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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云婵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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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就是昨夜的那套粉红衣衫,面上的仓促还没有消散。想来是匆忙决定后趁早赶来的。
真是危急关头,如有神助,我想,神如果常常帮助我,我会很感谢他的。
可惜了的可惜,他好像总是很忙,对我的关照大约也只有那一次没死在云渡剑下。
云婵下马双手端着圣谕速步走来,“圣旨到,众人跪地接旨。”
“聆燕阁瑶婉仪白氏,逾越宫禁,私自出宫。朕念及两国之好,不忍重罚,是以罚俸半年,延长禁足一月,以儆效尤。聆燕阁为白氏思过之地,后宫诸人不得随意前往。钦此!”
我很不情愿的谢了恩,不明白云城为何这么喜欢禁我的足,罚我的俸。
其实禁足挺好,不用去请安,不用去面对那些花枝招展,无理取闹的妒妇们,可,可罚俸这件事跟禁足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每次禁足,都要被罚俸?我默默的心算一下,上次的一年,再加上这次的半年,如今算过去了一月……那么我还要过一年零五个月的没有俸的日子……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来为了生活,我需拿些陪嫁去典典当当了,暗下决定好,只能叹自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倒霉蛋。
我以为圣旨后,皇后就没有理由再责打她们,未想到她竟然难缠的很,非以画郁棋真不加规劝这个理由,硬是将那五十刑责,实施完毕。
我看着两人身上的血,愧疚难当:“把你们害成这样,怪我。以后的一月里,我来照顾你们。”
棋真的怨意很深,咬牙抱怨了一句:“自己闯的祸让我们来担,真是……”
画郁苍白的脸上强撑着以往的笑意:“婉仪说什么呢?怎么能让您照顾我们?代主受罚愿就是我们的本份,您没有必要感到歉疚。只是一段时日里不能侍奉您了……”
真是个懂事的丫头,之前我总对她的沉稳、规矩有所质疑,现下也还没有完全消除,但是,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让人感到温暖。
我拍了拍她的头,无奈的笑说:“反正在禁足,也没人搭理我们,照顾一下你们也好减轻我的歉疚,好了,不要说了,就这样了。”
我决定性的命令她们没再反驳,主要是她们没有力气再反驳。
而我以为已经走了的云婵,此刻还站在我的院子里:
“婉仪不必忧心,我已替你选了两个宫娥,一个内监。眼下已在宫外侯着。”
我细细看了她两眼,不同于夜间,青光白昼下的她越显光华娇媚。这果真是一张公主才能拥有的脸。同时疑虑她送来的宫人,要不要收下。
我道:“谢谢公主了……不过我一人照顾她们,不是很困难,所以宫娥和内监……”
“婉仪是不放心么?”
我怔了一下,她又道:“其实这是皇兄的意思,他下的这道谕旨也是为你好。你懂吗?”
我不懂。把我关起来又罚我的钱还说为我好,这是假仁义。
“那公主替妾身向皇上转达谢意吧。”
云婵笑着点了点头。背着手绕了我宫院一周,脸上却换满了好奇,凑到我耳旁问:“昨天我在时,华宣已然不行了,你是怎么把她救活的?”
当然是拿我冰蛊的命换的。在回聆燕阁的路上,我已经发现冰蛊死了。
这条冰蛊陪了我十几年,从来都是当祖宗供养着,可眼下我却拿祖宗的命去换了陆华宣的命……心疼之余,我决心善待它的遗孀,另一只雌冰蛊。
纵使我想让它们在大淮土地上繁衍后代,蛀空大淮江山的梦已然破灭。
猜到云婵会这样问,心里也一早备好答案,利用方才的事,顺便借花献佛给皇后。虽然她不见得是凶手,但对她百般刁难我这件事,我还是很介怀的。
“不是妾身所救。公主方才未听见皇后已经承认了吗?是她宫里的毒药药效不够……”
我说的很虔诚,云婵的质疑却没有消减一点。
她绕到我背后,依旧咬耳道:“婉仪……陆华宣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救了她。至于这件事和皇后有无关系,都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是吗?”
