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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中宫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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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初初绽放,仙蕙梨园的梨花却已过了花期,园中剩下的只的寥寥落花残瓣,以及袅袅余香。
当然,我绝不是那种伤春悲秋,感叹落花的人,所以邀陆华宣同来也绝非为这残景。只听着枝桠随着风婆娑,我们穿插走在林子里,片刻我方说:“你知道我在狱中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带她来这,本就奇怪,再加上这么一问,她定是疑虑之上再加疑虑了。不过她还是顺着我的话问:“为什么?”
我道:“担心我们被一些人用蛊虫之术害死。”
“你是说与妙清有关?”
我浅婉一笑:“前些日子皇后宫里的妙清惨遭毒害,只剩一付白骨。经此一事,宫中上下不免人心惶惶。你我身处险境更是如此。”
她面上疑色更加凝重,再问我时的口气亦是很郑重:“你怀疑什么?”
“难道你不记得数月前聆燕阁的梨木海棠被白蚁吞噬的景象了吗?放眼这宫中,唯一会养虫,熟悉虫性的唯有……”
“你是说骊……”
未等她完全说出那个名子,我便急忙拦住,低声说:“咱们自己知道了,小心就好。莫让旁人听了去又要惹出事非来。”
悄然一个眼神,陆华宣才明白了我的意思,为配合同样忙着答应。
我顾做疑虑说:“操纵蛊术谋害中宫侍女,这可是大罪。她平日里虽然张狂,口无遮拦,却也不见得有如此大的胆量。”
“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可这宫中除了那位贤惠主子,万没有哪个再能令得动她了。”
我此刻做默默一叹,无奈道:“现下就敢动皇后身边的人,等她羽翼丰满了,祸殃全宫也是迟早的事。”
“自求多福吧。”
陆华宣这句话后,我敏锐感到身后树风一闪,方晓得窥听已久的那人忆经走了。
我们俩相视一笑后,她方问我:“咱们说的这些话,你怎么能确定王秀溪会信,然后传到皇后耳中?”
我道:“凭咱们这样天衣无缝的演技,她怎么会不信。不过若是今天这个听众换作是涔湘,我就不确定了。而且不管王秀溪信不信,这些话都会传到皇后耳朵里,她太在意咱们俩的一举一动了。”
“皇后最近受了不少惊吓与委屈,这件事她一定不会甘休。看来宫中要起风浪了,咱们还是避远些好。”
我很赞同,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她这才佩服的看了看我,顽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一场牢狱,竟让你变得聪明了,看来人还是需要一些挫折才会成长啊!”
我无奈:“本宫原来就很聪明,非常聪明。”
“是,你很聪明,非常……”
午时,云城要我去予合殿同他一起用午膳,我便趁机说让云婵回宫住几日,顺便养一养伤,他起先很犹豫,担心崔林岳因此事生疑,可想到云婵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成日病在床上很不放心,所以旁的事也就不算什么,准了我的请求。
在鸳鸯楼时,陆华宣说她被崔林岳打得很重,我以为其中必有她虚构夸大的成份。可当我见到云婵时,半张脸已然肿涨的高出一块,嘴角也半是淤青半是淤紫,是以心情差到了极点,云城更不用说。只在她宫里呆了片刻,略略一问便离开了。
若换作一般女子,必得哭成泪人儿一样,可云婵从不将自己的哀怨表现出来,她呈现给我们的,只是那浅浅的倔强与微笑。
我道:“你已知道崔林岳是什么样子的人,何故再为我去求情,惹怒他?”
她摇了摇头,抚着我手说:“你莫要自责,跟你没关系。他打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垂头不语,本是我来劝慰她的,此刻她反劝我说:“你也遭了这样多的罪,不过还好,皇兄还信你,疼你。阿柔,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对皇兄。”
“我会的。”
自云婵回宫休养,我与陆华宣时常会歇在那里,陪她说话,喝酒,虽然太医说她有伤在身不能喝,可我们还是拧不过她,偶尔会大喝一场。
在宫中,这种行为是明令禁止的,要知道,一个公主和两个嫔妃喝的酩酊大醉是多么有失宫规的事啊,可是云城默许,云城同意,这便是我们所倚仗的。所以,即使太后、皇后、娴妃各色人等来找茬,我们都无所畏惧。不过,她们都很识时势的没有来。
是以,恍惚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那时我未侍寝,她们都未出嫁,与还是程昀的云城一同喝酒,赏花,谈心。
如果日子一直能像那时一样美好,就好了。
睡得晕晕沉沉,隐约听见绿蒲焦急的声音,我带着朦胧睡意问:“绿蒲,你催命啊?”
“修仪,赶快起来吧,凤宇宫出事了。”
不知道我们三个是有多激动,听到凤宇宫出事无不从睡梦中醒来,异口同声问:“出了什么事?”
绿蒲看着我们极其期待的眼神,微一怔愕,才说:“皇后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灵鹤宫里去闹,还打伤了娴妃。此刻皇上,太后全在凤宇宫里审问事情经过……”
“娴妃伤哪儿了?”
