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再谍中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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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昀似乎遇上一些难事。
昨天吃团子赏树时，他虽笑着，可眼中夹杂着的愁绪不安，让洞察力一向很好的我，轻易就发现了。
兴许是他本就想告诉我，只稍稍问了一句，他便将所愁之事全部诉于我听。
自皇帝云城亲政后，本想励精图治，改善国情。
可外有藜国霸主之势年复一年的明显，内有太后、崔卫把持朝政，不肯归还。
再加上民生燎迫，揭竿四起的造反总是源源不断，以致于他是有心而为，却余力不足。
更令其头疼的是，眼下虽然保持中立的齐国、大宛暂无行动，可难保日后不会变节，到时若数难齐发，诸侯平分天下，那么大淮疆土便要终在他手里了。
我心想云城的担忧绝非多虑，藜国、齐国、大宛向淮国发难是迟早的事。
藜、齐二国我不甚了解。大宛虽然一向臣服，可多年的养兵蓄锐早已具备一方霸主的实力，所以，发难淮国，只是时机问题。
不然本人到这人生地不熟悉的淮境来难道只是为了吃他这几个团子？
只是奇怪程昀他愁什么呢？这个江山姓云又不姓程，就算易主与他也是风马牛不相及。他真是杞人忧天。
于是我胡乱劝了他一番，又表示大宛只愿安守一方，绝没有叛变的意思。他方拍了拍我的头，说：“如果你是大宛的女王就好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很是美滋滋，如果真如他所说，我一定尽显帝王本色，择尽天下美男和美食，来充实本王的后宫……
美梦刚开始浮想，便听见一个女声传来：“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正疑惑是谁，云婵与陆华宣已携着一堆礼品站到我面前。陆华宣面色红润更胜从前，真是没白死我祖宗的一条命。
“你们怎么来了？皇上不是允许后宫诸人前来探视吗？”
云婵十分不客气的要了杯水，咕嘟两口下了肚才说：“本公主是皇帝妹妹，谁敢拦着？”
我汗了汗，昨天还在我院子里忧郁着说皇室无情，皇子无奈的人，今天却换了如此霸气
的一套说法。真不知她是有精神分裂，还是受月信影响，情绪无常。
“陆侍读已经痊愈了吗？”
“几乎痊愈了，这次来便是拜谢姐姐的。”说话间，她已伏身跪倒，就要叩头。
我连忙扶住她道：“行这般大礼是做什么？”
陆华宣双眼沁泪，不肯起来，情绪几度哽咽说：“华宣几次危难，全亏白姐姐倾力相救。
尤是此次，若非姐姐以身犯险，违反宫禁出宫救我。我恐怕早已命归黄泉，此生再没有尽孝
父母膝下，报答姐姐恩德的机会。姐姐今日只听我的，受了华宣的大礼，我这一颗心才能真
正放下。若不受，便是嫌弃华宣……”
“你若想报答我，今后便好好爱惜自己这条命就是。”
我心想，你不要即刻再被谁害了，我的冰蛊便死得不算亏。
陆华宣拭了拭眼泪，又说：“与姐姐同当几次磨难，华宣对姐姐的智慧与为人深感佩服。
今后视姐姐为亲姐，但凡是姐姐的事，华宣定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说罢，又是重重一个响头。
云婵在一旁边喝水边说：“瑶婉仪你再不受，她必得将一肚子的孔孟颜曾全搬出来，本
公主生受了好些年，万不能再听了……”
个性乖张，厌繁好简，原来我和云婵才是同道中人。
因为她二人带了许多大礼，我本身又是个非常讲究礼数的人，再加上已近正午，万没有
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所以便吩咐她们：“琴魔，四书，赶快蒸上几屉团子，公主和
陆姑娘要在这用午膳！”
“琴魔，四书是……？”
我见云婵很渴，又给她续了一杯水：“哦，琴魔，四书便是公主你昨天带来的两个宫娥，这是我们她俩新改的名字……”
云婵被一口水呛住，“瑶婉仪博学多才，我深感佩服……”
我笑了笑表示不敢当，最终还是警觉从而反思是不是名字起的有问题，让程昀和云婵连
吃个茶饭都很困难？
问遍一院子的人，大家都表示确是如此。我的情绪虽然由此一落千丈，可为了大局着想，
我还是同意她二人不叫琴魔、四书。对妙字我很排斥，所以允准她们改回入宫前的名字。
万绿蒲，袁紫荆。
用过午膳时，程昀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云婵与陆华宣竟然与他很相熟，说话谈笑很是熟
络，只是陆华宣较为紧张些。
我想这跟她的家教有很大的关系。
三人肃起神色，众口一致的说有正事与我商量，我很不解。我一个禁足宫嫔，他们要与
