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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审讯 ...


  •   “你不要相信皇后,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与白翊通信的事,一点也没有。”

      陆华宣怕被别人听见,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到了,却故作没听到一样,因为我对她的信任,一早就已慢慢瓦解,现在又是这样的处境,更加不确定她是敌是友了。

      我道:“地牢阴湿,你赶快回去吧。别因我的事情误了你的恩宠,那就不好了。”

      “阿柔!”她的声间略加提高,显然很着急,又道:“我知道自我入宫,咱们之间再不如从前,我一直期盼这一切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并且我也一直这样努力着。可谁想到她们这样阴险,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害你,离间你我,我呆会儿就去求皇上,让我父亲和哥哥在朝中为你进言,为你洗脱冤屈。”

      谁知道这一番话又是真心还是假意呢?人在危难时刻,心是玄在半空的,所以对一些事情也是难加分辨,尤其又是人心。

      我轻轻一声叹息,道:“不劳你费心了,皇上很忙,想来是没空搭理我的事。”

      “不,皇上一定是有苦衷的。阿柔,你……”

      再听也是无益,我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牢中很好,很安静。如果一直这样住在这里,也不错。”

      气话而已,我强装出微笑,心却如明镜一般,脑袋有问题才爱住牢房。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把我的嫁衣烧给我吧,还有,你如果见到白翊,帮我问一问他,心安吗?”

      她沉默良久,方说:“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求皇上。”

      我没有理会,陆华宣走后,我便钻进被子里睡觉,只是这湿霉味熏的我很是头晕,以致于我适应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午饭已经摆在我牢里,正想动筷子,几个御前侍卫命令典狱长开锁,我草草吞了几口饭,心想不管是去审讯还是凌迟,总得吃饱了才是。

      岂料典狱长很不客气的说道:“不要再吃了,赶快走!”

      我白了他两眼,问:“你喊什么?我又不聋?”即而放下碗筷,稍稍整理一下衣衫方上了铁镣跟他们去了。

      典狱长一定很无奈,他不明白一个囚犯为什么会这么凶。

      被押往予合殿的路上,听那两名侍卫闲聊,发觉他们并不认得我。

      瘦小的一点叹说:“哎,你说那陆婕妤和云婵公主是不是傻了,自己家本就脱不了干系,竟然还去为白氏求情,难怪皇上要禁她的足。”

      另一个道:“傻到不傻,就是太死心眼了,要说这宫里哪能容得下什么真心实意啊,面子上过去就得了,非要逆皇上的意,可不是找死。”

      “哎,主子们的恩怨是非,咱们最好装作不知道,这样最安全了。”

      “张哥说的是,咱们还是尽好本职,把这女囚赶快押交差。”

      这个叫张哥的仿佛是一个资历很深的侍卫,他十分恳切的答应,结果奈不住好奇心的人却也是他:“恩,不过这个女囚到底是谁啊,看上面的意思,好像十分重视。”

      瘦小侍卫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我方清了清嗓子说:“不才便是囚犯白氏。劳累两位大哥了。”

      “……”

      予合殿里的两棵绿松依然青翠,历尽严寒,越发姿态昂扬了。只是物是人非,不过几月功夫,我竟然沦为阶下囚,眼神眺到屋里,恍惚看到去年冬里我在赏雪的景象。

      张哥很客气的道:“请进去吧。”

      我一人端着栲住铁镣的手,缓缓走进殿中,两侧分别坐着云渡,南惠俊,还有白翊。而御座上的云城,脸色很严肃苍白,这是要三堂会审,还是当堂对致?

      殿中只有我们四人,我跪下磕了个头,道:“皇上万安。”

      云城道:“地上寒凉,就别跪着了,来人,赐座。”

      赵安搬来一把木椅,我不明白他不信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关照我,是心有歉疚吗?对啊,毕竟夺兵权的事,我帮了他不少呢。

      于是我很不客气的落座,眼神掠过白翊,他闪避不敢直视,不是心有愧疚是什么?

      南惠俊端坐好久,一见我同从前盼若天下地下,立刻嘲讽起来,不过不知道他讽的是我,还是云城:“皇上仁慈,对一个细作这样宽容,真是我藜国所不及啊!”

      云城没有作声,倒是云渡泠漠的瞥了他一眼,道:“皇上的胸怀,可容山纳海,藜国当然不及。”

      南惠俊无话可辩,云渡看了看我,眼中漫现一丝忧愁,我却不知他所忧为何。

      云城正了正神色,道:“白翊太子,关于上次你父亲要你质问朕条约的事,你要不要再说一说?现在齐王和藜国太子都在,且你妹妹现已因此事被收押,不日就要被问罪,朕认为,你有必要再将此事详细说明,条约之事从何得知,何人告知,务必据实相告,否则,引起诸国交锋,九州祸乱,我想这也不是大宛想看到的吧?”

      白翊眉心拧得更紧,他终于抬头看我,只是我不明白他眼中为什么那么多的不甘与愤恨。要知道,该不甘和愤恨的人是我才对。

      他未说话,南惠俊一脸漫笑的看着我道:“依本太子看,必是有人心存不善,有意想要造成祸乱,好从中谋利。白兄,你妹妹这样灵巧,当细作是好样儿的!哈哈!”

      “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明白,若不是白映柔将此事泄露给你,大宛怎会知道此事?阻止皇上对我藜国的赔偿!君子既敢做,就要敢当才是!”

