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地下网(3) “我想,我 ...

  •   “莎拉·克劳迪娅·韦庭-哈密顿小姐,我谨代表英国政府,再次要求你,详尽的复述一遍,你于今天下午三点十分到三点三十分之间在贝克街221B所见所闻的一切。谨此,我必须再次重申,这关乎到今晚整个伦敦的安全保障问题,希望你能再三斟酌。”
      他们扬起这间休息室书桌上唯一一盏昏暗幽黄的灯光,将它晃耀在我的眼前,似乎习惯性的重演着刑讯逼供的那一套。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一股淡薄的雾气,座下这幢宫殿暖黄色的灯光投射在上面,模糊了泰晤士河面上难得清晰的倒影。
      “我‘敬爱的’韦庭女男爵,这也是与你身份俱来的一份责任。”另一名“审讯员”拍着桌子,咬着这刺耳的字眼,逼视着我,“回答我!”
      我将目光从窗外移回,“还是那句话,我要求面见斯莫尔伍德夫人。”

      一小时前
      “……我不知道这样问是否唐突……”
      车子驶停在列满两排卫兵的甬道跟前,我抬头看向文森特,他身后是盛装包裹后的威斯敏斯特宫盛,那样极尽耗费所力图恢复的宏伟情状堪称惊艳,而全部的热络气氛都被笼在表面的巍峨之内。
      “嗯?”我竟一时无法吐出任意一个字母,只哼出一声以表困惑。这个下午,自我尚未走出贝克街前,就被强行请到我所谓母亲安排的车上,此后所有人都在为我涉足眼前这“名利场”的一刻做着准备,而就是没有人向我询问任何一句话,我也似乎在头昏脑涨之际变得异常麻木。
      “你……在贝克街,怎么样?”我看到文森特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拇指紧紧压在食指关节上,出卖着他的紧张,“我的意思是,”他不经意的顿了一下,而后故作轻松的接下去,“你和夏洛克重归于……”
      “没有任何事发生,没有。”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任何空当去发酵的毫无声息。
      他看向我,车内的光照条件恰恰够我看清他因情绪高涨而放大的瞳孔。
      有人轻敲着车门玻璃,提醒着我们时候到了。
      文森特走出车门,他的礼服在柔光下更衬他的英挺。他伸进手来,等待着我,目光温柔,姿态谦卑——原来,就算是理性也无法让人对一个爱你的人视而不见,除非你不愿向他睁眼。我递出手,尽力使这身繁杂的裙装和难缠的高跟鞋得以最大的体面,好完成这场高贵的戏码。

      事实证明,政界永远是个比商场更让人好受的地方。起码,当英国的上议院议会厅中有那么一部分人在卖弄风情似的逢场作戏之时,仍有另外一部分人是在真正的关心仕途,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总是在费力思考着的。
      我的生母,韦庭夫人毫无疑问心甘情愿的做着前者。她始终挽着我四处招摇过市,以便笼络旧识,我只好保持着良好的言行举止,在任何时刻谈吐得当,就好像我幼年时被她强行带往德国度过的那段日子里学会的那样。竭力亲近,阿谀奉承,礼尚往来。每个人都在极力恭维着我的耀目,这种夸耀与对一件珠宝的赏识所差无几,而它们只不过是讨好韦庭家族的一种手段。然而这所有的一切还是占满了我的脑袋,让我除了那一顶顶的典型英式发际线外,再也无法去想更多。
      交际会面暂歇在议会长请入权杖之时,人们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入红厅。我的生母为了减少自己在议会上蹉跎的时光,转而与一位明显私交甚笃的勋爵在说笑中返身回到了贵族厅的休息室内。而我,也就在这时,被一位明显面色不善的夫人用一种状似礼貌而极其粗鲁的方式引向完全未知的方向——起码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威斯敏斯特宫中还存在一批真枪实弹的卫兵。
      但当他们带我七拐八拐的到达目的地并推开那扇门后,我恐怕以上的全部困惑都瞬时得到了解答——屋内的监视设备实在让我不能再熟悉,那与休为MI6供职后所获得的那套分毫无差。而那张办公桌后幽坐的安西娅,若非代表麦考夫·福尔摩斯而来,还能是谁呢?

      我再没有任何一刻,或者说,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不曾有这样一刻,同此时这般心情复杂,哪怕是在夏洛克归来之时,哪怕是在我明白我们之间不复过往之后。我曾偷偷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夏洛克为我带来谜题,有些是我们曾经一同经历过的,有些则是白日梦一般的幻想,而今天,这个谜题,它轻而易举的将我放到了整个“大英政府”的反面,同时将我逼迫到了绝望的境地。
      确切来说,夏洛克将他此时面对的一场足以毁灭整座伦敦城的恐怖袭击案当做了一种夸耀讨好的玩具,他私自决定了去做这个孤胆英雄,擅自摆脱了麦考夫乃至整个英政府系统的监控与援助,在为我留下一封未揭谜底的密信后,人间蒸发般的解救这场灾难去了。
      我再没有哪一刻这样感谢麦考夫关于我的监视情报系统,在我绝不可能收到这封邮件之时,擅自做主的将它截获;但我也再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体尝着后悔的苦果,我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心情的绝望而逃避到未能听完夏洛克神的推理?
      我简直觉得自己活该这一刻的绝境,除了“头号人物”莫兰勋爵,除了他像变魔术一般消失在地铁车厢里,除了麦考夫说的情报是千真万确以外,我竟再无所知,我甚至再记不得一点点墙面上的摆设,记不得监控视频中的任一细节,甚至记不得夏洛克手边的哪怕一份资料。
      我能做的,只是被迫坐在这里,等候着,并在盘问中一遍遍的证实着自己的毫无作为。我不知该向谁祈援,而越是时间流逝,我就越无法谅解自己的无能。

