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冷雨夜（下） 华都故难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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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的沙漠，我忘了我是谁，又是谁，让这天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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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君回殿——”“恭迎代君——”终究是在帝庭里，竟是一刻也得不了清净。我脚步骤急，经过之处，仆从侍女跪了一地。
“滚，全都给本君滚——”我拂袖斥道，众人皆是不敢上前劝的。周内侍并小沛子哪里见过我如此光火，只在身后快步跟着。周内侍便是担心着，只道：“代君，代君，慢着些，且仔细了脚下。”
将至殿前，我复回头，瞧了一眼他二人：“周侍、小沛子，都给本君退下，这个寝殿前，总是一个侍从本君此刻也见不得，都给本君退下。”
“是，是，代君息怒，代君息怒，老奴这便着他们退下——”周内侍见劝不得，只得与小沛子使了眼色，并仆从侍女禁卫等退了下。
我方进了寝殿，便在榻前坐了，一言不发。“君上，你怎地才回来，小的方打发小沛子出去瞧了几回……”眼看这般静默着终不是个法子，锦妈妈便近了身故作轻松地道，将为我取了珠冠。我扬手止住她，只摘下珠冠，蓦地往地上一掷：“敏儿，锦妈妈，您二人且听好了，好好收拾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
“君上，竟是为何发了这么大火，这如何使得了。”见我扔了珠冠，锦妈妈与敏儿大惊失色，却也不敢上前捡。“君上，我们动身是要往哪里，竟是离开这帝庭不成？”半晌，敏儿小声问道。“莫要多说，你们且退下吧，去收拾了，明晨便随本君去——庆国。”我道，又与敏儿说：“你悄悄知会了卫小主身边的小海一声，且让他收拾好了等本君传话。”锦妈妈与敏儿倒是疑惑重重，只不敢再言，便是退了去。
“我方到了一会子了，想来你们便也到了，都出来吧。”我估摸着时间，朝着殿外冷笑着道。
“君上，主子——”果然，四大影卫出了来，只齐齐在殿外跪着：“主子将去哪里，且莫舍了我等四人。”
“我自是不愿再做这劳什子代君了，要你们四个药罐子作甚。”我冷冷地道：“我且与你们说，只望你们念着主仆一番，明日我要离开这帝庭，谁敢坏了我的事。”
“主子，这从何说起，又如何使得？”终究是四影卫之首，其他三人俱不敢言，只那伯铮开口道。“好大的胆子，我要做何由得了你们管。”我恨恨地道：“谁要是活腻了，即刻便回了圣后去，我只将话撂在这，拦我者，死。”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四人皆道：“便是主子愿意去哪，天涯海角也罢，我等自是跟着，请主子莫舍了我等。”
“哦？你等不是忠心一片，这便不劝我了？”我狐疑地问。“我等忠心只对主子一人，此生只便跟随者主子，其他皆不如主子重要。”他四人道，言辞却也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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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人方退下，便有圣后殿的管事嬷嬷并四名侍女登了门。
“给代君请安。”管事嬷嬷道，“圣后命我等与代君送些首饰并金银裸子来，倒不是稀罕物件，但却是圣后殿的一片心意，只与代君贺贺，倒也喜庆。”说着有四名侍女各自呈上一方锦盒，打开了与我看，便是一盒钗，一盒珠，一盒金裸子、一盒银裸子。我心知这是帝庭中，长辈在岁末与晚辈的赏，并无稀罕，只命锦妈妈接下了。
“嬷嬷代我谢了圣后罢。”我对那嬷嬷道，又与锦妈妈说，“且把那日星君与我寻来的两支千年灵芝拿了来，与了嬷嬷带去给圣后。”那嬷嬷接了千年灵芝，但见那成色，已是眉开眼笑，这便拜谢不已，我亦令锦妈妈与她封了赏，见我不再应话，却也只得千恩万谢地退了去。
“君上，毕竟今日乃岁末，小的以为你该亲去圣后殿，与圣后叙天伦之意，终究是祖孙俩。”锦妈妈似是考虑了许久，劝慰我道。
“明日一早便离了去，如今还行那虚礼作甚。”我瞧着那四方锦盒，冷冷地道：“锦妈妈你莫不是以为圣后惦念我，方遣了那嬷嬷来，实话与你说了罢，那便是一早便听得我火气大，着那嬷嬷打探其中因由来了。”
“这——却不至如此罢。”锦妈妈倒是一愣，她原是在平城世家，富贵自不消说，却也没有这般复杂，她又是少主子的奶娘，但看着少主子的面，众人与她，皆是有了几分敬意，倒也自在，怎知这帝庭之中的暗潮汹涌、阳奉阴违。
“这便是帝庭，没有人待你是真心实意。”我叹了一口气道，似是告诫她，又是告诫自己。
“好君上，你这般年龄，如何承受这些。”锦妈妈着实伤心，歉然地道：“那敏儿原是小孩子心性，我又是个不懂的，里里外外只你一人，却是动静皆有这一众人瞧着，罢了，咱且回了庆国，不受这般委屈。”
