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连环策（上） 北城战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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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那白色天穹下，你却不回答，浩翰深处，卷起千里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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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东至城北，由内城行军，马不停蹄也有一日光景。那北行的耀国二十万大军自然已至了，一路上战报不断，我皆不看，怕乱了心神，只命人承与二师兄处收着。
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八日晨，天还未亮，阳城北三百里处，战事起。至我到时，已是当日晚间，守城的二万五千众已一日未用饭食，在二十万耀军的轮番攻势下死守了整整一日。
驻守在北城带兵的便是裴显，见到我的时候，他胸口中了一箭，啐了毒，是被士兵抬下来的，他脸色煞白，挣扎着坐起来，虚弱地与我道：“代……代君，微臣……终未辱代君所命。”我终究是不忍，皱着眉头挥手，止住他，只对护送他的士兵道：“抬下去，让军医好好给他瞧着，瞧不好，本君让你们为他陪葬。”
众士兵抬着他，战战兢兢地退了下。便有裴显的副将与我细说了今日一战的详情：“为我军阻碍，那耀军短短半日，便损了万余众，耀军主帅大怒，派了弓箭手与我军对峙，攻势甚强，裴将军在探查军情时不甚为敌军的流箭所伤。”
“你所说的前头的耀军，如今在何处？”我眉头一皱，急急地问。那副将答：“正在我军阵势之下，有众万余，耀军备有巢车（也叫楼车，古代战事装备，下有八个轮子，上面安有鸟巢状房子，可以升降，用于攻城方查看敌情），弓箭队与盾卫队。”
“代君，这位副将所说的便是耀君的攻城突击队，要牵制我驻军在各险要之处的远射攻势，若不出所料，接下来盾卫队将以大批兵众冲破我军防御，进而主力便可携云梯直奔阳城攻城。”二师兄听罢自是明白了，这便与我道。
二师兄的话多少提醒了我，我对那副将道：“胖汉才原说设了抛石机，北城的可备好，弹射装置可用否？”“是，胖大人于我军处设有抛石机五百座，可发射炭火与十几颗石弹。”副将回道。“命弓箭手大部分与强弩手全部退下来休整，另备好石弹，其余士兵迅速到抛石机处候命。”我道。
“但见代君胸有成竹，可是有良策？但与我等说明？”二师兄知我已想好对策，忙问道。
“二师兄与星军五万并吴将军的辰军四万众，原地休整，以逸待劳，只待攻入阵势的耀军至，便大举反击。”我道：“至于王右尉的二万亲卫军，即刻到各攻势助驻军一臂之力。本君则带领四万众迅速在阵势下挖设陷阱，待耀军进了阵势，便于其后攻之。”
“妙计，代君所言正是妙计。”我的话说的吴将军眼前一亮。大敌当前，这位辰军大将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的对峙，只想着如何破敌，对我自然又服了一分，便与王右尉等领了命。
“王右尉，见好就收，本君只想灭了耀军的弓箭队，还要留些弹丸与那平安大将军。”我轻笑道，想是与众人宽心。
二师兄近了身，悄声叮嘱我道：“宝络万事小心，不可轻敌。”“二师兄亦是，且命后备军备好饭食，这一战结束后，本君要犒劳大军。”我道，转身上马，回避了他眼眸中的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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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阳城北城外三百里处，我军居高临下。
王又铭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率兵众向耀军弓箭手处投掷百余只火把，映出了半边天明，只为抛石兵众探道。便有原驻军二万余人，在裴显副将的指挥下，有序地向耀君弓箭手列队处投掷石丸，那胖汉才的心血自然没有白费，我这才见识了，投石车的威力竟是不一般，石丸所至之处，一时间耀君阵营中，哀嚎声四起。
王右尉与裴显副将所带两队军众，依我之前所言留了一处攻势深弱一些的，便是深夜间，人皆疲劳，那耀军已大乱，好不容易寻着我军的漏洞之处，怎会轻言放弃，便有盾卫军护着大队兵众在我军攻势并不猛烈的乱箭中，长驱直入，如若入了无人之境。
方过了我军防线，只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已经落入了陷阱。那耀军的将领终究也是个熟知兵法的，久不见攻势，许是想到了些什么，便命士兵停了下来，可是奇差一招，便已为时晚矣。
但见一队队耀军艰难地入了防线内，我命收了尾，着士兵拉起方才布好的绊马索，那绊马索使得纵横交错，饶是我与布防的兵众也过不去，自是惊得那耀军人仰马翻。我所带的四万众，皆是为此战而征的民众，若称善战自是称不得，却也因此备下了盾牌、刀门塞车等作战工具，此番从后路包抄敌军，封了其退路，倒是派上了用场。
