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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练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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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鹤宫中,娴妃慵懒的倚卧在贵妃榻上,而我和陆华宣,则在下座站立着聆听她的训诫。
殿中青雀宝鼎香炉上几许檀香袅袅荡荡,虽然隔了一层朱色纱帘,可我们依然能看得清她的丰腴体态,和那副颇为得意的嘴脸。
不过见她仍然宝贝似的盖着那条绒毯,心里的气立即消减了不少。娴妃,她宠冠后宫,一切仰承皇上,也失于皇上,大约这辈子,她都难以怀胎生子了。
“皇上厚爱,命本宫暂掌六宫之权,是信任本宫。同样,命你二人帮辅亦是对你们的信任。所以,这次朝贺,白妹妹,你就负责编排一支舞,陆妹妹你,则抚琴高歌一首吧。”
“……”我干笑了笑,我素来只会舞剑,跳舞对我来说简是人生中不可跨越的一道鸿沟。娴妃是料定我跳不出什么优美舞姿来,故意出这道难题给我,到时好让我在云城和天下王贵面前,丢尽这张脸。
我心说,这个女人的狠毒真是可与皇后比肩。
“娴妃姐姐,妾身从未跳过舞,若此时匆忙练习,恐怕到时会……”
不等我说完,娴妃直接打断:“白妹妹你一向聪颖,一支舞绝对难不倒你。你如果一再推辞,大家都会以为你心有旁骛,不忠心国家呢。”
“你……”
陆华宣拉住我的手,朝我使了使眼色。我方没再反驳,应了下来。
娴妃又道:“陆妹妹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
她答得这么从容,完全是因为这些难不倒她。而我,脸上泛起的难色越渐浓郁,在回去的路上陆华宣终于察觉出来,问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着这件事不需要对她隐瞒,于是嘻笑着说:“阿宣,你说一个对舞蹈一窍不通的人短短半个月能跳出一支上得了台面的舞吗?”
“……”她眼睛扑闪眨了几下,疑问道:“你是说你自己吗?”
难得她一点就透,我用力点了点头。她脸上紧接着泛上思虑神色,不一会,转变为疑虑,又转变为无奈:“你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这个……呵呵,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只是一定要找一个舞技高深的师傅教你才行。”
我问:“为什么一定要舞技高深呢?只是一支舞,随便找个舞师教一教就可以了……”
陆华宣做出一个停住的手势,非常坚定告诉我说:“一块璞玉若想体现自己身价值,尚需要名家高手来雕刻,更何况一块顽石呢?同样的道理,一个人即使资质上待自幼习舞,要想舞技精深一定要名师指引,更何况……”
我眯着眼睛问:“更何况什么?”
“没,没什么……呵呵”
“陆华宣,你今天太聒噪了,回去好好休息。”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
我急忙打住她:“好了,我知道,赶快回去吧。明天见。”
在灵鹤宫受了一天的虐,回到聆燕阁已然疲惫不堪,全身酸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恨不得立刻倒在软被里,即便桌上放着我最爱吃的团子。
我走过桌子,稍剩下的一点清醒忽然反应过来,画郁跟着我去灵鹤宫,绿蒲去了罗眉阁帮忙清扫,是谁做的团子?难道是留下看家的小塘?这个想法很快被我否决,自嘲的笑了几声,他要是会做团子,我就一定会跳舞。
“一碟团子,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吗?”
啊,果然是他。我转身直接将双手扣在他颈上,懒洋洋的赖在他身上:“皇上你好久都没给阿柔做团子了,我当然开心啊。”
我在他身上蹭啊蹭,他却推开我,捏了个团子塞进我嘴里,问:“告诉我,今天一天都忙什么了?娴妃又给你说教了?”