这方敏儿将小青、小白与我请了来，又道：“当初在平城，既知我家少主子的一片心意，君上只应了我家少主子，哪里用受这等闲气。”我自是省的，便是因了此，她这些时日总是与我这般怄气。
我逗着小青、小白，却是不语。“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再惹了君上，看我揭了你的皮。”锦妈妈知我心中不爽利，怕我动怒，急急地与敏儿道：“愣着作甚，东西可整理好了，且引我看看。”
“娘亲你拉我作何。”敏儿只是不平 ，又道：“奈何我家少主子已娶了表小姐，如今倒是要回了平城，将置我家少主子与何地？”
“快别说了，这个死丫头，倒嫌还不够乱。”锦妈妈急了，只朝敏儿掐了去。
“锦妈妈，由着她吧。”我悠悠地道：“将你与敏儿送到平城，见过长辈，我便回了雪国去，再也不回平城，敏儿你随了我一场，莫再为没来由置气。”听我如此说，那敏儿倒没有轻松之意，只怔了怔，抹着泪退了去。
“君上还未用饭罢。”锦妈妈道：“且等等，小的这便与君上备了来。”
“锦妈妈留步，别为本君忙活了，本君吃不下。”我道：“便是岁末了，你且用心备些糕点与饭菜卫小主送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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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络，咱们这是要去何处？”卫哥哥有些紧张，问我道。我淡淡地笑着：“卫哥哥且与宝络送了锦妈妈与敏儿，咱们便回雪国。”
次日，天还未亮，便有十骑匆匆出了内城。伯铮执我令牌在前，叔岳护着卫哥哥，一路倒也顺利。不想才刚到了外城，竟被一队禁卫拦了下。为首的竟是他，顾彦，我一手扶植的心腹。
“属下参加代君。”他恭敬地向我行礼，见我神色有异，只屏退了禁卫道：“代君这是要去哪里？何不知会微臣，让微臣护送。”
我自不可乱了阵脚，方与他道：“顾彦，你好大的胆子，好好的内城你不守着，竟擅离职守，本君倒不记得何时命你于外城盘查？”
“却不敢隐瞒代君，微臣方与一炷香前拦了一位股肱大臣并其宗室，他胆大包天，竟伪造了代君的手谕，妄想出了城，微臣已命人着他押往帝庭。”他叩首道：“如今方嘱咐了禁卫，加强盘查，不想却惊扰了代君。”
连夜出城的股肱大臣。“顾卿说的可是付大人付佩纶？”我略一思索道。“正是，正是左大臣，代君好智谋，微臣佩服。”他一惊，旋即叹道。
“便是他，有人与他添了一把火，也只能是他。”我冷笑道，更觉无可留恋，只冷冷地与顾彦说：“让开，本君要出城。”
“左大臣既敢如此，便是边疆有变，微臣以为代君此刻应是主了庭议，好好盘查于他。”见我坚持，顾彦忙道。
“本君要做什么，还由不得你来作主。”我不悦：“若你还念与我君臣一场，便莫拦我。”
他瞧了我身后的锦妈妈与敏儿，倒是明了些，心下已有揣测，脸色煞白地道：“代君于微臣，有知遇之恩，微臣一刻也不敢忘。如今，只请代君当以华国和黎民为重。”
“你既知我意，还不速速让开，莫惊了卫小主。”我怒，拔出佩剑直指他的喉。“代君素来处事稳妥，如今怎可如此，观左大臣行事，那东安君如今已有了反意，多少人将为此丧命。”他大恸。
“若是东安君知道本君不稀罕这玉座，兄长亦不会回来，你说，他还会反吗？”我看着剑的冷光，玩味地开口道。
“君上何出此言，莫非，帝君他——”他大惊失色，便在我面前长跪不起：“自是如此，代君更不可离城。”
“你挡得了我，挡得了他们吗？”我指着影卫道，如今加之那白鸾，我已有五名影卫跟着，要出这外城，不难。
他不惧：“代君若是离去，便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
“逆臣——”我咬牙切齿道：“如此，便别怪我手下无情——”他只将眼一闭，神情未有一丝慌乱。
“代君——手下留人——”我却是未下去手，便见裴显匆匆而至，跪下与我道：“代君，东安君率军十万反了，那耀国出兵五十万，一路以二十万大军进发雪国，一路以三十万大军随他东安君朝平城攻了来。”
他反了，我倒是不奇，不想他竟然联上了耀国，为这一玉座，为这一帝君，他竟置黎民于不顾，置祖宗基业于不顾，至于引贼抄家？那耀国狼子野心，竟以五十万大军进发，如何出兵雪国，怕是已知我与雪国的渊源，怕我两家连了手？今我当如何，为雪国引来这般灾难，这雪国，我如何回得去了。
“他既一反，可借着什么缘由？”我因问道，总也要冠冕堂皇，莫不是拿我做文章，心里想着已是厌恶。
“微臣——”但见裴显垂首：“微臣不敢说。”“如此，自是与本君相关了，说，本君还不至于昏庸，因一句话要了你的命。”我道。
“东安君广发英雄帖，只道为长兄清妖孽——只道当今代君为妖孽转世，克父克母，囚禁长兄，残暴狠厉，养蛇为宠，以人心胆喂之……”
“妖孽转世，说的好，好的好。”我大笑，胸中一窒，便有血自嘴角流下。“君上——代君——”众人皆惊道。
“即刻回庭。即是克父克母克兄，做一会妖孽又何妨。”我道。但见裴显眼中的自己，妖冶而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冷雨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