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锁心弦（下） 既无人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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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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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三日，我方出了昭隐殿，便见殿前浩浩荡荡的人群，煞是壮观，便是禁卫、百官与侍从。见了我的面，众臣便跪行了大礼：“臣等恭请君上圣安，天佑华国，福祉永存。”
我冷厉地扫过脚下的臣工，周内侍忙近了身，悄声与我说：“这二日，众位大人皆是日头未见便至了帝庭，跪于昭隐殿前，以待代君，昨日午后才回了去，今日便是守到了眼下。”
还不待我说话，便有人捶胸痛道：“如今那耀国大兵压境，狼子野心，此诚关乎存亡，我国该如何应对，还请代君定夺啊——”
我识得那人，便是那日为首跪请的老臣，裴显与我说过，他是礼院院判——刘裕良，此人迂腐守礼，几劝我于危难，虽有些愚，倒也忠诚。在他身旁跪着的是到任两日便被我亲自指到礼院的那位前兵院左将。如今左将的位子自是有人接了下，正是顾彦从禁卫军中提拔出来的张相介。
“刘大人所言甚是，请代君早于我等谋事——”刘裕良言罢，偏听得三五人附和，皆是历了几朝的老文臣，如今只剩些体面，都不在要害部院。
我皱了皱眉头，冷眼瞧那荣有序，他抬头，遂又避开了我的目光：，言辞与几位老臣如出一辙：“请代君以国事为重，以万民为重。”便有众臣应着：“以国事为重，以万民为重。”
“慌什么慌？”我笑道，总有讽刺滋味：“慌成这样，叫别人瞧了去，只作颠倒了忠臣与反贼，倒是你们要谋反一般。”
“臣等惶恐，万万不敢——”荣有序这便出了面：“臣等忠心一片，如何做那祸国殃民之事，请代君体察。”
“本君自是知道各位卿家的忠诚。”我正色道：“倒是各位卿家且不必慌张，除妖君护华国，既然他东安君是‘请’了耀国三十万兵，来除本君这个妖孽转世，护下祖宗留下的基业，他敢打着这个大旗，又怎会轻易伤了民心。如今，本君不动，便是救了万民。乱臣贼子旨在阳城，倒是本君与众位卿家，身家性命堪忧啊。”
终究是听得与己相关，众臣便有瞬间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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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卿家何须如此，耀国在华之东北，距阳城且有十余日方能至，那东安君既是要护国，便不会与月君、星君、辰君、并东安君及其他封疆大吏为难，本君观各君并封疆大吏也非是非不分，即便不动肝火，也不会与他们即刻通关，吾等方有十五日谋划，何愁。”我平静地道：“兵部院判曹得让听令——。”
“微臣在——”便有意虬髯男子上前一步拜道，此人约摸四十岁光景，倒是生得颇为勇武。“曹得让任主帅，裴显任左将，张相介任右将，即刻将六院共六万兵力收拢，张相介领兵一万，守护内省内城。曹得让并裴显领兵四万守在外城四面，另着一万兵，本君另有安排。”
裴显与张相介也出了列，三人跪道：“臣等听诏，谨尊代君旨意。”便领命退下。
“顾彦听令。”我道。
“微臣在——”顾彦起身出了列，上前一步拜道。“禁卫军左将顾彦，着禁卫军五万兵力与阳城二省外三百里山坡、高低等险要之处驻兵，记住，本君要滴水不漏。”
“微臣听诏。”顾彦领命退下。
“张裕良听令。”“老臣，老臣在。”想是没料到我会用他，那张裕良连声道，便是花甲之龄了，难为还有这份心。“本君与你五十万金钱，并兵三千，这众臣工中，你尽可挑选德高望重之人，速去阳城之外收粮，以千里为界，十日之内必须返回。”
“老臣定不辱命。”他跪拜道。“张卿家快快起来吧，本君且听着你的喜讯。”见他这般严谨，我便与他道。
“原兵部左将——”我皱了皱眉，倒还真不知他姓谁名谁。
