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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等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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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郁对我去当云城细作的这件事,很是忧虑,她想请求云城,等她的伤好了,代替我去。
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个决定,云城做的很慎重,既做了,便不会反悔。
绿蒲帮我备了一些用宫外的衣裳,在她的有意透露下我得知,皇后居然也被禁足了。
一向骄惯后宫,目空一切的皇后娘娘,第一次被云城亲令禁足,整个宫里非议不断。我猜想应是云城为了安抚我才做此举动,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他是君我是妾,他所有的命令我都该无理由的接受。
棋真和画郁的伤还未好,我特地嘱咐了绿蒲、紫荆、小塘三人好好照顾。趁天未亮,程昀便驾车接我出宫。
辰时的风凉凉的,如同一缕山涧清泉幽幽钻进心里,润心沁脾。连着清晨的露水,仿佛有种置身清山的错觉。
我喜欢风,一直喜欢,因为它捆绑着自由。这世上除了白翊和钱,我最喜欢风。
人们之所以喜欢自由,想是因为自由中必有不羁的风。
然而喜欢风,也必是因为风中有自由残留下的痕迹。
我伸手出窗子一路抚着风的柔顺清逸,偶尔会拂上谁家宫院前的蔷薇,柔柔嫩嫩的,像是摸到了哪个小姑娘的脸颊。
程昀把我送到宫外时,天色已经透亮。
我没有跟他做什么告别,也没有说什么珍重再会之类的酸话,因为在我看来,那实在是超极矫情。
可程昀在我走出五步之后,却跑来拉住我的手:“你,会回来吧。”
我疑虑为什么他又说这句话,上次去陆府时也说过这样一句。
稍加思考后我发现,如果我想走,这当真是一个远走高飞的好机会,可我竟然从未想过。
我摇了摇头:“不一定。”
“……”
他发呆看了我好一会儿,样子像极了一个扭捏的女人。
我方捂嘴大笑了两声说:“我又不是你夫君,你干嘛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白映柔,你什么时刻都能开玩笑吗?”
我看他一张脸很是肃穆板正,活脱像个门神一样。更加忍不住笑说:“人生如果没有玩笑,该是件多么寂寥的事啊。”
我又用手指扯起他的嘴角:“崔林岳若是看上我强占我当了他的小老婆,你就跟皇上说我不回去了。”
未料想程昀突然将我揽入怀里,我被他搂得喘不上气,还不是能听见他几近沉重的声音:“不要,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杀了他!”
我们分开后,我便独自前往丞相府。
因为一贯不做准备工作,所以我走了好多条街,才找到我雇主的房子。期间有人劝我说走另一条街,直通后门。
我想,放着正门不走,我为什么要走后门?
本着做人要光明正大的原则,我选择了正门那条街。
而我准备带着原则走进去时,守门的大哥却将我拦了下来,说,下人或者应招下人,均走后门。
我只好再次走回那条街。
选侍女的主考官是丞相府的管家崔丙和管家助理崔二。
他们根据应招侍女的种类制定了一系列的考试选题,比如三等粗活侍女,对应的题目不外乎就是砍砍柴,挑挑水,做做饭。
这类侍女的薪资低,工作苦,除非是相貌不堪入目的,一般人不会去应招。
二等工艺侍女,对应的便是绣工,手工。这个可是真本事,掺不得半点水。
而一等近身侍女,便是能侍奉府中主子的最高级别侍女,偶尔有外出机会,最令人心动的是偶尔可以得些赏钱。
这,正是我以慕冰之名要应招的职位。
不过危险时常与诱惑同在,这类职业也很可能是当主子心情不佳一刀砍你命丧的高危职业,但亦可因此获得一些高额的丧葬赔偿,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前来应招。
我只能说,钱的魅力可以使人忘记生死。
带着超高的自信,几轮应选下来,我想我一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因为凭我的才智美貌,应招一个侍女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连程昀、云婵、陆华宣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在他们准备替我打通关系时,我毅然决然的否决了。
可是整局之后我便傻了眼,赫赫名单上竟没有我慕冰的名字!
对此我表示严重的气愤,特意去问管家,崔丙说,此次应招乃是丞相夫人举办,夫人的意思是尽量选用中庸务实,太过妖美之人,不可用,太过伶俐之人不可用。
而我,恰恰集这两点于一身。
我暗暗问侯了丞相家的祖宗,心想你丫不过是选个侍女,竟能把朝廷的中庸之道牵扯出来,这丞相夫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未应选上这件事,很让我没面子,我都在程昀面前夸下了海口,若叫他知道了,不笑话死我才怪。
带着微许的惆怅坐在街旁,这是我慕冰有生以来,继惨败云渡之后第二次遭遇人生打击。
面对着车水马路,人来往反,我再次开始对我的人生进行反思。
直到两个时辰后,我遇见了陆华宣的哥哥陆隽言,才感念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你怎么坐在这?”
“乘凉。”
“……”陆隽言用颇为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没应选上?”
我尴尬的一笑,点头说:“他们嫌我长得太漂亮。”
“……”他没再说话,扶着我便朝另一条街走去。我问:“这是去哪?”
连问了两遍,他方回头说:“带你去吃饭。”
陆隽言今天情绪不高,很不高,一路肃着个脸,到吃完饭,依然还是肃着脸。以致于把我的情绪也带的很低落。
“你不知道去崔家很危险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他猛一嗓子将我唬的浑一激灵,我怔怔的看着他。
“对,对不起。”他似乎很烦躁,可还是极力平复着情绪说:“下午还有一场应招,我会帮你打点好,你要做的是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漂亮,这样就一定能应选上”。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因为下午这场再应招不上,就没有机会了。
道了声谢,顺便叮嘱他不要将我落选的事告诉程昀,又将上次偷印的腰牌花纹交给他,托他调查为。我便再次走进了崔府后院的考场,这一次,管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首当其冲的录用了我。
我想,陆隽言的钱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我任职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府中寻找被占少女的踪影。
据程昀说,她叫柳英,约约十六岁,身量娇小,眼睛很大。
可是刚要行动,便遇上了醉酒回府的崔林岳,那一身的污浊酒气,从正门外一直熏遍府宅里,我想说小崔啊小崔,你早晚要栽在这酒和女人上。
“喝!再喝!那个,那个丫头,你给我站住,扶我上……床!”
我踮着脚轻轻走过,心想不这是叫我吧,岂知他人醉意不醉,一把拽过我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全都压在我肩上,瞬间各种恶心直上心头:“少爷,你是从酒缸里出来的么!”
“我……我……我刚从酒场出来……”
又有几个下人匆匆进来,想是贴身服侍崔林岳的小厮,他们从我手里接过那坨沉重的酒囊,道:“小心点,送回小夫人房里。”
我刚想回房,一听小夫人,啊,会不会就是那个柳英呢?
是不是看了才知道。
我悄悄跟上他们,至后院的一间偏室里,这位小夫人完全不给我审视的机会,接过她酩酊大醉的夫君匆匆回房。
小厮们走后,我碎着小步跑到窗下,踮起脚尖准备窥视里面的那位小夫人。
可想了想终觉得不妥,我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难道要做趴人窗户的采花贼吗,虽然我兼杀手,细作于一身,可道德这个东西我很有。
万一,万一看到少儿不宜的事该怎么办?不看又没法交差。
我咬了咬牙,最终决定放弃人格,放弃道德,把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