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棠花笑江山》云泽渺渺

57、委以重任

　　皇后禁足，我们的日子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辛苦了。究其原因，不过是娴妃所持六宫之权，要求大家慎言律行。

　　而我和陆华宣，则比她们还要累，因为每日都要去灵鹤宫中报禀一些后宫琐事，稍有不如她意的地方，便要改之再改，直到她满意为止。面对她的刁难，我们俩表现出十分优秀的素养，不管是骊姬的出言讽刺，或是涔相的变相体罚，我们俩都一一忍过，谈笑面对，是以，一段时间里，后宫，我们之间都是风平浪静的。

　　云城朝政繁忙，一段时间里几乎不曾来过后宫。近而使娴妃更加妄为，有时我想，这会不会云城故意给她腾空儿折腾呢？

　　直至六月中旬，娴妃见后宫众人皆安守本份，无错可寻，于是便动起了凤宇宫的念头。

　　谎称不会蛊术的骊姬在月圆之夜施放了白蚁进入凤宇宫，吓得皇后大喊大叫，污言辱骂娴妃迷惑云城，惊扰各宫不得安宁，娴妃将此事告知云城，云城听后很是气愤，断说皇后神智不清，立即将皇后的一切行为交由太后管治，并说若皇后再惹任何事端，全由太后负责。

　　一时，宫中传闻肆起，都说，中宫要易主。

　　我同陆华宣以为，云城重视皇视名誉，绝不会轻易这样做。

　　可有些事，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月末时，朝中有人举报崔卫不守本分，不念君恩，在府中大出不敬之言，而崔林岳则在关外放纵手下滋事。对此云城很是震怒，当庭斥责崔卫，并下令禁他在府，不得出户，更加不许他人探视。而关外的崔林岳，同样禁在当地，不准回朝。

　　所有人都晓得，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云城他还是容不下崔家。

　　太后为此进言求情，云城反却质疑太后受崔卫蛊惑，甚至连皇后的一切行为都指是崔家指使，罪名又加一条。

　　七月初一，阖宫饮宴。这一天云城兴致大好，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大事一样。

　　他一口饮下葡萄酿方说：“下月初二是诸国朝贺的日子，往年这时，宫中已经开始忙碌操办了。今年宫中琐事颇多，朕今日才腾出闲暇想这件事，细想朝贺乃是国家大事，尤其今年又是朕真正亲政的第一年，界时九州许多大国及番邦小国均携贡到此，所以，今年的朝贺之宴，务必要比往年隆重，而且要不失新意。”他顿了顿，握住娴妃的手：“所以，今年就要劳累爱妃了。”

　　往年这些事自是由太后、皇宫操持。而今年她们的境况，已经担不起这样的重任了。娴妃得了这项差事，喜不自胜，急忙谢恩。因为连朝贺这样的大宴都由她办，宫中众人不由猜测，云城有立她为后的心。

　　“不过只娴妃一人，朕怕会累着她，便由瑶修仪及陆婕妤辅助吧。阿柔，华宣，你们俩务必全力帮辅娴妃，办好贺宴。”

　　我们俩面面相觑一番，方道：“妾身自当全力帮辅娴妃姐姐。”

　　台下，骊姬、涔相满是不懈的看着我们，仿佛对我们辅助娴妃这件事，很有意见。

　　出门时恰好遇见棋真，她已跻身嫔妃中，为棋更衣。只是到现在都还未侍寝。

　　她面色微微紧张，见了被自己背叛的旧主，当然神情不能安定，“给瑶修仪请安。”

　　画郁与绿蒲皆露出不懈甚至蔑视的神情，我依旧笑道：“恭喜你了，都快与本宫平起平座了。”

　　她垂首道：“奴婢不敢。怎敢与修仪相提并论。”

　　不想与她多说，便带着画郁、绿蒲离开，“已是皇上嫔妃，怎么还自称奴婢？事关皇上颜面，还是小心的好。”

　　“恭送修仪。”

　　之后，画郁陪我一同去了予合殿，我打算退了帮辅娴妃的差事，方才答应只是不想驳云城的面子，而我习惯耳根清静，实在不想与事多心重的娴妃她们有任何交集。

　　予合殿门前，赵安通传后我方进去。云城正埋身于奏章堆中，我惊讶，奏章怎么会这么多，赵安无奈一笑，皇上要求大臣人人上疏，可谏贪腐，折了自然就多了。

　　我想，他这样做真的好吗？崔家的事本就让朝臣人心恐慌，若再来明示任何人皆可弹劾上谏，岂不是弄得人人自危，无心政事？

　　端着一碗荷花泡出的清茶，走到他身边：“皇上，喝些茶水，歇一歇吧。”

　　云城听是我声音，搁下朱笔方接过茶，抿了几口后笑说：“你怎么来了？不忙吗？”

　　我看着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不尤叹了叹说：“皇上日夜操劳，也要注意身体才是啊？后宫有娴妃姐姐，还有华宣，我没有什么本事，只能持着皇上赐的虚名招摇过市。”

　　“你有没有本事，别人不晓得，朕还不知道吗？阿柔，我知道你在娴妃手下很累，不过……”

　　我趁他没说完，赶紧禀明我的来意：“皇上，朝贺乃是国家大事，阿柔怕能力不及，所以还是请皇上收回成命吧。”

　　云城脸上漫现一丝忧虑，握住我的手说：“阿柔，你知道宫中这么多人，朕只信任你。有时候，朕连自己不信，生怕会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朝贺和管治六宫这件事，朕其实不是很属意娴妃，可有时候，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便是错的，也要这么下去。何况太后寿宴，你做的很不错。”

　　与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想表达，娴妃的身家背景起到了多么大的作用。

　　我道：“皇上真的信任阿柔吗？”

　　他重重点头，我便问他：“皇上真的不能容下崔家？”

　　“不能。”

　　我们默了片刻，他又恢复笑意：“过几日朕有礼物送你。”

　　我谢恩回宫不提。

　　六日后便是乞巧节，是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望着天上星星，找寻着牛郎星与织女星的位置，可惜繁星太多，始终没有找到。

　　忽觉天上繁星好似后宫女子，而自己不过是其中很平常的一颗，眼下后宫嫔妃虽为数不多，可假以时日，又岂是这寥寥数人可以撑起的呢？以后，我会不会也有皇后那样的局结，会不会像织女星那样，被一条银河隔开，许久，许久才能得见一次他。

　　也许是因为近日里发生的事太多，总在无意间多愁善感起来。

　　画郁与我披了一件薄衫，道：“修仪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啊。连皇后都这样容易被禁足，何况我呢？”

　　“修仪多虑了，皇上对皇后，半分情分都没有，可对您怎样，您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摇了摇头，“有时很清楚，可想多了，又不清楚了。”

　　画郁很不能理解我说的，眉间颇多惆怅，问了我一个令我语结的问题：“修仪，大宛皇上希望还能取得您的情报。”

　　我怔了好一会子，说：“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白翊的意思？”

　　“是皇上。”

　　我起身叹道：“他老人家还真是好意思。上次因为他险些把我害死，这次见我无罪释放又要利用我。凭什么？”我反应过来，又问：“画郁，你怎么还同大宛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