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倾天下》安筱璃

86、战鼓紧（下） 尽收六万众

　　【我用所有报答爱，你却不不回来，岁月从此一刀两段，不见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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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六日，阳城之外，五十万大军兵分四路。次日晨间，坐镇东方的辰太君率先动兵，主力却不动，只遣小路兵众先行，意欲激怒于女君皇宝络，将阳城守军引至城东，以待北、南、东三军到位，一举破城。

　　辰军兵行四队，前行侦查，共计四千人，不想入了阳城三百里内，便再无半点音讯，辰军大军便不敢再动。至当日午后，星君率兵众两万挑至阵前，大骂辰太君无德，“今既囚了辰家兄长，不顾一城人性命，与贼众为虎作伥，天道不容”。那辰太君辰云楚之正妻，正是曾经的星家少姬——星英凌，如今星君星正纶的亲姑母。既是如此亲缘，又是长辈，辰太君如何能忍得了星君的挑衅，冲冠大怒，命主力六万大军即刻向阳城进攻。

　　不想那星君却不恋战，辰城六万大军就此入了女君早间布下的阵势，久久不能破阵。便是此时，隐匿在阳城城东三百里处的二万五千众才悉数现了身，操置战车强弩，直指贼众。女君皇宝络收拢内城守卫四万众，与星军余众三万赶至，并星君与方才作为诱饵的二万众，将辰军主力团团围住。为十一万五千众包围，险要之处皆被对方控制，饶辰军主力大将是个久经沙场的，亦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于光所至，便在不远的山垛子上，一排排弓箭手守候多时，箭在弦上，直指自己。

　　正当辰军主力大将吴将军与六万众进退两难之际，只见一绯红的身影于沉闷中脱颖而出，声音响亮，与之随行的便是身着战甲、手持刀枪的禁卫军骑兵，在禁卫军骑兵之后，便是步履齐整、气势滂沱的大队步兵，一时间刀枪晃眼，气势逼人。

　　近了来，那马上女子约摸十四五岁的光景，着一身绯红戎装，但见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眸流转，仿若彩霞流动。 “这位便是辰城的得力将帅吴大将军了。”她浅浅一笑，笑靥如花朵般绚烂，眸光却渐渐幽沉，不怒自威。

　　“乱臣贼子，助纣为虐，见了代君安敢不拜。”那星君已将马行至她身旁，大喝道。吴将军与辰军六万众这才知晓了，眼前的这位便是那当朝代君——女君皇宝络，心下里了然，只是如今观这代君冰清玉洁，纯美无暇，如何能与东安君举旗所指的妖孽并论。后方的兵众却不得见，听闻是女君来了，皆伸长了脖颈，只想一睹芳容，看看竟是如何一个倾国倾城的君上。

　　吴将军此番着实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女君却不待他开口，止住了随行兵将欲发的斥责与刁难，只道：“吴将军素有英明，忠心可嘉，本君心里留有一份敬佩，奈何这忠心如今却用错了地方。辰太君不仅仅是有了反意，还联了外敌，吴将军若是继续执着下去，便是愚忠，与国则是叛逆。”

　　虽未有咄咄逼人，但吴将军却听得后背发凉。她环视四周，声音纯净：“唯今，本君给吴将军指两条路吧。这其一便是吴将军与六万众相商，究竟是要为国谋，还是为贼谋。若为国谋，便与本君一同抗外敌，此前之事，本君既往不咎，待大胜后论功行赏，本君不会少了你与这六万众的。”才方罢，她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若是继续痴迷不悟，莫怪本君手下无情，吴将军与这六万众之命，本君一个也不想留，脚下之处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不仅是六万辰军，那吴将军听罢亦是面如死灰，快速思索着女君的话。他原在一方也算是个英雄，是辰太君一手提拔上来的，辰太君起兵本不是他所愿，却也不敢忤逆。而如今辰军主力已然深陷，辰太君身旁的多是为此战而临时强征的兵众，既不是心甘情愿，也不是英勇善战，观女君这边气势，便是来援，也不过是有去无回。六万军众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上，吴将军一时间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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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了吴将军的摇摆不定，倒也不是冥顽不灵，女君嫣然一笑道：“吴将军今日可要想好了，耀贼当前，本君自是不能这般与你耗着。且明说了吧，是战是降，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年之间，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终究是辰太君曾经与自己有恩，吴将军还拿不定主意，然而，女君所说的一炷香时间便近了。

