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棠花笑江山》云泽渺渺

50、牢狱生活

　　三天两夜的审讯，画郁、绿蒲、小塘已经被厉刑折磨的奄奄一息。

　　我想救他们，想一力揽下所有的罪名，不愿他们再为我作那些无谓的反抗而受尽苦楚。就算后果再残忍，就算真的要给我凌迟，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现实如厮残忍，我身陷囫囵，已然自顾不暇，又能拿什么去救他们？我有心无力，第一次感到无助。

　　想起平日里常说，爱惜生命，不轻言生死，可真到存亡之际，死亡对我而言却算不上什么了，要知道，我十几年的杀手生涯，对死亡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仰头看着高墙上那脑袋大小的四方铁窗，渗进来的微薄光线是在这黑暗地牢里唯一的光明，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我醒着视线就朝着那个地方，因为我只有看着那里，才不至于感到绝望。

　　听见牢门开启的声音，我转身一看，竟是皇后，她穿戴的一如往常华丽，拖着繁复的衣摆，摇摇走进来。

　　因她身量娇小，相貌稚嫩，想要撑起皇后的气场，就必须靠这些外在衣饰，所以，我自见到她，便总是一副盛装样子，是很显高贵，但同时也显得很做作。

　　我依旧原地蹲坐着，不打算起身行礼。

　　皇后身边的宫女道：“好大的胆子，见了皇后娘娘竟不行礼！”

　　余光瞟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妙清却仗着皇后的威势上前给我一巴掌。脸上微微发麻，我心说，这厮平日里没少当皇后的打手，都已经打出经验来了。

　　皇后沉默许久，终于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可当我仍就笑得轻松时，她的脸却又立刻沉了下来。

　　妙清很识时务的，又啪啪给了我几巴掌，并说：“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还当自己是尊贵的主子吗？后宫现在是太后的，以后就是咱们皇后的，这几掌是要你知道，不敬皇后是什么后果！”

　　我道：“你是奴婢，我不和你说。”

　　“你……！”

　　妙清似乎很恼，想要再发作，却被皇后拦了下来。

　　她拖着衣摆走到我身前，蹲到同我一样的高度，一副甚是悲悯的眼神看了看我，道：“往日倾国倾城的瑶修仪，怎么成为这副样子？若是叫皇上瞧见了，不知道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我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说：“你看你把我害成这样，又跑来我跟前耀武扬威，皇后啊皇后，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目的？本宫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看不惯你这副张狂的样子！还有，你依仗皇宠无视本宫也就罢了，居然敢动崔家，你可知道，你犯了太后的忌吗？”

　　脸上笑得意味深长，皇后站起来又说：“可若说害你，实在不是本宫一人的罪过，这一切可要感谢你的好哥哥好父亲，还有你的，好姐妹，陆华宣呢！哈哈哈！”

　　我听的一怔，白翊和陆华宣？

　　我肃起面容，厉声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

　　皇后没有卖关子，因为她来这里，就是为的告诉我这些。

　　“大淮年前输了藜国败仗，曾说好赔偿。才有了条约一事，割地，赔款全部商议协定后，达成默契。可割的这地方，吴河，却是早年先帝与大宛及其境边的延边小国口头约定，此地做为几国屏障，绝不割让他人。如今大淮秘密割让，却让大宛提前预知了，并且有所动作。这还不算，你哥哥竟然亲自来问皇上，且言之凿凿，条理分明，你还敢说泄露机密的人不是你？当然，陆华宣透露你多次传信回国，更是直接证明了你的佃作身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细作和泄露机密这事儿，真真是我做的。可确认了白翊和陆华宣的背叛，我真是凉了心，毫无对策了。

　　皇后笑得很酣畅，道：“白映柔，本宫劝你还是赶快认罪吧，免得再受那些厉刑，熬不住，最后还是要招出来。像太后说的，你若肯招，本宫便留你个全尸！”

　　我按压着怒意道：“牢里阴湿，皇后待久了对受孕不利。全尸这个事，就不劳您考虑了，这个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你……”终究她没在说什么，甩甩袖子便走了。

　　原来她这一趟，不过是想瓦解我的意志。至亲至交的背叛，一般人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她知道我重情，一旦瓦解成功，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看到我的尸体，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审我，云城到底在想什么？

　　牢门再次被紧锁，同时，牢头送来了今天的晚饭。

　　略有馊味的窝头，略略发酸的米汤，还有一碟轻微发黑的小菜。我咽了咽口水问：“你这菜有没有毒，干净不干净，这样难以入目，会不会吃死人？”

　　牢头见我事儿多，极其不耐烦的说：“所有囚犯都吃这个，你哪来这么多事儿？再说目前没见着被毒死的，你要不放心，就别吃！”

　　这种市井莽夫，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当牢头的。

　　我道：“我是钦犯，国犯，皇上要亲审我的，若是我吃你的东西死掉了，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理你？”

　　他双手握拳揖礼朝东一点，很是得意的说：“我害死国家要犯，是为民除害。皇上应当赞成，嘉将我对！”

　　我默默的退到一旁，一边拿起碗筷，一边说低声说：“可是皇上想知道的没吐出来，你说他要嘉奖你什么呢？”

　　我一番话，叫牢头有所醒悟，急忙换了自己的菜来‘款待’我。我感叹，智取真的很省力气，很有效，我趁机向他索要一把雕木小刀，并一根长木，说以此打发在狱中的无聊时光，他起先不同意给我，因怕我利用小刀寻了短见，可最终因本阶下囚以绝食相逼，此事圆满达成。

　　我的木雕水平很不行，可是做一只木笛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夜深，冷风从四方铁窗嗖嗖进来，我准备盖着那条发霉的棉被入睡，却被牢门铁链上叮铃作响吵醒，本不欲理会，可听见陆华宣的声音，我却不能装睡了，她既然来了，我必须要问个明白，问个清楚。

　　铁窗外的白月光映着她的脸，苍白，憔悴，看样子，这几日她过的并不好。

　　我们隔了一道铁栏，我依旧蜷在被子里问：“陆婕妤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