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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第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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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因为安晨瑾的病,樱夏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安晨瑾的寝室照顾他,即使偶尔回去取趟东西也是匆匆忙忙,根本没有察觉到颜岩的异样。整整两天,颜岩都躺在床上发呆,滴水未进,健康红润的脸颊变得没有血色,油亮顺滑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
两天后,安晨瑾的烧才退下来,疲惫不堪的樱夏被江天泽强行送回了寝室,要她好好休息,还开玩笑说,要是把安晨瑾的宝贝女友累坏了,那小子非跟他拼命不可。
樱夏给江天泽鞠了一躬:“那么,拜托学长了!”便转身开门回了寝室。这两天可把樱夏折腾得不轻,她也是,几乎跟没吃东西差不多,晚上又失眠,怎么也睡不好,总是在担心安晨瑾的身体。
樱夏放下包,觉得浑身无力,头晕晕的,只想赶快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补一觉。她一转身被颜岩的样子吓了一跳。颜岩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喝酒,只穿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脸上妆花成一片。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些易拉罐,半截半截的烟蒂堆了一地,颜岩一边灌酒一边含混不清地嚷着:“恶心!真他妈的恶心!”说着“欧”的一声呕了出来,吐了一地的清水。
“颜岩,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樱夏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疲倦,走到颜岩跟前艰难地把她从地上扶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安顿好,又去兑了一盆温水帮她卸掉花了一脸的妆,然后把地板上的垃圾清理干净。颜岩醉的不成样子,躺在床上不停地撒酒疯,樱夏翻箱倒柜也没在寝室找到解酒药,便穿上外套匆匆往医务室赶。
这时,安晨瑾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头依然很痛,口干舌燥,想要去厨房倒杯水喝。他掀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便警惕地望向江天泽。
“那个是你小女朋友帮你换的啦~我性取向很正常,对男生没有兴趣的!”
安晨瑾挠挠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小女朋友?”
“就是樱夏嘛,喂~我说,都发展到那个地步了,还不承认,真不拿我当兄弟!”
“什么地步?没有的事,不要乱讲!”安晨瑾端着一杯白开水从厨房里走出来。
“嘿,我说,你衣橱里的那个…”江天泽说着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还有药箱里的那个…”说着他又捂住肚子假装痛经。
“谁让你碰我东西的?”安晨瑾大喝一声,将杯子摔到桌子上,滚烫的白水溅了一手也没觉得疼,他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
江天泽见安晨瑾发火了,赶忙跟他解释:“是樱夏…”
江天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晨瑾打断了:“她有什么权利这么做?”这时的安晨瑾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觉得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而造成这件事的人,据江天泽说是川岛樱夏,他不想再听接下来的任何解释,匆匆换了件外套就跑去找樱夏理论清楚。
才晴了没两天,雪就又洋洋洒洒地下了起来。樱夏头重脚轻地顶着风雪艰难行进,经过安晨瑾寝室楼下时还想着要不要上去看一下,就见安晨瑾头发凌乱地披着一件银白色羽绒服从楼上跑下来,因为隔得太远所以看不太清表情。樱夏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漫天风雪像是为下一个剧情挂起的幕景,有小小的雪花钻进脖子里,快乐地痒了一下之后,融化成一小片凉凉淡淡的悲伤。
“为什么要这样做?”安晨瑾用力抓住樱夏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受伤,像是在质问背叛自己的女朋友,又像是在质问抛弃自己的母亲。樱夏沉默地感受着真实的痛感从胳膊上传来,一波一波地袭击着自己的泪腺,安晨瑾,你心里的疼痛一定比这剧烈千万倍吧?
“干嘛不说话啊?你是故意揭穿我身份的吧?真是看错你了!”安晨瑾咆哮着,眼泪铺满脸颊,为什么偏偏是你?那些对我的好都是伪装出来的吗?你和母亲一样,心里喜欢的都只有哥哥吧?有一天突然想起原来我不是安晨瑾,我是安晨瑄!就想要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用这样的方式…
樱夏根本不明白安晨瑾的话,揭穿身份?从何说起?樱夏用力想着,慢慢觉得力不从心,大脑轻飘飘的,像是一团剪断的轻丝在水中缓缓松散开,房子、树木、小路还有安晨瑾的样子从眼前消失,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她用最后的力气握住转身离开的安晨瑾的手,轻声说:“我没有…”她纤细的小手从安晨瑾掌心滑落,直挺挺地扎进雪里,“咚——”的一声,溅起几片晶莹…
“江天泽…”
第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