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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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予合殿，便被扑面而来的梨香肆绕住，我环视周围，通透明亮，清香四逸，同聆燕
阁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一番逃出生天的感叹，我又在温室般的宫院里搜寻香气的来源，
仍没有一瓣梨花的影子，苦索无果后问了赵安才知，这是风干了的梨花做薰香后蒸出来的香
气。
我换了司膳女官的官服，就意味着我同其他嫔妃不一样，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伴君左右。只是对侍寝这件事仍然心怀忐忑。
内侍监总管赵安很妥贴的为我安置好一切。画郁她们几个连同聆燕阁的一切，稍后全部挪进予合殿偏殿。
我问他皇上什么时候来时，他极为郑重的告诉我，深宫之中，嫔妃是不得随意打探皇上行踪的。其实他说不说也没什么要紧，云城退朝，只会去三个地方，太后的寿鹦宫，皇后的凤宇宫，娴妃的灵鹤宫。
其他宫苑，想来他连大门朝哪都不晓得。
我支着脑袋坐到夜半，陪我的是画郁还有那支即将残尽的红烛。
残烛上摇着微熄的火苗，像一只即将逝去的萤虫一样，挣扎着绽放最后的光亮，我们通常称这种意志为蜡烛精神，鼓励很多正在默默劳作的人继续大无私的奉献自己。
画郁换了新烛，我方将眼睛从上面挪开。
“主子，已过子时，想必皇上不会来了。”
我眼皮发涩，确实有些困倦了。
“画郁，你说皇上今夜是宿在凤宇宫还是灵鹤宫？”
她收拾床铺的动作很是利落，却也不耽误答话：“应该是皇后宫中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之所以问画郁纯粹是没话找话。
托着腮又看了看窗外，上空的冷月幽亮幽亮的，缕缕清辉透过窗纸漫洒在我面前的圆桌上，我想用手去捧起那些流光，无疑是白费力气。
一见到月，我便只能想到白翊，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忽然想起一句诗来，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想想正是我此刻的写照。只不过云城于我来说只是名份上的夫君，实际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所以就不觉得有什么愁思。
但愿以后不会演变成我坐等白翊到天亮。
“皇上也不容易，被迫和不喜欢的人睡觉是件很痛苦的事。”我默默替他叹息一把，便钻进被子睡下了。
不知时辰几何，我作了个梦。
梦到白翊成亲，所娶的女子穿了一身朱红的嫁衣，因蒙着盖头我看不清，所以追了好久，可是越追越远，最后白翊转过身来对我着清莹一笑，就如救我那时一样的笑。一笑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我很确定梦中的新娘不是我，所以在很是惊慌。
原以为这个梦已经很不可思议，可被惊醒后所见的更是令我瞠目结舌，眼前居然出现程昀的脸。
我费解的看了他半晌，企图骗自己这是个梦时，他伸手替我撩了撩额边的碎发，触到他指尖的温度，我才惊觉这是事实。
“做恶梦了？怎么一头都是汗？”
他温润的声线如化开的蜜糖水一般，灌进我心中被旱的那片麦田。一时忘记了梦中的惊慌，分外疑惑他怎么能在这？
我推开他的手，说：“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就敢这样进来？”
他笑意渐浓，明显是没听进我的话。“进都进来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撂下话，他端过一碗不明汤水要喂给我，我一心要撵他出去，是以领他的情义大口灌进肚里，顺势又把碗给他：“喝完了，赶快走吧。”
他坐着不动，我又说：“程大人，你可以走了。”
最终他的动作是，在我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心里满满的惊愕，不敢置信眼前的事。程昀他是在皇上的寝宫里吻了我？
蓦然想起宫外的那个吻，懊恼啊懊恼。果然是叔倒俩。
我暗暗悲天一叹，这会儿私通的罪名真是板上钉钉了。
我欲哭无泪：“你……你……”
“你什么你？已经辰时了，这里耳目众多，比不得你的聆燕阁能任你睡足，所以，快些起来吧。顺便，替朕更衣。”
“……”
朕？他自称朕？
整个内殿几乎都能被我的呆滞冰结。我严重质疑自己的耳目，质疑自己的脑袋。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梦？
然而赵安用他那尖细的声腔跪地请安时，我方恍悟，他真的是皇帝。
云纹腰牌，出入禁宫，畅通无阻。
这是皇帝才有的权利，云城，程昀，这么容易察觉的事我居然没看出来。
可他这样做是为的什么？试探我？调查我？还是利用我？
若真是利用，那株梨木海棠又算什么？
“你真的是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也不能叫他程昀。世上根本就没有程昀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似突然凹陷一大块一般。
他收起笑意，一脸的严肃：“程昀就是我自己，你说这宫中没有程昀，那是因为我只将真心给你一人看，云城是受人尊从，可他只是个皇帝，没有真心。”
真心？曾几何时，我说过，无论什么，我只信真心。那话距现在已经很久远了。
可他的真心，我又能认出几分？
“妾身替皇上更衣吧。”
他默默牵住我手，眉宇上添上了一丝愁绪。我用极其不熟练的手法替他更换好了朝服，这是他有生以来穿得最糟的一次。
可是他很高兴。走前为俯在我耳边呢喃：
“朕今日想吃团子，不知有没有荣幸吃到司膳大人亲手做的？”
我道：“你把罚我的俸全给我还回来，我才给你做团子。”
“……”
“好！赵安，传旨，拨十个月的月俸，顺便再将朕书台上的那串水胆玛瑙，一并赏给做饭有功的瑶贵仪！”
做饭有功？我是他的煮饭婆吗？
抑着少许的欣喜，拘了一礼回道：“那么午膳，要全部用团子吗？”
“一切依你！”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立刻出了予合殿。眼神停顿在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还是程昀。
可是我很明白，这个假象只是暂时的，毕竟他要做的还是云城，不管他愿不愿意。
我画郁为我梳妆后，便一起着手于制作团子。
由于本人一向乐于求知，相信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喜欢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衷情的那个人或者事物一定有着独特的能够吸引他的地方。
正如我衷情白翊，是因为他救了我且生得这样风姿飘逸，让人没有不衷情他的理由。
所以在摆弄着团子的过程中，对云城为什么这样钟爱团子，我思索了一下。
得出的结论是，团子一定是他在意的人喜欢的，否则怎么会天天吃还不腻？
而这个他所在意的人，我估摸着应当是云城的亲娘，所以，一上午的时间，我便置力于怎样让我做的团子充满他娘的味道，因为有人说，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云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