我着急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一口吞进肚子里:“你还说呢,说什么协理六宫,明明就是给娴妃找了俩出气筒。这一天把我累得,唉……”
“这气叹得如此哀愁,想必是娴妃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吧。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满足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越渐成熟的脸庞是笑意明朗,这种和煦如春的明朗,好像只对我有。我的夫君,原来真的很善解人意呢。
“她说让我在朝贺那日跳一支舞。就这十几天的时间练习。”
可很快,他便自己打番了在我心目中的好形象,这一刻的云城,我真想把他捏成团子扔出去。他起先笑得隐忍,后来笑得前仰后合:“娴妃真是,跳舞,这也太难为你了,你这个内八字,怎么能跳舞呢?若舞起来,活脱一只大白鸭啊……”
走路内八字,这就是我不能跳舞的主要原因,可我也没有很严重啊,穿上裙根本看不出来好不好。他笑得很开心,眼角都笑出泪来了,我不解的问:“真的有这么好笑吗?皇上,你多久没笑过了。”
他慢慢停下,笑意渐散:“崔林岳回来了,你知道吗?”
“他不是被禁在外面不准入城吗?怎么会……”
“朕许他回来的。”
我有些捉摸不透云城的意思,这个瘟神回来他该心烦才是,怎么还这样高兴。我正思忖,云城忽说:“朕革了他的职。所有。”
“只是革职吗?以后准备怎样?”
“现在和他父亲一样,禁在府里。至于以后,看事情发展吧,不过朕不喜欢拖延事情,该解决的,一定在期限前完美落幕,否则日夜难安,也无心旁的事。”
我再次叹气:“崔林岳禁在府中不要紧,只是可怜了云婵……”
“云婵身为皇女,受些委屈是必然的,朕相信她能忍住。”
我心中讶异,他从前可是不会这样说的呀,云婵是皇女,更是他的妹妹,不晓得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温柔的外表下,那颗心较从前冷了许多,也硬了许多。
“阿柔,你抽空去寿鹦宫请安吧,顺便告诉太后崔家的消息。”
“是。”
其实他的意思应当是反过来,要我时常将崔家的事告诉她,请不请安,无关紧要。
次日,云城为我挑了许多宫中的舞师,可惜经过一天的学习过程,没有一个人都教得了我,而且,我认为她们编排的舞小气有余,大气不足,难登大雅之堂,我很不喜欢,所以,就解散了她们。
云城对我表示无奈,却也一切随我。
再次日,有人毛遂自荐当了我的师父。这个师父舞姿曼妙,技艺娴熟,同时排出的舞更是令我叹服。这人便是我的邻居,孤阑珊。
跟她学了三日,才将基本步伐合理的走出来,至于跳,尚需要时间来练习。孤阑珊一度很懊悔自已的自荐,她说没有想到,这个徒弟天份如此之高,高到令自己不知该教些什么了。我只能佯装不知,继续厚脸皮的跟着学习,学习。
距朝贺之日尚有三天时,陆隽言来宫中探望陆华宣,我也恰巧在鸳鸯楼小坐,所以听他说起了许多宫外的事。
许多偏远小国已经提前多日进城入住,他们所带来的贡品无不珍稀贵重,已经提前献进宫中,登备在册。有些国家为拉拢势力,则趁机拜访了朝中重臣,所以这段时间,不只宫里,朝臣们也分外忙碌,忙着接收礼金。但是崔家,已经远远被阻隔。
我问陆隽言:“你们家有没有收别人的礼?”
他笑说:“绝对没有。皇上对贪污收贿,结党营私最为痛斥,眼下谁敢收,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叹了叹:“可惜了这许多的金银珠宝……”
“修仪的身子可养得好些了?微臣近日从巨鹿山里得了几枝山参,你与华宣多用一些,补补身子。”
“啊,谢谢陆大人。不过我近日要在朝贺宴上跳舞,为免发胖,就先不补了。”
“……”
“云婵最近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面色很是惆怅,“不好。”
陆华宣握了握我的手,又同他说:“我们俩身在宫中不便,哥哥在宫外,请多照顾公主一些。”
陆隽言道:“这个自然。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她的苦日子也快到头了。”
我们俩脸上绽出相同的疑虑,问:“为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朝贺之后,一切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