我商量什么？是以犹豫了好一会儿，程昀才说：“昨天我与婉仪说的，婉仪可记心里了？”
昨天？我想了想道：“记着了，我不是海棠。”
“……”
程昀摆着扇子，示意让云婵说。
“你知道丞相崔卫专权已久，咱们皇上半点主做不得。近日京都流言沸沸，说是崔卫的
儿子，崔林岳打死人家丈夫，强占人家女儿为妾。那女孩的母亲击鼓鸣冤，告到了府衙，可
终后却被冤判欺诈，打得遍体鳞伤给关了起来，直到伤近日才放出来。”
我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一个官二代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故事。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呢？
云婵拉过我的手，面色平和：“映柔，你自入宫便未见过我皇兄，屡遭磨难，还被安置
在这样一个地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如今的处境尚为安好不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
皇兄不是存心冷落你，而是他的处境实在不比你好到哪去，这点想来程先生昨日也告诉你了，
崔卫是他揽夺政权的一个心腹大患，若不除他，皇兄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傀儡皇帝，他一身的
报负都难得以施展。作为淮国子民，我们有责任去为他扫清障碍……
眼下崔家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正是上天助我……你，你这样聪惠……一定能理解皇兄的
心……”
“我不明白。”
“……”
我其实明白。皇上在要崔林岳强占民女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让崔卫这张老脸丢遍整个朝
野。想法很好，但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指证揭发，而那位女孩的母亲，恐怕早已送掉了半条命，
哪还敢再站出来。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话，可这个人，是谁呢？必须是与崔
家很近的关系。当然，他府中的人更好。
我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日是杀手，终生为杀手，一日是细作，终生是细作。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云城的意思是让我潜进崔家，搜集崔林岳的犯罪证据。
可淮朝天下女子众多，后宫女子不在少数，为什么不是云婵，不是陆华宣，不是娴妃而
偏偏是我？
程昀叹了口气说：“你不愿意就算了。确实挺让人为难的。”
我强撑着笑意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聪惠，勇敢，够果决，更有一颗忠义纯挚的心。”
“忠义纯挚？”我不禁一阵轻笑漫上脸颊，前三条我认。可忠义纯挚是哪里来的，我活
了十五年，倒还真不知道忠义纯挚是什么。
程昀啪的合起扇子，神情严谨而肃穆：
“忠是为国，义是为友。天下尽传大淮皇帝风流好色，慌怠朝政，你身为大宛公主，在
这般情况下仍就前来和亲，是为忠。陆华宣身中巨毒，危在旦夕，你不顾自己生命违反宫禁，
前去相救，是为义。而纯挚，你待人真诚，做事执着，是这后宫中不可多得的一付心肠。”
“那么皇上早有此意？你们也是早就知道？”
“是。”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落在我耳中像是一道生冰冷铁一样。我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走至陆华宣身旁，听见她极低沉的一句“对不起”。我没有理会。
快要走进屋子时，云婵说：“映柔，皇兄说，此事完结，晋你为正四品贵仪。”
我心里泛着一丝苦笑，这必是一出很好看的谍中谍大戏。只是一个正四品贵仪，实在不
能满足我的胃口。
自来到淮宫，对云城的判断一直是云里雾里，因为不了解也无法靠近，所以一直搁置着
目的不曾行动，而眼下，正是一个绝佳机会，倘若我成功了，我在他心目中绝不仅仅是四品
贵仪的位置，那么，对以后套取更多信息，无疑轻松了许多。
我轻喘了一口气，
白翊，为他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谍中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