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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映柔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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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郁沉默一会儿,方说:“入狱之前太子身边的侍卫江陵问的。”
白翊身边的人,竟然是皇帝的眼线,看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皇室的人普通就是疑心,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能信任。不过我还是不明白,白翊这么听话,又有能力,为什么他还要安插眼线?
想来,又是那鬼祟的疑心在作怪。
我道:“画郁,经过这一趟牢狱之灾,我想你一定也知道大宛皇上是如何对咱们的了。既然他们对咱们不仁,咱们又何必再替他卖命呢?”
“修仪,你已经安下心来跟着皇上了,是吗?”
我委婉笑了笑:“画郁,在这样一个宫里,有个人真心疼你,护你,那便是真心。我不知道这种真心能够持续多久,可我只想在我有限的娇俏年华里与他相爱,相守,就算后果不见得好,可最起码依着自己的心活了一回,也算不枉此生了。画郁,我十分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在为大宛窃取情报。在宫里虽然很危险,可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们,如果你还是愿意回大宛,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骗我。”
“在修仪眼中,画郁就是贪生怕死,爱慕富贵的人吗?画郁早说过,只要修仪决定的事,奴婢一定会支持,修仪不喜欢再与大宛有联系,奴婢自然不会再牵连半分。”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们从不信到信任,到生死相依,有是我觉得命是个既神奇而又玄乎的东西,正如四年前我本该是黄土下的一付尸骨,万没想到四年后的今天竟然当了九州第一大国皇帝的嫔妃。
乞巧节那日,我穿了云城最爱的颜色,霞光色的锦衣。
我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个颜色,他说因为茶花也有同样的颜色。而我又问他为什么喜欢茶花时,他告诉我,看到茶花会想起一个人,就像看到棠花就会想起我一样。我当时立即遗憾说:“可惜淮宫永远开不出棠花,所以皇上看不到,也就不会想到起我了。”
他很佩服我的谬论,尤其是和他无理纠缠时的灵敏巧言。
从予合殿出发,云城亲自替我蒙上了纱绢。
我好奇问:“为什么要蒙眼睛?你要给我惊喜吗?”
云城问:“你怎么知道?”
“一般男人想给女人惊喜时,都是这个把戏。”我直言不讳的披露出这个真理,云城拍了拍我的头赞赏我的说对,而后我耐不住好奇,又问:“你这次要送我什么啊?”其实还有半句没问出来,价值几何?
他好像察觉出我的想法,果断告诉我:“这个礼物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是保证比你得到许多钱要开心。”
我猜想,什么事都比得到钱还要开心呢,封我为皇后?还是把其他女人都赶出宫?这两件好像都不太可能。
车子停下时,已近黑夜。云城的搀扶下,我缓缓下车,赵安等人被命侯在外面
他拉着我的手,推开一扇门往里走去。我又问:“到底是什么啊”
他没说话,或许是嫌我烦了。将将走了半盏茶,期间我敏锐的鼻子闻到阵阵梨木香气,仿佛置身于仙蕙梨园中一样。可只有木香,并没有清气,我判断,定是一些他雕刻的木工吧,他本身又这么喜欢雕梨木。
脚步停下,我双手被云城握住。分明能感到他在凝视着我,半晌方说:“睁开眼吧。”
我满怀期待的拿下绢子,闭了半下的眼微有酸涩,睁开时却被他口中的礼物彻底震住了,确是比钱要珍贵许多,心里有惊有喜,有感动有感恩,泪又这样不争气的流下来。
这是一处新修葺的园子,大小可以媲美仙蕙梨园。园中格局分明,情景别致,最重要的是这园中栽种的全是梨木雕制的棠树,纷纷垂着粉色绢花,就如同之前他送我的那株一样。
我擦了泪,仍然咽着:“这么多,究竟刻了多久?”
“没有多久。”他回头一望,又朝我一笑:“你在狱中时,我很想去看你,可是不能。我很想替你洗刷冤屈,可是我也不能。夜半时分,我问自己,究竟能为你做什么呢?想了想,你毕生愿望就是生活在齐境的棠花林里,我虽然不能把它移过来,但可以复制一个同它一样的给你,而且你永远不必担心它们会败落。”
我紧紧扑到他怀中,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我这么懒,又这么爱钱,你怎么会喜欢我呀……”
云城宽大的手掌轻柔的拍着我的背:“我也知道你又懒又爱钱,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有什么办法?你就是说要星星,我也会想法子给你弄来……”
“你这么疼我,我不要星星。”
他再次拍了拍我:“乖。”
我说:“我要月亮。”
“……”
我们坐在园里到深夜,赵安两次来请驾,都被撵了出去。以致于后来他常向我晋言,半夜最后别在外面,皇上生病,下人们很不好过。
几个时辰里,我们俩只围绕一个话题久久不下,就是这园子的新名。
起先他十分谦让的让我先取,我想了想便说:“就叫棠花园吧。”
他说:“不好,像妓院。”
“……”我无奈,又说:“希望这里永远不要下雨……那就万晴园?”
他说:“像钦天监观天象节气的园子。不好。”
我又想,绞尽脑汁的想,终于想出一个令我颇为自信的名字,“鹊仙园。今日是七月七,乞巧节,牛郎织女要借着划鹊搭成桥才能得以相见,所以,鹊仙园最合适。”
云城默默良久,沉思再沉思,终于还是把我的提议全部视作无效:“是我高估你了。咱们还要休息,若让你这样一直起下去……唉,就叫映柔轩。如何?”
我的……名字?
“这样,别人会笑话的?”
云城困意倦怠,“谁赶笑话,朕罚他来这里清扫一个月,如何?”
“好啊。”
今夜不疑是我侍寝,但是我们俩回到殿里已然困得像猪一样,再没做旁的事的精力。这天夜里,我做一个梦,梦到云城牵着我在真正棠花林里奔跑,没有停止,夕阳下,我们很开心,仿佛没有任何不快都打扰到我们。可当云城回过头时,我竟发现是云渡的脸,我吓得赶紧脱开他的手,同时,梦醒了。
“修仪,又做恶梦了?”
我看了看绿蒲,笑说:“是挺恶的一个梦。真吓人。”
“娴妃娘娘差人来说,要修仪与陆婕妤同去灵鹤宫商议朝贺宴席的事呢。”
娴妃自从掌了六宫权,再也不肯消停,只要她想起来的事,即便是半夜,也得把你叫来做完,否则她会睡不着,这是她自已说的。
我随意妆扮一翻,便去了灵鹤宫,途中许多宫人见我都笑意吟吟的,有些被我悄然发现,在暗地在笑我什么。我派绿薄打听,终是我与云城昨日的事传了出去。
看来,映柔轩一名,会引起不少人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