“据说被皇上打了两巴掌,跌了一跤。”
陆华宣已然起身穿衣,回头笑了笑说:“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什么成果?”云婵还不明白状况,我们也没再与她解释,梳洗装扮后,方迅速去了凤宇宫。
这是自我出狱后第一次去凤宇宫,不晓得今日盛况哪般啊。
殿内宫娥内监全无,云城神色严肃的坐着。一旁的太后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付萎靡不振的样子,不发一言。
座下跪着皇后、娴妃、骊姬,还有王秀溪。不过四人情绪各不相同,皇上一付正气凛凛的模样,娴妃与骊姬则委屈难奈,双眼红肿,至于王秀溪,恐慌多于委屈。
我们三们入殿请安,云城免了我们的礼并赐座,我走过皇后身旁,步速有意慢下一些。
云城道:“皇后,你有何凭据说是娴妃指使骊姬害死妙清,又要谋害你?”
皇后还未说,我的双眼迅速闪眨了好多下,眨眼睛,这通常是人撒谎或者做了坏事时的一种反应。
皇后道:“皇上,臣妾绝不敢诬蔑娴妃与骊姬,是秀更衣无意听到瑶修仪说自己宫中的树木也曾被虫蚁全部吞噬,所以才……”
云城截问:“所以才断定是娴妃她们所为?”
“是……”
“那么娴妃,朕问你,你可曾指使骊姬去做这样的事?骊姬,你又有没有私自己施用虫蛊之术去暗害他人?”
娴妃更感委屈,水杏大眼似包不住泪一般,如丝线般滑落,后又重重一叩道:“皇上,臣妾冤枉,绝非皇后所说。臣妾恪守宫规,谨守自己的本份,平日里对皇后姐姐更是尊敬有加,一丝悖逆都不敢有,更何谈暗害啊?臣妾绝没有指使过骊姬去害过皇后!”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娴妃的演技,真乃是出神入化,我自愧不如。
骊姬又附道:“皇上,妾身虽略通些养虫之术,可也仅仅只是培育,绝不会那些邪术,更遑论谋害皇后的侍女啊!妾身冤枉!”
“皇帝,皇后本性善良,不会冤枉她人的。”
“善良?”云城漠视太后半晌,一句话便叫她语结:“中宫仁慈当然是我大淮的福气,可瞧她厉审聆燕阁宫人的劲头,怎么没有半点善良的意思?”
云城审视着殿下四人,脑中似在过虑着她们每人的说辞,分析、识穿,都是极其费解的事。
皇后见局势不待,慌不择言的说:“皇上,臣妾绝没冤枉她们,皇上若不治她二人的罪,来日臣妾像妙清一样被一些怪虫无故吞了,这冤要到哪里说去!”
娴妃更不相让:“皇上,臣妾确实冤枉,不知皇后哪里听来的嫌话,见到臣妾就是一顿毒打,臣妾实在委屈,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娴妃,你巧舌如簧,欺骗皇上,还危害宫中,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无知害死人。这个女人俨然是自找死路,娴妃的九族,亦包括云城,她居然失口说出这样的话。
云城面色青郁,连太后都慌了起来。
皇后意识到自己错误,忙求饶道:“皇上恕罪,是臣妾失言了。”
我坐在一旁,静静观听她的言行,她错了,错的离谱,她竟然认为云城向着她,竟然以为皇后的位子会保她无虞,可惜,她的刚始终敌不过娴妃的柔,也太不懂识势,太后都已经无权了,她还凭什么恃傲宫中?
皇宠?她没有。家势,她亦没有。唯有中宫之位,这件华丽的空壳子而已。
良久,云城才又问:“秀溪,是你向皇后说的这件事?”
王秀溪颤颤的回说:“回皇上,正,正是妾身。”
“你是从何得知这件事?”
她目光侧过我的方向,看了我几眼方说:“妾身赏游梨园时,偶然听到瑶修仪与陆婕妤的谈话……”
一时众人目光纷纷指向我,云城亦是,我并不慌忙。道:“梨花早谢了,我素来不喜枯枝残叶,怎会去梨园赏游?再说,这几日我不是与皇上一起,就是在公主殿陪云婵,又怎能分身去你说的地方呢?皇上,请明鉴。”
陆华宣附和一笑说:“皇上,妾身也从未去过梨园,想是秀更衣听岔了。”
“……”王秀溪神色越发慌张,仅有的希望也被我们俩无情的摧毁。
云城毫无疑虑:“朕可以作证,她们俩与此事绝无关系。倒是有一事,朕至今不明白,宫中怎么会有大量白蚁,以至于朕送给映柔的梨木棠树被吞噬掉?骊姬,这白蚁,该不是你放的吧?”
骊姬身子开始颤抖,连声音都变得不再镇定。“皇,皇上,妾身没有……”她一定没想到,云城今日会提起白蚁的事。
若继续审问,或许她会承认,可那并不是目的,做为云城,他所在意的并不是哪个人的得失与荣辱,而是这天下的太平,后宫的安宁。
所以,云城并没有继续再问,不是问不出来,而是他不愿意再问。
他起身走下殿,扶起委屈难奈的娴妃,替她拭了拭泪:“委屈你了,朕知道不是你所为,好好回宫歇着,朕会补偿你。”
他极尽轻柔的安抚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陆华宣拽了拽我的衣袖,提醒我,我方故作姿态起来。
“中宫皇后,不查事事,擅捕风捉影,枉及她人,引起后宫不宁。因而朕决定,从今日且,皇后暂禁足于凤宇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六宫之权则由,娴妃掌管。瑶修仪与陆婕妤协理。”
“恭送皇上。”
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险些害死我们,她却只用一个禁足抵过,真是太便宜她了。不过,协理六宫这件事,却真是始料未及的,然而陆华宣却很忧心,在娴妃手下,能惬意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