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冷雨夜（上） 终究不复归 ...
-
【别告诉他，我还想着他，就让这沉默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
华国的冬日，总是有些清冷。不知不觉间，已至岁末了。
自我临危受命，已有近五个月了，我仍是没有寻回兄长，仍为代君。但见我处事稳妥，华国上下也是安定。南方情势甫定，犹记得东至那日，浩浩荡荡的粮队未曾经了辰家便入了南省，众人皆道庆国商人此番是要囤货居奇，坐地起价。却不曾想，那商队竟以比之平日略多一成的价钱将粮食卖于黎民。三日之内，粮已售讫。
主管华国之商，庆国商队所为，自是伤了辰家。便有辰家仆从欲请了商队管事去，那管事却也倨傲，只道：“吾等不与尔等废话，走这一遭只因你们代君一句话罢了，若有不明之事，便让你家主子亲往阳城问代君便是。”这话说与闹市之中，便是为了与人听。
加之之前调拨的粮食充于各地粮库，南方诸省民众便可安度此冬了。
“才德兼备”，继倾国倾城之后，举国子民又一此话加于我，一时间，竟在华国威望极高，只因了这一遭。
是有人诚心助我，这等的魄力，我心里省的，如今只有一个人可为，便是北宫烨。娶了端木幽之后，他已然成了北宫家与端木家的当家人，当今庆国实力最雄厚的商家之主。
“我家少主人待君上之意，昔日北宫家上下人人皆见识了，如何能够一面不见，就匆匆娶了那端木家骄纵蛮横的表小姐？”敏儿仍是愤愤不平，自南方运粮之事后，她仿若明白了，只道：“君上，你对我家少主人无意，终究是亏欠了他。”
“敏儿，如何与君上说话，可不得无礼。”锦妈妈呵斥道，却也红了眼圈。她原是北宫烨的奶娘，对北宫烨的一切自是心疼。北宫烨与她亦是有情，竟能愿意遣她前来华国，并敏儿照料我，我自是感念的。我知，这皆是为了我。
依着敏儿所言，我方想了许久，但见北宫烨也是个倔强之人，原对端木幽未有几分中意，怎便同意了婚嫁，莫若……这竟是终生大事。
我不敢再想，我所欠下的，何止一二。我只得遣了使臣，着国库中稀罕的物件送与北宫府上，只道是想着欧阳夫人原来的疼爱，并百里夫妇和大师兄处，也总有厚礼奉去。我也不管是否唐突了，如今，我最多的，不就是这些珍宝金银了么，不以此，我怎生还的起？我欲还情，但这情还的了么？
并那向晚哥哥，北宫烨与端木幽成婚后，他自是不会再在端木家，如今可好，去何处了？那象牙梅花簪还在我之处，原未曾还与他。
o(∩_∩)o...o(∩_∩)o...o(∩_∩)o...o(∩_∩)o...o(∩_∩)o...(∩_∩)o...o(∩_∩)o.
“代君，西惠宫荣夫人殿外求见。”这日，我正在帝书馆批阅群臣奏诏，便见周内侍回禀道。她原是很少来这帝书馆的，今日内庭可是有何事，我因想着，只道：“即刻宣荣夫人吧。”
“西惠宫荣氏请代君安。”“奴婢请代君安”她带着四名粉衣侍女进了殿阁，向我行礼道。
“荣夫人不必多礼。”我道：“敏儿，怎地愣着，还不快快与荣夫人看座。”
“多谢代君。”她笑语盈盈，命侍女呈上汤粥，只道：“这些天是寒了些，代君恐是过不惯，本宫着膳房炖了滋补的银耳莲子粥，方送与圣后，又念代君为国事操劳，也送了来，倒也清淡，代君且趁热用了吧。”她方语罢，便有侍女呈了上来。
“即是如此，便呈上吧，这几日着实湿闷，多亏了荣夫人疼爱本君。”我回谢道。话还未落音，便听得清脆的破碎之声，那侍女竟打了那盛粥的玉盅，不顾粥撒了一地，她惊恐失措地指着我座下大喊道：“蛇，蛇——那里有蛇。”并那荣夫人先是惊，也是吓着了，我知道那侍女所指何物，她是看到了小青、小白。
“勿要惊慌。”我笑着执起小青、小白道：“不过是本君养得两条小蛇，无碍的，你却打了荣夫人为本君备的银耳莲子粥，该当何罪。”还不待荣夫人言语，那侍女忙跪下，不迭地叩首道：“代君恕罪，代君恕罪。”
“罢了罢了，你亦不是有意，只以后不可这般乱了分寸，且收拾好了，便退下吧。”我道，又唤来敏儿：“快将小青、小白带下去，吓着荣夫人，我为你是问。”敏儿方应下了，好一番折腾，才请了赖在我手臂上的小青、小白去。
