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锁心弦（上） 妖孽又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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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剪下月光，逆着风走过夜阑珊，爱恨是掌心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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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至帝庭，天蒙蒙亮，便见周内侍并侍从挑着灯笼，步履急急地来报：“可吓煞老奴了，代君，你这是何处去了——那右大臣荣大人率众臣早已于帝书馆外跪了许久，只着老奴通传，说是要与君上议东安君之事。”
“着他们在曜明殿好生侯着本君。”我道，卫哥哥终是受了惊吓，我便遣了小海奉他歇了下。“宝络，我们如何不回雪国了？小海说回了雪国便能见到哲了。”
我一怔，却不知如何回答，失魂落魄地回了寝殿。
锦妈妈忙扶我坐下，也不敢问，只与敏儿为我梳了妆。“锦妈妈，今日就与本君梳个最为华贵的朝凤髻。”我道，这般繁琐的，原是为我所弃，“本君原是要歇下，他们倒是好，既扰了本君的清梦，让他们多等一会又何妨。”
这朝凤髻原本缤纷复杂，锦妈妈手生，倒也仔细。许久妆乃成，这厢敏儿与我取来了金缕凤纹衣上前服侍，我只笑笑：“好敏儿，谁道朝凤髻定要配那金缕凤纹衣，与我取了那正红锦裘吧。”
我方出了去，便见天已大量。小沛子请我入鸾轿，我因笑道：“今日倒是有好戏瞧了，小沛子可要瞧仔细了。”
曜明殿，我红裘曳地，由小沛子引着，一步一步踏上玉龙阶。“臣等恭请代君万安，天佑华国，繁荣昌盛。”玉龙阶下，君臣跪地行大礼道。
“众卿平身——”我拂袖落座，慵懒地道，便是昨夜未曾睡好的缘故。
“代君早朝，有事即禀——”群臣方起了身，便有周内侍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殿阁回旋，我坐在玉座上，冷冷地看着面色迥异的众臣，我想知道，此刻这些人心里竟是想着何事。
“代君，东安君反了，那耀国之贼借机朝我国土进犯，如今一路……”右大臣荣有序告禀道。这只老狐狸，只会说这些无用的。“本君方巡视外城时，就已接到传报，荣卿莫要多言。”我冷冷地打断他，又道：“乱臣贼子行事，听多了心烦，裴卿，且将本君巡视外城所见那罪臣付佩纶带上来。”
“然，微臣遵诏。”裴显道。右大臣荣有序终是有些挂不住，面色谄谄地入了列，群臣自不敢多言，不多时，便有禁卫押着付佩纶并其子侄与宗室弟兄至于大殿。
那付佩纶遂跪在殿内喊冤道：“微臣冤枉，东安君谋逆一事，老臣不知，老臣只因年老体衰，对新岁返乡祭祖一事过于急切，这才连夜动身，不想却被顾彦那小儿不分青红皂白地劫了来。”
“如此说来，便是误会一场，付卿家是委屈了。”我笑着道，这方走下了玉龙阶。
“是是，老臣侍过我朝三主，安敢有反叛之心。”他连声叫委屈。
“哦，若本君未记错，算上本君，付大人倒是经历四朝了，如何说三主，莫不是不拿本君当主子，罢了，本君只不过是代君，付大人怕是瞧不上。”我发难，面上已然挂着笑，只见群臣俱是一凛。
“老臣不敢，老臣一时口误，还代君恕罪。”他自知失言，只得不住地叩首道。
“我倒是想恕你之罪，奈何你所作所为，不与本君恕。”我收了笑容，正色斥道：“莫以为你做了什么本君不知，本君已命人盯着你许久了，如今且与你说，这阳城五万兵力尽在本君掌握之中，你有心谋反，还得看有没有命出了外城，至于你所执掌的吏院一万人，本是王师，但见本君手谕，便与你断清了界限。”我虽是说与他，却也是与群臣听的，事到如今，自没有一个人敢与他求情。
“裴卿，且将付佩纶之罪状一一念于他听。”我道。“谨尊代君诏。”裴显应声取出一摞书信，那些书信我是看了的，皆是付佩纶亲笔所写，其内容则为疑心帝君久未露面，复有疑心我的出身，暗中拉营结派，意图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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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认罪了，代君且与罪臣留些体面，只不必着人念了罢。”付佩纶面如死灰，许是人之将死，便也无畏，他道：“罪臣有眼无珠，所托非人，今日这般局面，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付大人委屈了，你倒是与他运筹帷幄，且不知他却连这两日也等不得。”我继而轻笑劝道：“本君且与你说说罢，你也不必怨他，他虽是个不成器的糊涂人，你总是他的亲娘舅，他非不顾你与母族性命，却也是那耀国逼迫，耀国自是出兵五十万，本钱岂能白下了。便是有朝一日要让他做了儿帝君，如何还能容他身边有你这位历经四主的谋士。”
