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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太后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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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的原因,仙蕙梨园内梨花凋谢,馥郁香气也随之消弥。
余下的寥寥残香和瓣蕊,越发衬得这院子清冷潇瑟。
画郁和绿蒲在园外等我,我独自进去时,正见着程昀和云婵、陆华宣树下饮酒,好像还在商
议着什么。
我瞻视着这画面,细想青天白日,程昀敢和公主同桌共饮,画郁说的对,他绝不是一般等闲人。
应坐后,华宣同我倒了酒。云婵先问我:“皇后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我轻浅回说:“没有。”
程昀放下酒杯亦是浅淡一笑:“听说你宫里有白蚁,连梨木海棠也被毁了。现在有没有清除干净?”
“不知道,这个要等哪天我被白蚁吃了,才能晓得清没清除干净。”
“……”程昀脸上泛上一丝苦笑。
云婵紧着说笑道:“映柔是心疼梨树呢。看来你要下些功夫再雕一株给她了……”
“那倒不必了。已险些落了别人的口实,再出现一株,那我私通男人的罪名是坐定了。”
我语气来得坚决,他们终没再说什么。
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三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我理解为那是一种默认,但是不能告诉我。
索性我直接问:“程昀你是以什么身份时常游走于后宫中的?你真的是皇上的人?可我怎么
听说宫里从没有程昀这个名字呢?你到底是谁……”
他抿了一口酒,默了半晌回道:“我本打算过段时日再告诉你的,你真的想知道?”
难得他答应的这样痛快,我狠狠的一点头。“恩。”
“我其实……”我正屏气凝神的等他说出真相,然而就在真相即将公布的一刻,吕小池神色
匆忙的跑来打断:“程先生……”
我只能忿忿的捏着拳头。
吕小池低声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程昀的脸立刻布满了万里黑云,片刻转身看了看我,才说:
“太后回来了。”
“太后,不是三日后才回来?怎么现在就……”
云婵与我是同样的疑惑,想来陆华宣也是如此。
程昀叹了一口气说:“她很急切,想必路上都没有停歇。或者,提前了回来的日子……”
我没有再说什么,他忽然神色凝重的拉住我的手,一双眼睛盯得我很是不安:“阿柔,夺权
之路道阻且长,凶险难测,我我期望你能一直陪我走下去……”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好心的再次提醒:“你勾引皇上的小妾,会被灭十族的。”
他扬起嘴角一笑,拍了拍我的头说:“我的十族,谁敢来灭?”
这样霸气的一句话,我听得甚是过瘾,也甚是担心。毕竟十族这个东西,是要牵连友人的。
程昀匆匆离开。云婵一付安慰我的语态:“赶快准备一些,迎驾吧。”
从梨园出来,我同云婵、华宣一起回了公主殿。因为聆燕阁太远,若现在赶回去梳妆再去城
楼前接驾,一定来不及。
稍饰妆束,乘车赶往城楼前,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我想了各种应对太后的办法,最后去
繁就简,只剩下避而远之,这个好法子。
因为我不确定在遭遇太后这个强大劲敌时,云城还会不会,重点是能不能再护着我。
可总有种离他越来越近的感觉。
午时一刻,前朝后宫所有人在城楼侯驾。
太后凤辇缓缓驶入城楼,众人在皆跪地恭迎,我跪在后宫妃嫔的最后面,远远只能看见着明
黄色龙袍的云城背影。在他与皇后的搀扶下,太后从凤辇中走出,因距离远,仍只约约能瞟
见金红色的后袍衣角。
太后平了礼,朝臣各自退回。我暗叹了口气,心想总算可以回去了。
未料想,太后竟然很具盛情的说要款待大家,寿鹦宫中设宴,任何人不得缺席。
我未在跟着云婵,同着妃嫔的车马来到太后宫中。
因是家宴,所设宴席仅有两桌,陪太后一桌的自然是云城、皇后、娴妃,还有两个公主。云
婵和太后的亲生女儿,云姝。
我们这一桌,便是余下几个嫔妃。骊姬、我、梁璟珮、涔湘,王秀溪。
扫过空落的座位,我方想起,民间盛传云城沉吟女色,后宫佳丽成百上千,怎么今日看起来
是这样的萧条?皇后、娴妃,连同病中未来的婉仪孤斓珊,总共才八人。一个皇帝的后宫,
只有八人,真不知道荒淫好色的传言是哪里来的。
我正想得出神,忽听太后说:“大宛白氏在哪儿?”