“荣夫人受惊吓了。”我宽慰她道：“原是我在凤凰雁栖，百里神医送与我的，那时终日伺草弄药，着实烦闷，只当着猫狗一般养着的。”荣夫人面色才平和了些，因道：“本宫此番却是奉圣后之命前来问询代君，已近岁末了，这年夜宴请该如何办了，还请代君明示。”
“原来荣夫人此番是为此，父君新丧，今年一切宴请皆免了吧，应守的礼仪便也从简了，至于圣后并各位夫人处，荣夫人看着添置些新物件，总不可伤了圣后的心。”我道。提起父君，她终是不忍，面露悲戚，顿觉失礼了，便起了身：“便依了代君，本宫且与圣后回禀了。”复着侍女退下。
“敏儿丫头，还不快给我出来。”荣夫人刚走，我便大喝一声。这丫头倒是躲的快。听得我发火，只得从偏殿过了来，拜了一礼道：“君上息怒，君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为小的气坏了身子总是不值得。”
“哼，我原来瞧着你是个利索的，听得荣夫人来，何不早请了小青、小白去，你倒是想让你的君上成为别人论说的妖女不是？”我仍是不解气。
“小的这两日是心不在焉，只想着我们家少主人，心便不能安。”她倒是个倔强的，瞪着我道。
便又再提北宫烨，终于惹怒了我。我冷哼一声，起身离了帝书房，因与她说：“即是想着，便在这跪着好生想吧。”
o(∩_∩)o...o(∩_∩)o...o(∩_∩)o...o(∩_∩)o...o(∩_∩)o...(∩_∩)o...o(∩_∩)o.
责罚了敏儿，我却是没着没落的。细数这十四岁的年华，我欠下的情缘太多太多，如今却怕别人说成了妖女，我竟是恋上了这权势不成，抑或因生在帝王之家，这种贪恋便是与生俱来的？不，不，我只是暂居此为以待兄长，我的心里想着的那个人是他——雪俊哲，只有他。
岁末这天，我收到了他的信函，只有一十六个字，毫无眷恋地：终吾此生，不复回头。兄妹之情，来世再续。我的心很痛，恨不得撕碎了信函，却又不舍，只怕是这一生关于他，我的兄长，最后的音讯。
“他不回来了，他不回来了，他恨极了所有的人，连同我。”我大恸道，几欲站不稳。
“主上息怒，属下无能。”伯峥、仲远、叔岳、季杭四人，齐齐地跪了一地。他们此去倒是带来了一个人，可惜不是兄长。
“哼，影卫不过徒有虚名，你等自是无能，又何必再带来一个无能之人。”我大怒道，狠狠地盯着那个原应在兄长身边的人，兄长的四大影卫之首——白鸾，此间竟是极为虚弱的。距离那时棋逢对手，言语宽慰的白衣剑客，似乎已是久远之事了。
“君上切莫如此，如今君上若是撵他，他便没命了。”伯铮恳切地道：“帝君已不愿与他蛊毒的解药，只道他已有贰心，便弃了他，若下个月圆之夜，他仍未服解药，便性命不保。”
“哼，与我说这些作甚——”我冷笑：“既是兄长弃了他，我如何愿意留他。”
“白鸾他——请君上怜悯——”
“你等莫要多说。”我对伯铮四人道，便见他终究不愿意言语，眼神中尽是悲伤，只与他说：“要我留你也可，起身与我带路，寻了兄长来，便可。”
“君上莫要执着了。”他虚弱地道：“帝君心如死灰，自是不会再回来了，远离帝庭，于他未尝不是好……”
“心如死灰、心如死灰”。我默默念着，哪里愿意听这些：“废话少说，若想活命，且带我去耀国寻兄长，即刻——”
“君上，帝君此间已是不在耀国了，他与属下等人说，便将游历七国，寻那一方净土，从此避世，不复归。”伯铮道：“我等四人赢不了他的影卫，带不回帝君，便是跪了一个月，也未能打动他。”
“滚，都即刻给本君滚出去。”我道。心中大伤，兄长他竟这般，弃了华国与我吗？
“君上。”伯铮复又跪下：“帝君还有一句话让我带与君上——当心耀国。”
“当心耀国，为何？他已避世，我与华国又何须他的关心。”
“君上，我等在耀国寻帝君时，便见耀国帝庭行事诡异，近来与华、雪之外四国来往甚密，不得不防啊。”季杭道。
“与我何关，本君不想看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冷雨夜（上）