“这样算了,不好吗?”
我的眼珠子不由自己的瞪大好多,心想这是什么怪异的理论,被别人害了,还要这样算掉,不是任人宰割吗?
“你不是公主吗?你的皇兄是淮国之主,为什么就不能还她一个公道呢?”
她脸上最终漫上与之年龄不符的愁色,浅浅一叹:“皇帝,公主?又能怎么样呢?婉仪也是皇室公主,难道会不知道皇室的无情,皇子的无奈吗?”
啊,我居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公主。另外还是个杀手,是个细作。
云婵想表达的,是云城与她的无能为力,因为此刻淮朝当权的,是裴太后与崔卫。
而作为太后的亲侄女,裴元稚这个皇后,即便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别人也不能怎么样。
至于娴妃,与皇后一样,藜国强大的国势支撑在她的背后,她们都是有资本去作恶多端的。而同为公主的我,就委实显得无能了些。
我故作很懂的样子:“到底她也活过来了。追不追究的,全在你们。”
云婵没有久留,留下宫娥妙蒲、妙荆,还有内监吕小塘便走了。
我本不想再要他们派来的宫人,以为细作无处不在,我每天已经要防上两人之余又要再多防上三人,委实辛苦的很。
但是云婵不由分说的留下,我也无可奈何。
后来经过事实证明,这三人竟然对通晓各路消息与打探情报有着强烈的天份与手段。我方庆幸当初留下了他们。
最重要的一件,云婵留给我一包银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我感到无比的喜悦,心说,同样作为公主,云婵真的很阔绰,而我……算是正在通往阔绰的路上吧。
抚平一下躁动的心。我与新来的三人一同把棋真、画郁抬回屋里。
把吕小塘支去做饭,我们三人开始处理她们的伤口。
五十杖,两人细腻的皮肉连同衣裳已然皮绽肉翻,因这种画面我时常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只是棋真在上药时总发出鬼嘶狼嚎般的叫喊,我心说,真的有这么疼吗?
于是便用手指在她的臀上轻轻一戳。再次激起她疯狂的呐喊。我苦笑一声安慰她道:“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依旧哭喊连天。
药上一半时,我突然想起陆华宣给我的那封大宛家书。于是便把手头的工作抛给妙蒲、妙荆两人。
信笺一股淡淡的棠花香气,心随着这股久违的香气跃动欢喜,我与白翊约好,若通书信,以棠花为笺。
信封里果然落出粉色的笺子,还夹了一张空白信纸与许多风干的棠花瓣。
信上说:“妹,亲见为安。父王与愚兄已至大宛,甚为挂念妹妹,特致家书一封。妹妹独在淮宫,切要顾好身体才是。”
我想,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按照我们约好的方法,如若有话,隐隐复写在家书背面。
而之所以棠花笺纸,不是我们假装有情调,而是它能够很好的掩藏住我们的真心。
一盆温水将少部分干棠花瓣泡开,又放置一些清酒在里面。化出汁子后我方把信笺泡进去。不过一瞬,粉色笺纸的后面显出三个字:我想你。
心好暖,眼里润润的,有这三个字,我在淮宫里再举步唯艰,也是值得的。
他真的很有心,知道淮宫没有棠花,无法化汁,也无法作成信笺给他回信。所以一同寄来了许多干花辩和空白笺纸。
我提笔写上关于藜国与崔卫的关系。最后又附嘱:我很好,也很想你。
“婉仪,有人来探。”
吕小塘在屋外通报,我收起想念,猜想应该是程昀。
关于程昀,我的疑虑太多,比如他为什么能够随意出入禁宫,为什么时常出现在我面前,又为什么允许我越禁出宫?
还有,那块纂刻着许多花纹的腰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匠,虽然他气度不凡雕工无双,深得云城与云渡器重,这些也不能做为他游梭后宫,肆无忌惮的理由。
我偷偷印下腰牌上的纹样,道:“让他先进来,我这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