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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White hor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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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出院之后,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将我的生活调整过来。它原本阴郁的、力图平静的格调已被全部打破,但曾经那令人天旋地转的冒险也未回归。我明明应当重新拥有的一切曾经,而今却在集体将我排外——无数相关联系人的通话占线终于让我失去了某种执拗。我无法甘于平庸,亦无权参与冒险——它们将我投入了另一起难平的悲伤里,我不得不面对夏洛克丢给我的判决。
我大致透过休了解了麦考夫如今正在奔波的事件,但明显,鉴于文森特近期的回国述职,我完全无法参与分毫。乐团职务的闲散和颓丧的心情让我老老实实的每天坐在地板上对着窗子发愣,但我的生活怎会永远甘心让我如此?于是,在我终于决定不放任自己发霉之前,我看到了文森特ICPO的专用大黑车——但那其后见鬼的保姆车是怎么回事?!
消沉的两年时光,文森特很好的帮我阻挡了与“那个女人”见面的全部理由。常理来说,我以为时间多少会带来一些美妙的变化,但如今她的再次出现,仍让我感到无比厌恶。
整个客厅紧凑而毫不忙乱的节奏让我倍感压抑,我可谓“衣装不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挑剔的指点着整个团队将华伦天奴“搬”进这个显得实在狭窄的空间。
“哦!喏喏,你怎么能看着这些华美的东西却毫无反应呢?我可爱的女儿。”她深情的抚摸着一块儿我分不清材质的衣料用欣赏的眼光左右翻弄着。
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毫不掩饰我败坏的心情。
她则摆出一丝嫌弃,“那可不是个淑女应有的反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的客厅在我和这些‘什么都不是’的东西里只够空间存在其一。”我现在实在有些替我的室友们感谢今天是一个工作日。
“Well,well,well,”她夸张的用语气带出这三个连词,终于安分的坐到沙发上,当然还不忘嫌弃一下我们“低劣材质”的靠垫,“既然你喜欢直来直往。我花费整个上午从唐宁街为你带来一则好消息。十一月五号在威斯敏斯特宫中举行的关于反恐条例的会议,你有权出席,我的女爵小姐。”
我此刻的心情再明显不过,我想再难有人会把我弄得如此抓狂,“哦,感谢上苍,星期四早餐会议给了你一个一掷千金的机会?”
“别说得那么粗俗,我只是与英国老友享受了一段轻松愉悦的早餐时光,顺便尽了一名公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关于你的事,不过是好友之间沟通友情的一种普通馈赠,但这的确是一份令人心情愉悦的小礼物,不是吗?”
我恐怕不敢苟同。但她似乎给了我一个更为精彩的理由让我不得不加入这场罪恶的交易——“哦!我怎么能差点忘记这个。如果你不快点移动起来,我恐怕你会错过今晚ICPO和MI6的研讨会。”她的话音落在文森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正好是我从沙发上近乎弹起来的那几秒,“做为特邀合作伙伴亦或未婚妻,我都不希望这是个太狼狈的开始。”
Well,well,well,我现在有些相信,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我想,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的确没有那么浅薄,特别在有心之人身上。
我在会场上的表现不经心的已不必说,我想绝大部分人都只会把我看作一位家有暴权的任性贵族小姐,并没有在我身上给予任何关注和厚望。整场煎熬都变成了我和休的精心谋划,仅为了我能用以一个固有的姿态出现在麦考夫面前,宣告我重新自谋为政的加入这场游戏。显然,再没有一刻,我会如此满意休为MI6服务。
尽管经过精密的时间推算,我仍没能成功在计划之中出现在麦考夫的面前。我不得不说,英国不靠谱起来也足够让人崩溃。在文森特终于再无法用他所能及的权限参观MI6的内置共享资源后,我们不得不离开这片神秘的区域。尽管看透了我的谋划与失落,文森特也无能为力,最终我们就只有无言的行驶在公路上。或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过于消耗,我的脸色尽显了我的疲累,文森特一如以往的绅士做派让他不得不想些办法令我缓解一下,我也只能应承着他的好意,稍享安排。我仰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驾驶席上的他,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有许多抱歉要说,但最终我也仅仅是怀着这种心情进入睡梦。
