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避胎2 ...
-
回予合殿的一路上，云渡坐在马车外面，与我没有半句喧言。
我晓得，他这是知道避嫌了。
心里愁绪满满凝结，对于娴妃的那条毯子，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在这诺大富丽的后宫里，聪惠如娴妃，强势如娴妃，可最后仍躲不过别人的算计，且算计她的人竟然是她的枕边人。
想来有天她知道了，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这宫中幸运如我的只怕没有几个，我，知道了太后的伎俩，又在无意中发现了云城的手段，知道的这样多，会不会让我以后的日子少些阴谋？
不，我看得这样透彻，以后会将这黑暗阴险看得更加清楚。我苦笑了笑，俗语和经验告诉我，通常知道很多的人，都活不久。但至少，我会比别人死得明白。
画郁见我沉着面色，不发一言，忧虑的问说：“婕妤还在想娴妃的事吗？”
我没有回答，她却猜中了我的心思：“婕妤现在在担心什么？是不是孩子的事？”
“画郁，你说我若怀了皇子，皇上他会不会不高兴呢？”
“婕妤为什么这样说？皇上膝下无子，婕妤若生下皇子，便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他待你这样好，怎么会不高兴呢？”
见我愁眉不展，她又劝说：“娴妃娘娘宠惯后宫，平日里有些事情是做得过份些。皇上虽然不说，可心里都是清楚的。况且她母国如今越发强大，不能不让人忌惮。娴妃若生下皇子，得藜国拥戴，那么皇上的江山，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她这番逻辑性很缜密的推断很合理，若真是这样，云城似乎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日后大宛国势渐起，他会不会也这样防我？”
我想从画郁那里得到答案，因为她总能讲出让人感觉很心安的话来。
“应该不会吧。婕妤不要因她人而质疑皇上的真心，要知道，在皇上心中，您与她们是不同的。”
“是吗？”
“应该是的。”
如画郁所说，应该。不是确定。
马车抵达时，我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不要怀孕。
这样做的原因有三个，一来我不知道云城的态度，直白点说就是我怕他会像对娴妃一样对我。
二来，最近太累，刚刚脱离了大宛细作身份，这会又因得宠引来群愤。若再有了孕，必定成为众矢之的，等着我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明枪暗害。
这三来，如果有了孩子，我便永远拴在这淮宫了，我是有责任心的人，绝不让我的孩子成为孤儿，不像我的父母，生下我就不管了。
到了予合殿，云城与云渡叔侄两仍然商谈根除崔家的事，这次顺便把藜国的事也拉入了计划中。
我在书房中写了张避胎药的方子，交于画郁，让她去找陆隽言。心想这件事与大宛没甚关系，托画郁去办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正午，云城留齐王一同用膳，因称是家宴，所以把云婵也叫了来。
云城本欲大摆盛宴款待云渡，可云渡说，既是家宴，便只像寻常人家，做些家常的清淡小菜即可。
云城却认为这样没有诚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人均认为自己很有道理，谁都不肯认步。
我与云婵一旁看他俩争执辩驳，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这叔侄俩在军国大事上总能够君子所见略同，可在这吃饭的问题上，竟能激化出这样的斗志，果然是一家人，这样的执拗孩子气，认真起来真让人没办法。
云婵戳了戳我的肩说：“阿柔，他们俩若这样争下去，恐怕要到晚上了，我好饿呀……”
我说：“我也好饿。”
意识到再不去阻止他们，真有可能会争到晚上。所以，我决定发挥自己临时女主人的权力，自行安排赵安传了几件大菜，和几例家常小菜。
然后我和云婵坐等菜来，坐观两人争辩，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当然，整个战局因宫娥们传菜进来嘎然而止，云城与云渡同问：“怎么回事？”
我抿着笑说：“没怎么回事，皇上与皇叔继续争，我同婵儿饿了，要先用了。”说罢，吩咐小塘将菜摆好，我们俩立刻就上了桌。
而那两位，似没有争吵过一般，和和气气的坐了上来。
我肃起神色道：“争出结果来没有？”
两人纷纷笑着摇头。
