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太后寿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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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席，几乎让我们三人，彻底走散。
关于寿宴，太后嘴上很客气的推诿，简单就好，可宫中诸人无人不晓得她同皇后一样，贪图虚荣，爱好奢华，凡事不办则已，既办，便要高于他人。不过她对操办人选，我，颇有异议，或许在她心里，只有皇后着手去办，她才能放心。
云城听后耳中一过，也不以为意，只是很放心的把钱和场地交给我们 ，任由我们去折腾。
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几天后，方把计划落实了下去。其间幸得陆华宣与云婵的帮助，我才没有辛苦的病倒。
最后一天的整修后，我饥肠辘辘的坐在石台上等侯午膳。前几日都是画郁或绿蒲来送，我与云婵，陆华宣一同用。今日两人却跟我说不来送了，我问是谁来时，她们却与我卖起了关子。
也罢，一些事情不经历过程直接知道谜底，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等一等。
时至午时三刻，强烈的阳光漫上高空，浅浅荡着的小北风寒意骤散，远处扎起的桃粉绢花随风摆动，俯瞰望去，像一个个妙龄少女，笑得恬淡可人。
对这风景我着实没有兴致，因为此刻我的空空胃腹，已经不能再在隐忍午膳的迟到。于是便命吕小塘去催，可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这皮猴子，又不知去哪招猫斗狗了。
我正托腮叹气，忽感肩上轻轻一拍，又听后面人说：“稍稍晚了一些，至于这样饿吗？”
蓦然转身，我仰视着阳光下云城的脸，我已经月余没见到他了。
阴影下，他笑意湛然，柔柔拂动的鬓发不断打扰我的视线，我方眨了眨眼，顿时眼前一黑，身子将要垂倒时，云城立刻抱住了我，这熟悉的温暖，我怎么感觉时隔好久了呢？
眼帘开始挂泪，我意识到时方嘲笑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这可不是一向心狠的慕冰啊。
“阿柔，你怎么了？醒醒……”
思绪只模糊了片刻，我故作昏沉的听他紧张说话，只是三言两语过后，云城便用力摇我，摇得我的脑浆子晃晃荡荡，头晕目眩，我方不能再装，只好迟迟醒来说：“没，没什么，只是没站稳……”
“是饿晕了？”
我赶忙摇头连摆双手否认：“不是，不是，岔气了。”
云城疑色未展，扶我坐到一旁道：“请太医吧。这段时日未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了……”
“没这么娇弱。”我侧目盯了盯他身旁的食盒，面色沉静，内心骄躁的等待他允准，也不知云城是故意逗我，还是真的不解人意，总是巧妙的避开午膳这件事谈论别的话题。
最终，我快要哭了，他方笑得前仰后合，说：“还说不是饿的，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笑的人……”
我沉着脸小声碎念道：“人格丧失啊。”
“什么？”
我笑了笑：“我说你人格高尚，高尚……”
云城为我打开食盒，三层盒子里全是我爱吃的菜，尤其我看见最爱吃的团子时，更加不能自抑，忘情的捏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下咽，我立刻记起记忆里的滋味，这是云城亲手做的。
他如今这样，还肯亲手为我做团子，我鼻子心里再次酸了一把。
“阿柔，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他。只是我并非一个才女，不能用很细腻的方式回答他。
于是我只能用我自己的表达方式来应答。虽然略为夸张，略为戏剧了一些。
我扯起嗓子大声哭泣，紧紧搂住他，不肯放开，云城无奈的拍了拍怀里的我，说：“你返老还童了？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爱哭？乖，别哭了，叫人看见，该笑你了……”
我没有停顿的意思，哭声越加高亢，偶尔很顺手的拽起他的衣袖抹抹鼻涕，擦擦眼泪，复而又哭叫：“你在这，谁敢看啊……”
用完午膳，云城对我这十天的作业进行了审查，满意自是不必言说，唯独一点，让我们俩都苦恼起来，那便是崔卫。
太后与崔卫的流言蜚语，几年下来已经沸沸扬扬，如今太后过寿，群臣送礼来贺自不用说，可崔卫要如何自居？送，引人猜忌，不送更令人怀疑。
更重要的是，这次寿宴，外国政要皆会到此，这种场面，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到时，他们嘲笑也好，无视也罢，太后的尊颜全无不说，首先云城就先下不来台，大淮的颜面更不用提了。
我道：“皇上乃一国之君，为复国权，隐一时屈辱，百姓定会谅解。至于别人，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凡是热衷嘀念别人家事的人，总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不是君子，皇上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眼光呢？”
云城默默看我一眼，紧握住我双手道：“你总是能宽慰朕的心，若皇后她们有你的一半，朕定可以全心扑在前朝，不必在为后宫分心了。”
我真想说，不如你废后让我当得了。可惜啊，终究我不是毛遂，没那个厚脸皮自荐。最重要的事，撺撮皇帝废后，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翌日辰时，后宫嫔妃们便备好礼物，聚在寿鹦宫，先行贺寿。