晚餐进行的相当平民,当然,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格调,可惜的是今天我的衣服明显并不适合这个氛围,但我还是很快就适应了这种不搭调——毕竟它对我来说似乎是种伴生的特殊品质。我和文森特互相调侃、玩笑,似乎是第一次打破我们之间恪守的贵族约会,有些滑稽的去分享快乐,用高分贝的笑声打断餐厅的背景音乐——我毫不犹豫的怀疑老板大概是个霉粉,我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张专辑循环的第几轮。
当然,惊喜总是连着惊喜而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声音过于熟悉,我恐怕就错过本世纪最大的震惊了。那位坐在楼梯旁不顾“淑女形象”大笑的人,不正是今天早上对我说教的那位“贵夫人”?我不得不怀疑的看着文森特,而他只微笑着搅动着冰激凌匙,冲我无辜的眨眨眼。
韦庭夫人并没有避讳与我们的会面,甚至毫不掩饰她与她身边这位男士的亲昵与愉悦气氛。以至于当她在车库与我们相逢,开口介绍时,甚至让我觉得尴尬。
“我唯一的女儿,莎拉。”她自然的拉过他的臂弯,“我的上一任丈夫。”
“叫我汉森就好。”这个一副典型美国佬打扮的高挺男人向我伸出手,“美国人,从业于NSA。”
这多少会增加一些我的惊讶,汉森在与我短暂一握之后立刻扭过头去说起了溢美之词。我实在看不出这桩婚姻有何结束的必要,但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这位贵妇人早就习惯了离婚的迁徙生活。
这样尴尬的寒暄没有持续太久,汉森似乎多少是携任务而来,有些赶时间的苗头。他终于单独向我靠近,而后再次邀请了我的手,“虽然见面时间总是很短暂但我还是很高兴能见你一面。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和遗憾,也庆幸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简直一头雾水。“休·哈密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后悔没能说服他为我们工作。”
等等,休?“对不起?”
“谢天谢地,虽然痛失婚姻,他总算安全离开了美国。”他当真有些感慨的样子。
“哦,算了吧,汉森,我们还是这样更适合一些。”我有些吃惊的看她迎来,这意味着……“这个女人”是把休从黑帽子大会的逮捕中解放的那个人?
“也许你是对的,珊德拉。”他们像一对离婚多年而后重新相处愉快的夫妻,而实际上,她本更应该和我父亲有这样的场面,可惜并没有。
从车库中开出的捷豹停在我们一众人前,我挑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实在有些消化不良。
“我不得不和我的老朋友们道别。”汉森同车窗开口,车门张开后,那把可恶的黑伞尖就出现在眼前。我挑眉看着“发际线”先生从车内走下参与这场道别,文森特站在我身旁轻笑着摇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希望不久之后,我们会再见。”我最后和汉森握了手,他难免又和文森特说了几句,而后转回来,“希望将我的歉意和情谊转达给哈密顿先生。”
“也许你可以让他的上司代为转达,我想这样的效果会更佳。”我故意露出牙尖嘴利的难缠样貌看着故作淡定的麦考夫。
“我真嫉妒你,福尔摩斯。”他转头说着。
“当然,”我与麦考夫的眼神博弈可以称得上精彩,“如果您知道福尔摩斯们非凡的智慧,您会更加嫉妒眼前的这一位。”
“谢谢。”麦考夫略表谦逊的点了下头。
汉森坐上捷豹,在繁琐的送别之下离开。剩下的场地似乎空旷的让人并不舒服。
“真是好久不见了,不是吗?”我站在麦考夫对面。我们的韦庭夫人再次出人意料的的脱离了这段纠缠,这背后的意向简单的将我前一秒还在惦念的感激统统打散。
“我想那是种好意味。”他不经心的转着伞柄,无声无息的让人起急。
“Fine.得助于‘弟弟们’,总是好运气。”
伞尖略停了一刻,而后毫无目的的又旋转起来,他似乎沉思了许久来酝酿这句稍显重量的话,“我想我说过,你并不适合……但是既然现在你参与其中,我愿你自便。”
说实话,我实在厌倦了这种自说自话。如果将我排除在外的理由是爱,那么这就是场太过荒唐的戏剧,而我并不享受其中。“你猜我想说的是什么?”我伪善的笑着,却不想说任何一句粗俗的话,“Maybe,now it's too late for him and his white horse to come around.”
我转身挽着文森特远远离去,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我的童话故事中的那位公主,我也不知道在绝望之前我还能幻想多久,我到底还能不能等到那匹白马载来的Happy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