又何时受过?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纵使你位高权重,荣宠一身,苍天不待你,你就没那个机运。

      太后见皇后受辱,看不过去,终于开口:“不要说了。娴妃,你如今掌六宫权怎么连自己的人都管治不好?皇帝附你权利,是要你这样目无尊上的吗?皇后如今仍是皇后,你这张着急是不是早了些?”

      “太后,臣妾,不敢。”

      姜还是老的辣,虽然大势不在,可威势还是稍稍有一些。娴妃忌惮不敢再说什么,我无奈叹了口气,每天都要这样斗上一通,真心很疲惫。

      赵安此时进来通传:“太后、皇后、诸位娘娘,皇上与诸国王贵已侯翠波广厦,请随奴才移步。”

      翠波广厦是今年为接待王公使节新修建的一所楼厦,外葺华丽,内饰堂皇,所摆设的物用全是金银所筑,玉石砌成,令人叹为观止之余,只觉得奢靡至极。

      坐着轿撵行至翠波广厦,厅中宴席座位呈圆状,地上铺的是绣满牡丹的毯子。里外三圈均可依照排位顺序,我与陆华宣同坐在嫔妃坐席的第二座。

      环视一周后,发现我的对面仍然如上次那样,坐着云渡、白翊、南惠俊。

      面对云渡盯视的眼神,我慌忙避开,自从上次他在牢中同我表白后,总觉得再见到不能自如,所以心底里总是期盼不相见的。

      而白翊,他身旁坐着新太子妃,满安。我现在竟然能坦然的与他相视一笑了,心里不觉泛起叹息,时间就是这样弄人,明明一年多前我们曾相许诺,不离不离,可一转眼,身边竟都换了别人。

      至于南惠俊,他只手把玩着酒杯一付轻佻面色看我,我故做没看见,撇开脑袋与陆华宣聊天,虽然中间她提醒我好多次南惠俊的存在,我依旧没去理睬。

      朝贺虽然隆重,可那只是国事。我告诫自己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对朝贺这桩没有必要去上心,所以整个宴席上,敝人都在是昏昏欲睡中度过的。

      直到我的眼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慵懒睡意瞬间全被惊散,我记忆中的她,令我感激尊敬,日日放在心里不敢忘记的师父,沐门掌门,沐三风,她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乡遇故知,尤其又是养育我多年的师父,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因她的穿戴装束,我心底的那片涟漪大伏泛起,她穿的可是大宛皇后盛装。

      可我所知的,大宛皇后早在十几年前病逝,她这样,是嫁去大宛做皇后了吗?

      我们对视着,她脸上再不似从前的逍遥不羁,拘谨,端庄,儒雅一笑,我太不明白师父她在做什么。是伪装还真实,决心找个空隙去问个清楚。

      宴席将要结束时,云城兴致仍浓,眼神扫过师父时,方说:“大宛皇后不远万里赶来朝贺,朕铭记在心。稍侯若得空,不妨与瑶修仪在偏殿一叙母女之情吧。”

      母女?我心里已乱如麻丝,完全没有头绪。

      谢恩说:“谢皇上。”

      待人散尽,唯剩我与画郁在翠波广厦的亭轩里,师父出现在我身后时,我方转身走近。看着这张永远不能忘记的容颜,我却不敢认她了。

      终是她先说:“好久不见了,阿冰。”

      方才已经惊讶过,所以这一刻,只剩疑惑:“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双手温柔的抚了抚我的头,这种爱抚在过去的十余年我从未感受过,看来,世道变了,人也变了。

      “阿冰,不,柔儿,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要叫我母后。”

      “师父你嫁去大宛做了皇后?”

      她摇头笑了笑:“大宛一直只有一个皇后,那就是我。”

      我更加不明白了:“大宛的敏淑皇后不是在十几前年病势了吗?怎么会是……”

      “那场病势不过是个障眼法,我想脱离皇宫,只有那一个法子。”

      心里恍然明白,师父曾说的情伤,竟然是大宛皇帝。可更大的疑问将我困住,如果她真的敏淑皇后,那么白翊、映柔、映熙是……是她的孩子吗?

      她了解我,轻易便能察觉出我的疑惑,也不等我问,便先告诉了我:“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嫡亲的孩子。当初与皇上心生隔阂已久,在生下映熙后,我便诈死离开了大宛,回了沐门。”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回来?”

      她浅弯着嘴角说:“有些人,忘不掉。时间长了,隔阂释尽,觉着人只一生,今世若不好好珍惜与他的时光,来世就没机会了。”

      她是来当说客的。我清楚的明白了,大宛皇帝用心良苦,知道这个说客,我是不能拒绝的。

      “师父你来找我一定有事吧。”

      “你自小聪明,什么事不用我说都能自已参透。”她沉思片刻,道:“你与白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很惋惜你们不能在一起。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你能再帮大宛一次,毕竟你也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你可以当作是帮我,帮白翊都好。”

      我苦笑不迭,心中的酸涩已经难以形容。

      多年不见,她不问我的生死,我问我的苦悲,没有关怀,一来便要我帮大宛继续窃取情报,甚至不惜以养育之恩来交换。师父啊师父,在你的心中,徒弟就真的一点比不上你的儿女?

