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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卷福特辑(2)之威胁 但是我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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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归伦敦的第一个夜晚,熟悉的场景似乎是回溯到三年前冬天的那个圣诞节。我站在巴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窗外不清晰的夜色,被无穷无尽的似乎称为疼痛的东西包裹——由身到心。
我无意识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手指的灼烧感和刺鼻的焦灼打断我的思绪,我才迟缓的松开这可怜的一小截滤嘴。在我将手伸进兜里的前一瞬,我意识到我已经将所有存货消夷殆尽。
楼道里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麦考夫走到我身侧,带着他刚刚享用完的红茶味道,那股被花蜜和糖分浓浓包裹着的气味脱离了原本该有的清香,取而代之是令人泛呕的黏稠。而为荒唐的是,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味道,何况于节食毫无意义。
我朝他伸手,但他似乎并不赞成这个请求。
“最后一支。”我微微仰起头屈眼看着天,每颗星都是黯淡的。
他细微的发着声音,然后将一支烟递到我手上,“你知道的,sherly,咖啡因和尼古丁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我从鼻腔中发出一个无实意的音节算是应了一声,火燎过烟头,浓郁的烟草混入呼吸道中,刺痛蔓延在整个胸腔之内,我想此刻只有如此,我才能保持一些清醒。
“她会无恙的。子弹擦伤,并没有对骨骼造成过多影响。更何况整个德国顶级医疗团队都在为她服务。”
“我知道。”但是我仍无法原谅,枪击就发生在我们只相隔几百米的距离之外,这总让我有种忍不住做出一些疯狂事情的冲动。无论如何,我的感性似乎过多充斥,以至于我除了心慌、疼痛、沮丧之外的表象无法辨别其中的复杂。
“或者还有其他的,”麦考夫的声调上扬着,“你在妒忌,你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取代了。但是,夏洛克,你知道你不适合今天为之而奔波的人中任何一个角色。”
“麦考夫!”我回过头看着他,有些不知名的怒气被攒积到一起。
“这是真的,”他有些严肃的沉下脸色看着我,“夏洛克,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两年里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人事皆非,旧事新涌……”
我仔细的盯着他,却好像一时间失去了支配语言的中枢神经,我烦躁的用观察法试图从麦考夫的细枝末节中找到哪怕丝毫的挑衅信号,但好像连这个能力也都不受控的失灵,他的表情里只有担忧,那些足以推动他发际线的情绪。
我简直无法再容许自己这样发展下去,直到安西娅踩着她那双坡跟鞋走过长二十米的走廊到达我身旁时,我才认真的意识到她的存在——这一切都太迟缓了!
安西娅迟疑的看着我,带着同情和绝大多数的担忧,还有……令人困惑的些许愤怒。我并不明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奇怪的看着她。
“情况怎么样?”麦考夫的问句结束了我和安西娅诡异的对望行为。
“还不明朗,长官。巴赫曼的医生正在对她进行药物过敏反应测试,他们准备给她使用上个月刚刚过审的新型特殊药物以缩短创伤愈合以及处理后期恢复可能遇到的问题。同时,韦廷夫人已经乘坐私人飞机从柏林赶往伦敦,预计一小时后到达。”她说完又一次短促的瞥了我一眼,这令我更加困惑。但多少我还能动用一些分析头脑,或许我早该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我在东欧“服役”的时间一直飘忽不定。但我同时惊讶于麦考夫的妥协,毕竟只要他稍稍的有些坚持,那位德裔血统的女士是无法与他抗衡的。从某种角度上,我已经被麦考夫做为交易的一项筹码,在权利的角逐中用来取悦某些人物。这于我本身并不是件太严重的事情,为谁效劳本来也是我的一种选择,但此时此刻,我并不能苟同于麦考夫将莎拉也列入他的交易名单。
所以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他一把,英格兰的天要塌下,巨人却请霍比特人来试图擎天。明显麦考夫并无心反驳我的言语,只是带着疲累的神情匆匆离去,恐怕他要面对的女士会让他费尽心力。
我被通知手术结束是在第二天日出之前,我从不知第几次未成功的强制睡眠中被惊醒,盲目的跟着安西娅走在回廊之中。她似乎尽量躲避一切有人迹的地方,然后将我引入内部通道,并要求我穿上了防护服,最后将我带到重症监护室。我透过门,看到门前拥挤的面露关切的人群,同时也毫不费力的看见了那个代替我陪伴在莎拉身边数月之久的德裔男士。
“你要快点。”安西娅打开那厚重的门,低声向我传递着信息。
我闪身进入了病房,医护人员正无声的从另一个门出去。麦考夫走入门口,无声的看着一切。
我站在病床旁边,室内只剩下医疗器械微微作响。我垂着眼,看着我的女孩安静的躺在哪儿,我想几个小时前,她还翻滚在大喜大悲之中流着那些惹人怜的眼泪。呼吸面罩在她的脸上轻微的按压出印迹,她显得那样脆弱而又无助。我想起两年前我尚未离开伦敦的那段时日,我尽可能的跟随在她流连于烟酒场上的身影,听着她一次次绝望的嘶嚎,将自己置于酒精的迷幻之下,用暴力和血腥将自己撕裂,而我能做的只有无能为力。是的,包括此刻,我依然是无能为力。那些为了避免伤害而制造的伤害,令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我的躲避还需要多久,我同样不知道痛苦会不会使她对我退缩,因为感情,那个我无法掌控的,区别于约翰的忠诚的,当它存在时令人愿意为之大变的东西,究竟会落得什么下场。我甚至毫无把握。
“她什么时候会苏醒?”我走进床头,她的头发在冰冷的白色灯光下,不再如以前散发出迷幻的色彩,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去触碰它。
“那对你来说是场灾难,夏利,你不会想遇到它的。”麦考夫自顾坐在沙发上。
我的指尖停滞在她最外围的发丝上,我起身转向他,“你们谈论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他毫不躲避,但从他的表情中,我就能分辨出那些无奈的头疼。“但此时此刻,那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你们离得越远越好。”
我又不自觉的向被帘幕半遮的玻璃外面看去,似乎是出于本能的一种厌恶,使我想立即好好的观察着那个人,然后用喷薄而出的狠恶词汇将他身上的全部陋习一一挑破。
“那是位异常出色的绅士,理想的对象。我想大多数人会表示认同。”
“我想还称不上是。”我用讥笑的语气,像是评价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我希望此刻我已经将他划成一个愚蠢平凡人——虽然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当我离开后,这样一个人将是莎拉日后的伴侣,也许此刻我为自己还活着感到了些许庆幸。
“我希望你认清目前的处境,那对每个人都有好处……”麦考夫的说教被急促的叩门声打断,我想我完全理解这是出于某种目的的暗号。果然,麦考夫轻挑着眉看着我,“Well,我感到抱歉,夏洛克,但你必须离开了。”
我已经感知到韦庭夫人的气质,起码玻璃外面的人们已经清净了大半。
我看向病床,而后向那处小门走去。麦考夫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我进入病房,无非是想给我一个敬告。我的身边还隐藏着无数的致命威胁,这绝非一个适合分散精力的时期。但我想,我会有足够清醒的办法去处置一切。
很快,整个伦敦都会接受我回归的信号。新的冒险,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