      云城已然怒到极致,手掌重力一拍,喝道:“好了!不要再争了,让白翊说。”

      我吊着一颗心,等待白翊的回答,这个局势,多半儿我是完了。

      岂料云渡却抢在白翊前头说:“这样的事其实是无从查证的,后宫之人这样多,说见过条约的也不只白映柔一人。若说有嫌疑……”

      云渡看了看南惠俊,笑而不语。

      我晓得,他这是要把矛头指向娴妃,堵南惠俊的嘴。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而且是多次帮我。

      南惠俊道:“你……不要转移话锋,还是等白翊太子详细说明先!”

      其实只要白翊不认,我就能逃过此劫,可此人若不是我,他又怎么编出个出处呢?

      忽听他说:“回禀皇上,条约之事臣是从惠俊太子口中得知,跟臣的妹妹毫无半点关系。”

      南惠俊急了,拍桌立起,喝问:“你胡说什么!本太子什么时候告诉的你?”

      白翊道:“寿宴前夕,惠俊兄你喝得酩酊大醉,将此事秘诉给我,怎么酒醒了一点都不记得,还要反咬我一口呢?”

      情势这样扭转,我没有料到,看来编故事也能体现一个人的才能。

      云渡耐住笑意,劝说:“两位太子莫要动怒,一切因酒惹出的祸,终有解决的办法。若因此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两人纷纷坐下,此刻云城面上的怒意散了不少,却依旧崩的很紧,疑问道:“若是惠俊太子泄露出去的,你又是怎样知道朕御批的数额及城池地界呢?”

      “皇上……”

      南惠俊怔住,他没料到峰回路转,自己和妹妹竟然也成了嫌疑人。

      我心中也渐起疑虑,云城这样问,莫不是娴妃也将约书的事提前泄露给了自己母国?

      看来,细作可不止我一个。

      云城终于问我:“映柔,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柔和的声音是想说不再怀疑我了吗?是想说这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不明白,只浅浅一笑,道:“皇上,牢房的待遇有待提高,毕竟,囚犯也是人哪。”

      “……”

      云渡大笑几声,方说:“皇上,还是改善一下大淮牢房的伙食吧,看看瑶修仪只这三五日便瘦成这副样子,想来是吃的很委屈呢!”

      “罪妇已不是修仪,皇叔称唤错了……”

      云城释怀一笑:“皇叔说的是,朕会考虑。既然此事与映柔无关,便即日回宫吧,至于名位……”

      话未说完,遥听殿外很多步子声音,其中有人说:“皇上莫要着急,白氏有没有罪,尚不能定论!”

      话音落,太后、皇后等一干嫔妃进来。身后还托着几个血淋淋的人,我认清时,腹里一阵干呕,三人正是画郁、绿蒲、小塘。

      绿蒲的双手,已被夹得红肿血淤,我知道,她是受了棍刑,这样一套刑罚受下了,手指很难再恢复从前。我急忙上前看了他们三人,皇后,正笑意吟吟的看着我。她的掌事宫女,妙清,手中还拿着夹棍。

      一群人越过我们主仆,走到殿中,太后厉声道:“如此轻率的询问,皇上想包庇罪妇,草草了事吗?事关江山社稷,这样可不行!”

      云城从座上走下,伏礼请安后方说:“母后是怎样的意思?”

      “意思?哀家只是纠查事实!带上来!”

      皇上命宫人把画郁她们托到殿中,随后出来一个人,我慌了,前所未有的慌。

      是棋真。

      她伏地礼拜,道:“奴婢聆燕阁侍女棋真,参加皇上,齐王,两位太子。”

      她细腻的声音在诺大的宫殿里飘荡,娇媚的笑容定格在眼眉间,她早有背叛我的心。今日无论她说出怎样的话来,我都不为怪,只是要牵出白翊了。

      “皇上,奴婢侍奉白更衣已久,藜国条约的事确是她泄露给大宛。正是那时太后赐死时她久居予合殿,那时找到的约书,拓印一份传往大宛的。还有皇上务政时,白更衣总是多加干预,甚至时常说些有损丞相父子的虚谎之事。”

      她生怕我罪名轻,不够死,随后又啧啧不断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云城皱眉,还未问话,她迫不及待的又补上一件:“对了,那时太后赐死,白更衣活过来时并没有疯,一切都是她伪装的。”

      这一件,云城一定会气愤,他会认为,我在欺骗他的感情。

      “……”殿中顿时静谥,我成了这寂静中唯一的焦点。

      云城对我的怀疑,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

      我扶了扶画郁,方说:“怎么你说的这些,聆燕阁的人都不知道呢?棋真,你素日嫌我偏袒他们几个,也用不着编这样的谎话来害我,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有父母,不怕遭报应啊?”

      “你……主子,莫怪奴婢不坦护您,实在是您做的大过份了!”

      我们言语相争,这会儿我才知道她的口才这样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了看云渡,毕竟我装疯这事,他也是知道的。

      云渡抿了口茶,道:“这样不重信义,卖主求荣的小人,皇上信她吗?”转而又看了看棋真:“新进聆燕阁的绿蒲和吕小塘都能衷心护主,你是得了什么好处,这样诬蔑你家主子?”

      “……”棋真辩解不出,太后道:“云渡,我大淮无需你事事关心,你还是管好齐国的事吧!”

      “泄露约书的事不能仅凭诸位论断,事关社稷,还要继续调查,至于白氏在后宫的行为,哀家还在,就不劳大家了!来人,将白氏和这三个贱奴押回刑牢,改日再审!”

      “诺!”

      我走回殿前,朝云城燕婉一笑,伏首叩道:“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这是他从前送我的,我现在连着我的心一并交给他,愿不愿信我,救我,就看他了。

      原路被带回,三人的伤势我很忧心,我请求侍卫张哥,给我带一些伤药来。他没有答应,可是在夜间,有人把药偷偷放扔进了牢房里,我心中腾起温暖,真诚的向上苍祈祷,保佑张哥这样的好人一生平安,生官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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