      在这屋子里的残局僵持到无法缓和之前,刚刚那位自称麦考夫·福尔摩斯上司的斯莫尔伍德夫人终于重新回到房间中。
      “韦庭-哈密顿小姐,我们亟待更多的新信息来解决眼下伦敦的安保问题,你以上全部所述,是否确定详尽?”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桌前,代替了审讯员的位置,坐在我的对面。
      尽管凭借着仅存的理智,我从她的脸色上看到的只是更深一层的凝重和愤怒。但这里,除了依靠她,我甚至连基本人身自由都不能左右。但我需要更多,那封电子邮件,外界的信息,新的进展,任何一点足以支撑我不至绝望的东西。
      “是的,我完完全全为我以上所说一切负责。”
      她似乎有些吃惊于我的镇静,从那份记录中移开眼,抬头快速瞥了我一下。
      “我恳请你们,找到莫兰勋爵,我发誓他与今晚的案子绝对有着脱不开的关联。”我盯看着她的面部。
      “为什么?”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带有任何情绪,我无法确定这是来源于她长期的审讯训练,亦或是如我所愿的刻意隐瞒。
      “伦敦随时面临危险,如果你选择不相信我,我就不会在这里。”
      “根据记录,韦庭-哈密顿小姐,你并不十分清白,过去的两年内,你的劣迹累累。而这份口述,做为一个接受过非系统专业训练的人,你如何解释它内容上的诸多空缺?”
      “我比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人都更对此感到无法谅解!”我还是,被这样不痛不痒的问话揭穿了所有的伪装——我的恐惧,我的慌张,我无法接受夏洛克再给我带来任何绝望的打击,所以我选择跑开,但我更无法接受再度失去他的任何一点概率,我也早已不自控的将这一切罪责都背负到了自己身上。
      屋子里的其余人等都被斯莫尔伍德夫人支开,她为我递上两张纸巾,依旧不带任何情绪。
      我已经无暇去分析她为什么要将我逼临崩溃以后才肯切入正题,总之我终于看到了那封邮件——
      “DaaaerSrh
      DinedgurrteotenoounaigfimnhaseauerntritrainnnesvarfskmtittirlnrodeosnwkcviLd.dimsenitotog.
      DtrIeoeoaordpufnwynke'o.eteys.
      Bpistesr
      yscohkuerrslo”
      破译它的编写手法异常简单,原文用德语词汇代替了部分英语词汇,而后使用了栅栏移位的加密方法,逐行增加字母组的数量,而最终内容也简洁的似乎毫无用处——
      “Dear Sarah,
      Da ist ein real underground terrorist network active in London.und ein massive angriff ist kommt tonight.
      Don't worry.I need to keep you safe.
      Bis spter
      Yours,
      Sherlock.”

      “Dear Sarah,
      There is a real underground terrorist network active in London.And a massive attack is coming tonight.
      Don't worry.I need to keep you safe.
      See you in hours.
      Yours,
      Sherlock.”
      (亲爱的莎拉,
      有一个真正的地下恐怖网络正在伦敦活动,一场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就在今晚。
      别担心,我必须要保证你是安全的。
      一两个小时后见。
      你的,夏洛克)
      此外,遗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地图,还有最后同夏洛克视频通话的地铁迷失踪的消息。
      这该死的,该死的,地下恐怖网络!该死的恐怖袭击!该死的我的担心!该死的安全!该死的,我的无用。
      我坐在监视器前,任凭莫兰在威斯敏斯特和圣詹姆斯公园两站之间自由来去。
      我逼迫自己去思考。
      麦考夫情报,真切的地下恐怖网络,消失在地铁里的莫兰,恐怖袭击……
      我实在……毫无头绪,脑海中始终萦绕着的恐怖想法彻彻底底左右了我的理性,如若夏洛克今日未能完成解救,我无力再承受任何结果。而我失而复得后,同夏洛克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一个烂到透顶的车厢比喻!
      ——“车厢……”我想起夏洛克的呢喃,他重新回到电脑桌前,专注的盯着监控画面。
      约翰出现在门前。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指尖滑动着屏幕,唇角不住的上扬,“啊,老鼠一号出洞了。”
      而我转身出门后,他找到了谜题的答案!
      一定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段监控上!莫兰和列车,我从来只是在看莫兰,而列车……从威斯敏斯特到圣詹姆斯,少了一节!!!
      我仿佛看到了夏洛克冷嘲热讽的样子,“你只是在看,却没有观察。”
      但是少了的那节车厢去了哪里?莫兰要一节车厢又是为了什么?
      我转向身后,斯莫尔伍德夫人却从一旁的门外走了进来。我看着她因面部肌肉的紧张下垂而突出的法令纹和川字纹,她嘴里送来的则是一道催命符咒——他们找到了莫兰,但在抓捕他的同时,他启动了远程的定时炸_弹发信器。尽管他们竭力做了某种技术上的应时处理,而现在距离爆炸就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我突然明白了夏洛克所说的“REAL”,它不是为了印证麦考夫情报的真实性,而是在尽力修饰着地下网这个名词,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一场源自地下的袭击,那些车厢里遍布炸_弹。这也顺便解释了夏洛克的“人间蒸发”,地下,是不会有手机信号的。
      同理,“I need to keep you safe.”或许不是在说他必须为了我的安全而将我排除在这场冒险之外,而是……
      “我想,我知道那些炸_弹的所在了。斯莫尔伍德夫人,就在这里,威斯敏斯特宫的地下,有一节布满炸_弹的列车车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