我忙拘着身子跪下,道:“妾身给太后请安。”
“抬起头来,哀家瞧瞧。”
她声音中带着威严不可抗拒,我垂着眼睛把头抬起,感觉她盯视我好久,才说:“容貌倒是
绝美。只是眉间却多了分狐媚色。这样的娶进宫来,终是会惑主的。”
“……”我很平静的跪在原地,大抵狐媚惑主这样的话就应该是太后或者皇后的台词,所以
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母后错怪瑶妹妹了,皇上现在还未召她侍寝呢。所以惑主是暂时不会的,怕只怕她的脾性
太骄噪,若总做出越禁这样的事,岂不让别人笑我大淮嫔妃无德?”
皇后啊皇后,你可真是口蜜腹剑,用心良苦啊。太后才回来就急着告状,真是生怕我活得太久。
继而娴妃道:“何止越禁,火烧刑房,打伤嫔妃这样的事也是瑶妹妹的英勇所为呀!”
两人一唱一喝,难得在对付我这件事上这样同心同德。
太后明显有些嗔怒,手中汤匙砰的放回碗里,声色立刻严肃起来:“既这样恶劣,皇帝为什
么还要晋她为贵仪?”
“……”云城支吾未语,倒是骊姬,怕火势不够,又添油回醋说:“还有皇后和娴姐姐不知
道的呢,聆燕阁中时常有男子相送……”
“闭嘴!”
云城的一声厉喝果断阻止了骊姬的话,然就在他阻止前,我已汗津浃背,越禁、烧房这样的
罪过都可以适加刑罚,可私通这个罪名,一但落实,便只有沉塘赐死浸猪笼的份了。
我心口微微一松,果如云婵所说,云城是会护我的。
只是这声音,我越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着熟在哪里。
“皇帝为什么不让她说完呢?莫非是有心偏袒白氏?”
“母后不知,骊姬一惯爱生事非,什么事有的没的,她都敢往外说,唯恐这后宫不乱……”
云城君对我真是有情有意,居然当着太后的面撒谎,可怜骊姬就这样担了个长舌妇的罪名。
“纵始她说的是假,皇后和娴妃说的总该是真的吧?发生了这样的事,皇上不闻不问,皇后你身为中宫之主也不加以管教,纵容样的目无法度的行为一再发生,实在令哀家寒心!”
我能料想皇后失落的样子,她一定没想到太后会怪她。而云城,则说:“朕已将白氏禁足两
次,这样的惩罚,足够了。”
我识势的叩了一叩,道:“妾身已受罚知错,请太后恕罪。”
殿中好一会儿静默,大家都在禀气凝神的等着看我的下场。
“依哀家看,白氏所犯的错,这样的责罚还是过轻了……”
“母后才回宫,就让您老人家操心这样的琐事,实在是儿子不孝。因白氏是大宛和亲,系两
国善盟之纽带,儿子不愿因一人之错坏了两国之好,所以,眼下为平母后怨气,便罚她在朕
的身边作个司食局女官,如此一来既不影响两国关系,朕亦能时时看着她,免得她再生是非。
岂不两全其美?”
云城这番说辞很有水准,又说得在情在理,让太后及众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原来我的夫君不是那样的一无是处。
为免此事再有变数,我赶忙一叩:“谢太后、皇上赐罚,妾身领罚。”
罚我在他身边当一个专管吃饭的女官,云城君真是有心了。
太后等人默不作声,云城道:“赵安,还不带瑶贵仪去熟识一下予合殿!”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