我放下筷子开始对他俩进行说教，后来想想，我竟然对着两个国君说教，胆子果然够肥。不过当
时能有这样的勇气，我还是很佩服自己的。
“两个大男人，竟然为中午吃什么争论不休，而且没有争出个结果，还来蹭我们的饭。你们不觉
得过份吗？”
“过份……过份……”
“那罚你们饭后洗盘子，有没有意见？”
云城露出一十分勉强的笑，云渡同情般的看着他一笑。我方又说：“不是皇上一个，皇叔也要洗。”
他同样笑得勉强：“宫中生活乏味，婕妤适时找些乐趣挺好。不过能不能别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人？”
我疑惑：“他人的痛苦？谁痛苦了？”
“……”
云城道：“皇叔见笑了。我也晓得她无聊，不过不防事，等我们有了孩子，她再没功夫来干扰我们了。”这番话很得意，他挑眉看了我一眼又说：“你说是不是，阿柔？”
我心虚的应了一声，道：“皇，皇上你愿意同妾身要孩子？”
“这是什么话。朕恨不得你立刻就有。”
云城捏了捏我的鼻子拉我坐下，我清楚看见云渡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不晓得他为什么怅然，可我
自己心中的焦虑却是十分明白，云城一直真心待我，甚至拿兵权换了我的性命，这些我居然都忘记了，还把自己的臆想全部真实的加诸在他身上，擅自不要孩子，我实在是个没有心肝的混蛋。
“好了，你们要打情骂俏能不能回自己宫里去？我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云婵这你样说是羡慕吗？小丫头现在是恨嫁了？皇上，是不是考虑给她指婚了？”
“皇叔，你真是……”
云渡与云婵调侃一番，我们方落坐用膳。
酒足饭饱后，他俩妄想逃避洗盘子这件事，可是我的记性实在好得很，不该忘记得事从来不会忘记，一番提点后，他俩乖乖去了。
云婵诧异的看着我说：“从来没有人敢叫皇兄和皇叔去洗盘子，且洗得这样心甘情愿。阿柔，你真是九州第一人。”
“什么第一人，我所倚仗的不过是皇上的宠爱罢了，若有朝一日，失了这宠爱，我便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愁云满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我反应过来，晓得她是在问我白翊。犹记得月前，得知她爱慕白翊时，我心里还酸涩涩的，可现在，竟然能以旁人的身份来看待了。
我笑了笑说：“哥哥，他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是这样，九州男子的胸怀，大得可容纳百川，却也小的只爱一人。我听说，白翊心中早有所爱，结亲南国满安，也是极不情愿的，是吗？那个人，是谁呢？”
她知道的真多。
我说：“那人是谁我不知道。不管他情不情愿，有些事终归是做了，人，他也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云婵神色黯然失落，我心里是不好受的，更知道她即便如愿嫁给白翊，结果也不是好的。其一是只有做小的份，就她这个公主脾气，是适应不了的。其二，南国满安公主，决不是个善类。
这两条之上若是白翊真心待她，也就罢了，可我觉得，白翊并不会。
并不是我狭隘嫉妒，而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此时心里只有天下，哪还能再容得下敌国女儿？
所以我劝云婵：“感情的事，抓得越紧，你越难过。不如试着放开，求一份豁然明朗。”
她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我知道，可不管是白翊还是别人，我半点主也做不了。”
这点我认同，女人，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的，没有自主权。遥想当年我握剑时，虽然生命时刻处于危险，但是除了师父和雇主，没人能做得了我的主。突然好怀念那样的自由的日子，如果有一天我能脱离皇宫，一定要再去走一趟江湖。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你们姐妹在说什么？”云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后面。
云婵笑说：“在说阿柔很孤单，没人陪她玩。”
“既如此，朕找个人来陪你好不好？”
这兄妹俩一唱一喝，不知要说什么。我道：“皇上说的是谁？”
“陆华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避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