便是此时了，但见攻势之上的王右尉指挥一万众矛头一转，将手中火把点燃，抛至防线内慌乱的耀军中，这一抛，敌在明处，我在暗处，原来撤下的弓箭手迅速到位，直指耀军。不多时，二师兄率军九万于三面包抄了过来。那耀军此番的盾卫队与兵众约摸五万余，顿时身陷囹圄，无法自拔。
然耀军英雄善战之名并非白白得来的，便在这般颓势，亦可重振旗鼓。两军对垒，那耀军带兵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左尉，于此情此景仰天大啸：“华国有君如此，纵使女子又何妨，那东安君如何比得上，耀君与他谋，要想如愿，只怕是拼的国力大衰，亏了我耀国几十万兵众。”
“倒是遇到了一个明白的。”二师兄行至阵前，斥道：“若是你与这五万众此刻放下武器投降，我国代君素敬仰仁德之人，自是可以留下你们一命。”
那左尉却不应，大笑道：“存亡皆是我等之命，在我耀国军众看来，不战而降，纵然生，亦生不如死。”
“是条汉子，那便对上一战罢。”二师兄惋惜地道：“待我禀明代君，便可与你与这些个兵众，留下一条全尸。”
“那多谢这位将军。”他道，将手一指：“吾等离乡数千里，便是为了战争，早早战了也好得解脱，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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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两军兵刀相对，我军主防，本对地形是极为熟悉的，又有弓箭手掩护，十三万军岂会惧其区区五万众，饶他耀军再是能征善战军队的，如今至此境地，亦无法挽回如山倒的颓势。
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九日晨，一场血战方告结束，我军大胜。待清点战场时，那耀军五万中，存活下来的不足区区五百人，皆是成了伤兵的俘虏，左尉早已战死。
经此一战，我军亦有不小的损失，近有五千众于此战间丧命。太阳升起，一切复归平静，只有那倒下的战旗与悄无声息的尸体，并那流淌在阵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色在诉说着一场战事的惨烈。却说在这一战中，不说吴将军与王又铭，只说那辰军的六万将士，个个皆是英勇善战的。如今砒霜成了蜜糖，想来我竟是要感谢辰太君所赠予的东风。
“经此一战，辰军元气大伤，恐要好好筹谋，一时间不会再大举进攻，我军也可获喘息之机。你等着士兵就地歇下来，我早命人准备了，待士兵好生饱餐一顿后，再听我诏命。”我吩咐道。“是，代君英明，属下领命。”裴显副将并吴将军等人恭敬地退下，便又有王又铭前来问我：“代君，如今我军该如何处置敌军的尸体与俘虏。”
环视了战场，我终究不忍：“你带五万将士饱餐后，迅速出了我军阵势，将敌军尸体放置阵势外二里处，至于俘虏，好好留着罢，看紧点，我们还需要借他们了解辰军内各种情报。”
“微臣领命。”他应声退下。我便远了大队人马，只伯铮等人悄然跟着，寻了一处清净之地席地而坐，便不再言语。伯铮近了身，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许久方与我道：“一夜苦战，代君且起身用些饭罢。”
我虽未言语，却知他是为何而来，便道：“莫要吞吞吐吐，可是北安郡的守将贺光绶不愿调兵，总有个缘由，因何？”
伯铮方小声回了：“西北庆国近日出兵惊扰北疆，局势不甚明朗，北安郡兵将为其牵制。”
“糊涂东西，这等推辞你也信？”我勃然大怒，骂道：“好一个里应外合，坐山观虎斗，待战事结束，看本君如何收拾贺光绶这厮。”即便是如此，仍是不解恨，我看着伯铮，凌厉地道：“命你派去的影卫看紧那老贼，便是推搡也就先做罢，便是有与我为敌之意，妄图助那敌军，我宁愿北安郡十万军群龙无首，也不可多留他一日。”
“是，属下遵命。”伯铮小心应道。“退下吧，本君想清静一会子。”我起身，不耐烦地道，他方松了一口气，观其方才的神色，对我竟是有些畏惧的。
待他与众影卫退去，我举起一双手，但见十指修长，甲如珍贝，白皙依旧。只可惜因近日的战事，这双手时刻握着的是权势与兵器，不知从哪日起，这双手已有了别样单位力度，掌心已不复柔软。不想竟有这一日，我的手，终究还是沾满了鲜血。
抬头处，他正看着我，我的二师兄——星正伦，虽是有些疲劳沧桑，却愈显沉稳。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未有询问，紧走几步，轻轻地唤了一声“宝络”，便将我拥入怀中。
“二师兄……二师兄……”我讷讷地道，只叫着他的名字，心已凝结。“宝络不哭。”他柔声道，却又气势慑人：“二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纵使你想要这天下，二师兄也为你取了来。”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连环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