云城本该先来，可他吩咐赵安通禀全宫，要去迎接齐王，藜国太子、大宛太子等一行贵客。所以，只有礼物到了。
太后着了隆重朝服，我居于第二排行礼贺道：“妾身等给太后贺寿，愿太后万福安康，千岁吉祥。”
“都免礼吧。”
因是她的大好日子，为讨新一年的好彩头，太后娘娘破例免了我们今日的养颜茶。
我站在陆华宣身旁，好多次都想告诉她要防着那碗茶，甚至想要云姝再次偷梁换柱，对陆华宣也照顾一下，可最终因为我对她的怀疑和不信任，没有说出来。
可见我离一个爱猜疑的怨妇已然不远。
我正恍神，皇后渗着怪笑走到我跟前，难得今天她没有寻我的麻烦：“瑶妹妹近日可是忙坏了，太后寿宴这样的大事，也能一人撑起，可见能力不凡啊。”
我福身回说：“谢皇后赞誉。这并不是映柔一人的功劳。云婵公主和陆婕妤也帮了我许多。”
她眼神掠过我瞟了一眼陆华宣，又说：“即便是这样，也是难为你们了。不过宴席繁复，你们最好再想想，别疏漏了什么，不然到时再记起，岂不是亡羊补牢，悔之晚矣？”
我不太能理解她这话的意思，是以在心中过了好几遍，也没过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抛去脑后，准备去忙自己的事：“谢皇后关心，妾身一定经心。前头还有些活，妾身就不陪娘娘说话了，先告退了。”
皇后轻轻点头：“去吧。”
我因是这场寿宴的负责人，所以得到了太后的允许，提前离开寿鹦宫。
画郁和绿蒲跟着我，粗略的检查着从宫门到内宫中径道两侧新栽的茶花。这些茶花是昨天从梦嫣斋里连夜移出栽上的，云婵与陆华宣的意思是，太后的寿宴，没必要这样用心，提前几天栽好，也是十分新颖别致的。
我却觉得，这差事既接下来了，就要好好做。私心里不想让别人挑出什么错处，最重要的是我做的好，云城面上也有光，总算我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当然，若像她俩说是为了太后，我是绝不会这样卖命的，试问谁会替一个成日想方设法让你怀不上孩子的老女人殚心竭虑？若真有那样的人，她铁定天字第一号的大傻蛋。
还未检查完毕，我遥遥看着云城从远处走来，后面跟着黑袍，蓝衣，青衫各色人士，款步而来。
我尚未猜出是谁，便问绿蒲：“我们要不要躲起来？”
绿蒲低声道：“此时若走，会显得很不懂礼数。修仪只作未见，继续检查茶花罢。”
我听从绿蒲的意见，继续沉着头检查每株树上的花朵，按照我的意思，清晨初绽，花蕊渗珠的最好，可不知是不是新移植尚未适应的缘故，许多花朵都没有显得很饱满，像没有睡醒一样。
没要睡醒，也要装着睡醒，我也很困，此刻不也是强撑硬装着？把我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给茶花，画郁端着清水，我掀着袖子用手轻轻洒在花朵上，恩，洗了脸，就显得有朝气多了。
“大淮的宫娥，都是这般勤勉吗？”
我忽听身后一阵陌生的清朗声音，顿住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心生后悔，真是不该听绿蒲的，早早躲下去多好。
我垂着头默默转过身，刚要抬头看云城，又听谁说：“太子不知道吗？这位哪是宫娥，这可是皇上的宠妾，瑶修仪。当然，也是白兄的亲妹妹。”
被揭穿身份本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必竟云城在场。可当我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十分朴素的青蓝衣袍时，方觉失态了。
我伏身道：“妾身给皇上请安，见过各位。”
云城道：“起来吧。”
我退到一旁，始终沉着头不敢看他们。而这个人群距我越近时，又有人说：“穿得这样素，像草一样，难道皇上都不给自己的宠妾做新衣的吗？”
我心里沉一下，这人自己口无遮拦也就罢了，居然还捎带着我，我穿成这样让云城丢了颜面，实在失误，忽然想到皇后提点我别疏漏什么，我当时竟然没有想到，真是愚钝。
“勤俭是美德，淮国富足，怎会缺后宫嫔妃的一件衣裳，瑶修仪受宠，还能朴素如常，这才是真正体现了皇上的颜面。”
我心里万分感谢这个人，他适时的稳妥恰当的一番话，缓解了我心里的焦虑，也让云城立刻找回了颜面，并且让方才那位仁兄无话可答，只是这声间默默旋在我心间，我忽然记起，这是云渡的声音，已然好久没见过他了。
“皇上英明仁德，我大宛尚要诚心学习。”
云城道：“太子过誉了，这边请。”
是白翊的声音。还真是来了好多政要，看来太后过寿，是件十分要紧的事。云城走过我身边，轻声道：“茶花很好，朕很喜欢。”
笑意不觉漫上我脸颊，云渡走过时，吭了一声，我方收紧面容。
正欲挪动步子，眼帘中突然出现一双青色长靴，我未敢作声，那人似在打量我，说：“就是素得像草一样，真不明白云城为什么会宠你。”
这，这是什么人啊？他说完转身要走，我隐忍再隐忍，压抑再压抑，始终没有管制住自己的嘴，低声碎了两句：“草多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本为以他们走了，放心的抬起头来，没想到，许许多多的眼睛正错愕的盯着我，莫非，莫非我方才这番话被他们听到了？
接下来，阵阵肆意笑声轻响，我脸已煞的绯红，弯身一礼，忙带着画郁、绿蒲离开。
真是丢人，真是现眼，真是窘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怪人也特别多，那个青衣男子，是谁？
听别人叫他太子，他是哪国的太子？嘴吧这样毒，估摸着不知是哪个犄角小国的智障储君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太后寿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