“微臣姓巩名海诚——”他倒是会察言观色，上前拜道，因不知我是何意，竟分外紧张。“巩卿家甚懂礼法，本君记忆尤深，如今便遣你带兵五百人，去日月深山请了大祭司来，本君要为此战祈福，为万民祈福。”他亦是领命退下。
“代君——老臣请命——”便是那荣有序再也跪不住了。“右大臣快快请起，本君却有要事与你做。”“老臣万死不辞——万死不辞——”他连声道。
“左大臣即刻便带兵五百，去西安郡与允治兄长借兵五万，待战事起后驰援，如今局势混乱，由你出面，允治兄长自是信任的，且省了那些个繁文缛节，以免生变。”
我说的是云淡风轻，他应的是波澜不惊，没有半点慌乱，不卑不亢地领了命。
众臣方退了下，便有慈宁殿的管事嬷嬷近了身，与我行礼道：“代君，圣后殿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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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后殿我倒是多日未去了，再见圣后，那西惠宫也在，见我忙行了礼，便退了下。
“东安君竟反了，竟反了。”终究是血脉，她说起的时候，眼神中除却愤怒，还有一丝不舍，便是心痛。
“皇祖母如何至此，即是心疼了这个孙儿，只需舍了我这妖孽便是。”我淡淡地道。
“即便是贪图这权势，他也不该引了外贼进华国，不肖子孙，本宫要留他，华国也留不下他。”许久，她方道，这其间的种种，她自是看得比我明白。
“皇祖母，若东安君不反，又可有成为帝君的一日，便是没有，即便皇兄不回来，我退了这君座，怕是这帝君之位也轮不到他吧？成王败寇，他自是清楚的，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白白搭上去一个亲娘舅，不值了。”我说的煞是惋惜，浅笑着与圣后奉了茶。
“宝络，你素日历是个聪慧的，本宫瞧着你这些时日竟大不同于往日，且说说你那日。付佩纶固然可恨，与东安君谋反添火加柴，灭他付家十足亦无不可，然你却不该取了他的肝胆喂蛇，这岂不应了那不肖子孙污你之话，传至黎民耳中，又当如何，你可想过？”圣后疑惑地道。
“便是妖孽又何妨，皇祖母不也说过我美得不祥吗？克父克母克兄，如今我已是样样占了全。”我看着她，故作平静地道：“皇祖母若是知道我的皇兄再不愿回来，宝络如此，岂不正顺了皇祖母之意。”
闻言如此，端庄稳重如圣后，此刻已是大惊失色：“宝络你方说，你皇兄澈儿他——”
“皇兄着影卫白鸾与我传了信，皇祖母可想知道信上所言。”我一字一顿地道：“只有一十六个子——终吾此生，不复回头，兄妹之情，来世再续。”
她大恸，几欲坐不住：“本宫万万没想到，澈儿他，澈儿他竟伤心至此，如何这么狠心舍了他这祖母与妹妹，舍了华国子民，怎不知本宫用心良苦，当初以你为君，便是为了澈儿心里牵挂，能早日回朝，亦为了绝你那二位兄长因争斗自相残杀，为了华国基业和黎民安稳。”
“皇祖母的心智，宝络比不上。只是皇祖母与每个人考虑，却独独忘记了宝络，皇祖母可想过，如今皇兄既不回来，那二位隔了一层肚皮的兄长，无论哪个当了帝君，能与宝络这个曾为代君的原帝君胞妹活路吗？便是皇兄想要避世，亦不会清净如今日罢。”我道：“如今宝络只把话搁在这里与皇祖母听，便是我的嫡亲兄长也无妨，与另二位兄长，隔着一层肚皮不说，终究不是一起长大的，无甚情分，宝络定是不会与他人作嫁衣裳。”
我的话终于惹得她大怒：“你们怎地不是同出一脉了，他二人竟不是你的兄长了？”
“因这帝庭，我母妃惨死，我流落在外十三载，不识父兄，乃至父死，兄不归，皇祖母为避争斗，着我做了代君，内遇群臣欺小，外遇南方旱灾，我待两位异母兄长以礼，如今方好些，却被人污成妖孽来讨伐。我欲悄然离开阳城，出了雪国，却有人棋先一着，借二十万兵力攻雪国，以免雪少君出兵助我，至此绝了我的退路。自是从此再无人怜爱，我便是要这权势，但有权势在手，只为我那一腔郁结，纵倾了这天下又如何？”我道，语气是无尽的疏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锁心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