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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私自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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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过,演戏一定要逼真,骗人一定要自信,这样,演着骗着,就成真的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论点,她以自己为试验,时常自我催眠自己的钱庄账户里有一笔巨额财富。连续催眠了一个月,她竟然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当然,最后我表示匪夷的同时,她亦因事实真相感到了人生的绝望。
她说,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骗了。
她还说,骗自己有钱还不如骗自己被男人甩了。
那时我为表孝心,许下了一个宏愿,说我有朝一日要开一家钱庄,所有的钱都归师父支配。从那以后,师父很器重我。
我暗叹,原来骗人是这么容易。
此刻我穿着侍卫衣服,要在这位天纵英才的齐王面前大展演技。
心里不断敲着小鼓,联想到往日师父的训导,说演戏最忌讳遮遮掩掩,从容自信便不会引人怀疑。
本着师父教悔,我昂首阔步的从他身前走过,将将擦肩,我便一付小人得志的心态暗暗窃喜。心想,云渡也不过如此。
事实上,我以为他很如此,可他绝不仅仅如此。我的步子没出五步,他便起了疑心。
“喂,那个侍卫,你停一下。”
我假装没有听见,继续以方才的步速前进。
“让你停一下,你听到没有?”
月夜下,云渡的声音同寒霜一般侵袭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他渐渐逼近的步子,心砰砰的跳,或许是因为紧张,心里一点应对的主意都没有。
可我为什么会紧张呢?是害怕他再次取我的性命?
也许是,我人生的十二年里对死是没有惧意的,可是当人有了眷恋,就会怕死。
我反身跪下,依旧垂首道:“微臣不知齐王驾临,未曾恭迎,还望恕罪。”
绣缎黑靴浮现在我眼帘下,他半蹲在我身前,轻哼着声音:“微臣?你是哪里的微臣?孤王怎未见过?抬起头来,我瞧瞧。”
我抬头他瞧瞧。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瞧的。不懈之余,我冒出了一个较为惊讶的想法:莫非这云渡喜欢……喜欢男人?
一个激灵慌忙甩了甩脑袋,我嗔笑着说:“微臣,微臣可是男人……”
“……”我能感觉他有片刻的语滞,没想到他更加变本加厉:“男人怎样?相貌才情若为上乘,一些女子也是比不上的……比如……”
不知道他要比如什么,我只能尽力将他的恶念打死在摇篮里:“微臣,已有妻室。”
我话音未落 ,他猛然抬起我的下巴,在他的高举下,我如同一只等待宰杀的小鸡崽,安静的梳理着恐惧。
“白映柔,你假扮太监私自己出宫,还调戏本王断袖,你这胆子大得可以啊?”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扬着微微笑意:“齐王既晓得是我,还这样失礼,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在哪里?”
他问得这么直接,我想我也没有必要掩饰。“我是皇上的妾室,你怎么能其呼其名?何况,你,你这个行为分明就是在调戏我!”
“调戏?”他又靠得近了近,脸颊几乎要贴着我,而我只能尽力按压着浮动的气息。
“调戏这个罪名非同小可,若是被坐实了,我会很冤的,倒不如我向皇上讨了你来,咱们光明正大的调戏!”
我毫不避讳的道出我的心声:“色狼!”
“……”
云渡依然笑得很欢畅,我却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换手捏了捏我的侧颊,笑得清朗肆意,没有一丝的猥琐不堪。
松手放下我下巴时,接着伸手要拉我起来,我因手脚固定一个姿势良久,极度酸麻,没有办法去对那只援手表示回应。
“再不走,小心我真给你配个妻室。”
我用眼神和意念暗暗将他骂了一百八十遍有余,咬牙说道:“脚麻了!”
不料他竟直接抱起我,将我倒抗在肩上,我半压着声音,半挣扎道:“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忽觉臀上被稍有力度的一掌拍了两下,我诧异的崩出俩字儿:“流氓!”顺着他的肩背下口咬去。
“我已经很委屈的被你叫了色狼、流氓,你若再不老实,就自己去陆华宣的家吧!”
听语气,他好像生气了。
“你……你知道?”
“费话。想快些见到她就别乱动!”
我识势的安静下来,心里千般疑问盘旋,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见陆华宣呢?
联想方才的偶遇,琢磨着不应该是个巧合,而是安排好的。
可这样局促的时间,是谁安排的呢?程昀?我能想到的,也唯有他了。
只是漆黑夜里,一个男人抗着另一个男人走在路上,实在引人遐想……
把我送到陆府,云渡在前厅歇息,陆家父子皆去招待。
陆华宣的闺房外,一连串侍女嬷嬷哀声哭泣,我问了两句陆华宣的情况,她们一致的摇头,只说好不了了。
可当我问起是什么病症时,她们也全都是统一口径,突发恶疾。
恶疾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症状,这些从她们嘴里全都撬不出来,我索性去问陆华宣本人。
屋子里,除了奄奄一息的陆小姐,床边还坐着一个拂娟拭泪的女子,陆华宣见我来,便引见我俩,她便是陆华宣的主子,皇帝云城的亲妹子,云婵长公主。
昏暗的烛光下,我没有仔细看清她,只能略略一扫。可这一扫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因是夜里,她没有穿公主的华服,只着了身浅粉色云梅缎衣,外面披了件罗纱外衫。虽然我很嫌弃和讨厌粉色,但穿在云婵身上,更将她的公主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珠白莹粉衬起她的白肌,粉黛全无,微微上翘的眼角增发出一种熟悉感。半挽着的发髻,我想她应是与我一样,漏夜赶来的。
“你是大宛公主,瑶婉仪?”
我点了点头:“正是妾身。公主漏夜探视,真是令人感动……”
“你不也一样吗?”她替陆华宣掖了掖被角,又说:“只是我听说你尚在禁足内,现在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真是一个聪惠的孩子,怪不得陆华宣也这么聪慧。
我思考了有一会儿,盘算着越禁这事分别推给程昀和云渡各是什么后果。
我给的后果是,推给云渡吧,没人敢责怪他。
我道:“是我求了齐王带我来的。他现在正在厅里。”
云婵十分和善,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见她陪伴陆华宣的样子,我便觉得这不是一个公主能够放下的身段,可她就放下了。
“你再看看她吧,我先去外面坐坐。”出去时,眼角的泪还未干。
我坐到床前,先看了她两眼,印堂发黑,面色黑紫,众人慌称恶疾,可陆华宣的脉像和脸色,分明就是中毒的症候。
“中的谁的毒?”
陆华宣一怔:“你看出来了?”
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这个专业蛊毒高手还有什么脸面去混迹江湖?。
“我们虽然有近一个月未见,但之前没有任何病兆,何况你现在这副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我黯了黯神,又问:“陆华宣,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