　　女君秀眉微蹙，似乎已然没有了耐心，正在剑拔弩张之际，辰军中便有几名年轻的将领上了前，齐声劝那吴将军道：“如今这般形式，还请将军三思，吾等不可做于国于民无益之战。”

　　“你们……”吴将军自是动了气，却不想几名年轻的将领此言一出，竟得了辰军兵众的回应：“吾等愿效力代君，愿效力家国，愿讨伐耀国贼人。”竟有数万众齐了声，这般便是将吴将军逼上了绝地。

　　“好，很好。”女君微微颔首，笑声如银铃一般，指着为首的一名年轻将领道：“你是何人，且报上姓名来，在辰军中但任何职？”“回禀代君，罪将乃辰军右尉——王又铭。”那年轻将领方观代君行事，自是不同寻常，这便恭敬地道。

　　“此后，你便做本君的右尉大将吧，与你共同请命的这几位将士，统帅本君的亲卫军。”女君道：“方才应和这位右尉大将的兵众，自是忠心耿耿，本君甚是满意，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若今后便为本君的亲卫军吧。”

　　“代君万安，吾等愿追随代君，愿为国效力。”一时间，辰军主力大军已分为两派，瞬间便被女君剥夺数万兵力的统帅大权，吴将军这才识得女君计谋，如何还能平静，便是左右亲随也怕了去，皆在一旁小声劝导。辰城虎将吴将军未曾想到自己竟有这一日，这一日，他带着几万兵众垂首，向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女娃代君低头：“罪将愿追随代君，驱逐敌军，为自己赎罪。”

　　“这方好了，吴将军此举可谓是悬崖勒马。”女君只说着，也不再追究，又与吴将军道：“无论对谁，你这份忠诚总是难得的。这剩下的兵众仍由你统帅，随星君作战。本君可与你许诺，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会让你与辰太君在战场上相见，不会让你手下的兵众与同乡兄弟相残，你且安了心，便是有些力气，都使在那耀贼身上吧。”

　　女君既是给留足了情面，吴将军如何不识得抬举，这边便率降军跪拜，与女君行了大礼：“多谢代君恩德，吾等铭记在心，此后愿终于代君，平乱安国，万死不辞。”在后世的史书中，大战中的第一场争战正是就此化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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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将军自是降了，我便不计前嫌，一视同仁，吩咐下去，命了兵众就地休整一个时辰，等候诏令。

　　近黄昏，我下马远望，便有人递上了水囊。“宝络这一仗用的好，不费吹灰之力，便收下了辰城主力六万大军。”我回头，正是二师兄，微笑着将水囊递给我，在这军中，也只有二师兄才会这般称呼我。

　　“二师兄，为何那辰太君竟这般按耐不住，宝络实在不知缘何为他这般嫉恨。”我接过了水囊，将满腹疑问向他诉说。

　　“这，二师兄也不甚清楚，辰太君行事却是在意料之外。”二师兄道，脸上便是宠溺的神色：“待大战之后，二师兄将他缚了来，代君亲自问问便是。”

　　“如此也好。”我道：“此战自是胜了，若不出所料，今日晚间，阳城北与南三百里处，东安君大军十万，耀国平安大将军所率大军二十万，共三十万大军便可安营扎寨，接下来，二师兄有何良策？”

　　他看着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那耀国平安大将军自是不会管辰太君的死活，自然会依原定计划行事，北城将是此次大战的主战场，战事一旦打响，将迁至我阳城兵力，至于东安君，便可借机行事，由防守较弱的南城长驱直入。”

　　“二师兄所言正是，但宝络岂会任人宰割？”我笑着道：“如今辰太君所剩兵众不过三万余，经此一战便不敢轻易进攻。宝络欲将东城三百里处禁卫军留下一万众，一万五千众开赴南城，并原有的二万五千守军，自是能守的滴水不漏，那东安君十万众除非倾巢而出，不然如何近得了我阳城。至于我，便率内城守兵四万，与今日收的亲卫兵二万，二师兄率亲军五万，并吴将军的四万兵众，与我即刻往城北行进。城北原有禁卫军二万五千众，守在个险要处，一时间那耀军还进不了城。”

　　“如此我们便有十七万五千众可应对那二十万耀军。”二师兄安慰我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何须惧耀贼。”

　　“终究是一场硬战，扭转战局只在这几日，待那西行的耀军至了，便是阳城最为艰难的日子。”我远望北方，幽幽地道，不知道如今雪国的战事如何了，哲哥哥与广宇哥哥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