“多谢代君，让老臣死的明白，代君睿智，却也是华国之福。”付佩纶听后眼神已然浑浊，忽地大笑：“有代君如此，华国当稳，便是有人想坐收渔利，恐也只不过是痴心妄想了。”
“代君，这罪臣欺君罔上，便是如今如何处置了他。”许怕是付佩纶言多有失，便有人迫不及待地道，但见那人年方二十许，体格魁梧，看着却也面生，我因问道：“你是何人？几时入庭？现任何位？”
“微臣乃兵院左将，这两日刚到任上。”他倒是春风得意，上前一步跪道。
“哦？怪道瞧着眼生。”我笑盈盈地道：“如何进了兵院？本君倒觉得你如此懂礼，与那般粗人厮混作甚，且明日便去了礼院罢，今后华国礼法还要仰仗你等了。”
“微臣，微臣谨遵圣君诏。”他脸色愕然，却只得叩首谢恩。
“起来吧，方才你不是与本君说，该如何处置这个罪臣么，如今本君便告诉你，你倒是瞧瞧合不合礼法。”
“代君恕罪，微臣岂敢——”
我并不看他，只道：“付氏乱吾我之基业，且诛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九族之内不得见男丁，女子流放千里。”
“多谢代君恩典。”那付佩纶似是魔障了，竟朝我跪谢道：“如今看着代君，倒真应了一句话，巾帼不让须眉。女儿亦是血脉，多谢代君未曾赶尽杀绝，仍与罪臣留有一脉。”
“付卿，你会错意了，本君即是妖孽转世，又岂是好相与的，与你留着一脉确是有代价的。”我忽地朗声笑着，对裴显道：“即刻带他下去，午时处斩，留其肝胆，与我喂了那两条小蛇。”
“属下遵旨。”但见裴显挥手，便有四名侍从将付佩纶拖了去，又有禁卫一队将其亲族带下。那亲族众人皆是乱了，求饶声、叱骂声不绝于耳——“代君饶命”“代君恕罪”“妖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去。”
“谁再多说一句，割舍。”我自是不满了这聒噪，又道：“本君累了呢，各位卿家若有诏书，都与了裴显吧。”
“可代君，如今叛乱当前，当尽快商议对策——”便有礼院、工院老臣上了前，倒是言语真切。“卿家未听到本君的话吗？”我蹙眉道：“有何重要之事，且等本君歇好了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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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回了昭隐殿，好生歇了下。这殿阁，总有父亲、母亲与兄长的气息，莫非我是真的应了那句话：克父克母克兄不成？我在悲痛中愈加昏沉。
这一觉倒也清静。醒来时眼前便映出锦妈妈与敏儿担心的神情，锦妈妈急道：“君上，一天一夜了，吓煞小的了，上天保佑，你终是醒了。”
原以为将回了故国，如今又与我回了这深不见底的帝庭，她们许是失望了吧。但看她二人眼睛红肿，莫不是就为了守了这一天一夜不成？我终究不忍，只道：“且等等吧，如今战事方起，过些日子，我便遣人将你二人送回平城。”
锦妈妈爱怜地道：“君上莫要多言了，我与敏儿便是在庆国也是寄在北宫府上，早没了至亲，倒也心甘情愿地跟在代君身边。只是我家少主人，也算有段母子缘分，我与他终究是牵肠挂肚的，代君每年着我回去几日看看便是了。”
“若真如此，我方能心安些。”我颔首，应了她。便见敏儿在一旁抹泪，因笑着道：“敏丫头，本君还未死，你怎地伤心了，原以为你巴不得本君死了，好回去你那庆国。”
她倒也不怒，又言：“君上可是醒了，现在也有心说笑，这一天一夜帝庭着实乱了，群臣寻你不着，在曜明殿等了一日才退了下。圣后与那西惠宫来瞧了你三次，都未得进殿。”
“未得进殿才好，本君道不想见他，好敏儿，与本君梳洗罢。”我沉吟道。才方罢，锦妈妈与敏儿退了下，我便召伯铮唤了白鸾来，许是服了解药的缘故，他倒是好了很多。
“属下贱命一条，多谢代君赐药。”他一袭白衣，与我行礼。“免了，你我亦是旧识，何须多礼。”我皱眉道，又问：“自出了这帝庭，兄长可好？”
“寄情山水，终是好了些。”他道，“帝君请君上莫要记挂。”
“便是我的亲兄长，如何才能不记挂。本君且问你，可曾见了帝后？她出帝庭有些时日了，竟未寻至你们？”
他摇头道：“未曾，只便是见了，帝君也不肯与之想认。”
“听伯铮说你有贰心，你跟着兄长这些年，我倒瞧着是个忠心耿耿的，如何有了贰心让兄长弃了你？”我狐疑地道，便是惦记家国，但影卫向来只以主子为尊。他却凝神瞧了瞧窗外，冷面不答。
“你不与本君说，本君也不为难你。”我道，“如今，你倒是无处去，还望与本君守护一个人。”
“何人？”他道：“但请君上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如今在雪国南疆的，雪国少君——雪俊哲。”我心头一软，只看了他一眼，又道：“他若是少了一根发，本君定然不会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锁心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