      我忍住眼泪:“大宛、白翊都同我再没关系。我不会为他们去做这些。除非师父你以育我长大的恩情来命令我。”

      如果她这么做了,就证实了我的想法。

      她果然说:“好,就这一次,阿冰,我以养育恩情命令你……”

      我迅速转身拭去纵下的泪水,略作哽咽后说:“该不会连养育我长大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吧?或者连四年前的那场刺杀,白翊救我回大宛,都是安排好的,是吗?”

      良久,我身后无声。

      最终她的沉默确定了我的想法。我竟然被愚弄到这个地步,泪如决堤般不止,想想真是可笑啊。

      我道:“你这样就算认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只有一次,一次我们就两清了!什么养育之恩,救命之恩,利用,谋划,这一切之后,全部清了!”

      她说:“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你的身世。你,还有一个姐姐。”

      我还有个姐姐,连我的身世她都这样清楚,真是煞费苦心了。

      “我父母还在吗?”

      她摇头。

      “姐姐呢?”

      “这个……还不清楚,没有找到。”

      无话再说,我转身先行离开,却听她在身后说:“柔儿,不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平安一生。”

      这话听得好虚伪。

      画郁在外面等了我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双眼竟也同我一样肿胀,我问:“你怎么了?”

      她说:“看见修仪的母亲来了,也想起自己的母亲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一同回了聆燕阁。

      夜幕微笼,流空星玄,醉夜迷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院侧的梧桐枝杆摇曳,叶儿婆娑作响,碧绿的身姿宛似一群夜间精灵,荧荧而舞。

      晚膳后,云城与朝臣、后宫嫔妃共聚宽敞庭院,观星赏月,听歌观舞。几曲歌舞毕,云城微染醉意,兴却浓郁,赵安趁势禀道:“皇上,瑶修仪有舞步生花一支,已等侯良久。不知是不是现在作舞?”

      云城嘴角勾勒出笑容:“好。”

      我穿着白粼羽纱衣从殿侧跃上屋顶。缓了缓情绪,紧张的等待着声乐响起。

      当乐师奏起了那支悠扬的曲子,我仍未起舞,台下众人见台上无人,便议论起疑。

      云城,笑着挥手往上一指,我方在一丈高的屋顶上跃起。

      舞步挪移,臂羽挥洒,姿态飘若柳絮,轻若如纷飞蝴蝶,数圈连转,月夜下的莹白色即便没有曼妙舞姿也足够引人入胜,何况这半月,我真的费了力气来练。

      乐师忽将曲子换了个更为幽然的调儿,此时我将白纱一抛,搭在了一条未扯持灯笼的线上,随之扶纱袅袅飘下,半空中洒落兜里的白菊瓣,纷纷浴风落地,此时我亦同花而落。

      说实话,这样的舞蹈特别考验舞者的功力,如果不是久年的功底,这种玄空舞技恐怕难以体现效果。而我,自是因为有轻功在身,所以舞起来,格外优美了。

      我落下后走向云城,欲去谢恩。

      云城起身便要上前迎我。凉风中,他掀开了我的面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晓得他是满意的。

      “瑶修仪果然不负朕望,如此一舞朕也见识了。”

      我道:“谢皇上赞誉,妾身雕虫小技而已。”

      云城尚未再说,底下已响起掌声,紧着听有人赞道:“瑶修仪舞姿甚美,翩若一只傲然挺立的白鹤,绝世独立!”

      又听人有说:“非也非也,瑶修仪一舞从天而降,乃是九天仙女下凡之姿,胜却人间无数!”

      这样的赞不绝口,我听了心头没有窃喜。是大喜,我从来不介意别人过份夸我,即使超越界限,只要是夸奖我的,我都照单全收。

      偶然看见娴妃的脸,青绿青绿的。看来我没有出丑,她很失望。

      云城扶我坐在了御坐旁,我本不肯,奈何他执意如此,也只好去了。这一举动后,众人更加惊讶,更加视我为后宫之宠妃。有人说,我升妃位,是很快的事。

      “瑶修仪这样美若天仙,臣等甚是羡慕,不知道修仪家中还有姊妹,若有,能许配给臣做家室便是臣之福了。哈哈。”

      圣前无礼,也不知是哪个狂人喝多了酒。我回身一看,一位身着宽衣裘皮的胖矮男子正端着酒杯傻笑,云城想了半天方记得,这是西南国的王子,毕通。

      众人见他是个笑话,也都只笑了笑,没在理会。可他却不依不饶,依旧追问我:“修仪,到底有没有?”

      我要回答,云城拦住了我。

      南惠俊抢说:“这个你可以为大宛皇后,据说还有个二公主映熙,也挺美的。”

      白翊和师父同时白了他一眼,师父一言便叫他住了嘴:“我纵有一群女儿,那又怎样呢?毕通王子,你们西南国不甚富裕,难道我的女儿要嫁去种地吗?”

      “我……”

      “哈哈哈哈……”

      片刻,陆华宴抚琴高歌一曲,仍然震惊四座。

      连云渡都说:“皇上朝中人才无数,后宫嫔妃也都技艺精湛,此乃淮运之体现。”片刻又道:“皇上亲政一年,治国有方,四方百姓无不感念君威,九州诸国无不臣服敬上,我齐国在此先恭祝皇上万岁安康,国运昌隆!”

      说罢,座下人齐附:“皇上万岁,国运昌隆!”

      我侧望着,云城眼中流光跃起,兴奋神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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